少年没有多问,乖乖点了点头。 看着师尊离去的背影,少年清澈的眸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师尊刚刚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看得出师尊心中并不满意房舍的安排。 或许他这次不该如此任性地跟着师尊来的。不然, 师尊也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白尘芜下了楼, 想找客栈老板再要一床被子。 客栈老板依旧是那般不咸不淡的样子:“客官对面那间房住了六位客人,多余的被子都被他们拿去了。客官如果想要被子,就去找他们商量吧。” 白尘芜刚刚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发觉, 客栈其余那两间客房一点动静都没有。里面的客人应该已经着手去调查镇子里的事了。 如今世道太平了百年,难得发生了如此蹊跷之事, 各个宗派自然是想要抓住机会, 提升自家宗门的知名度, 好多招收一些弟子。 如此一来,各家必定是要争分夺秒,生怕被其他宗门占了先机。 也怪不得这客栈老板会说出刚刚那番话了。 白尘芜再回到房间, 看到少年已经乖乖将他们的物品全都安置好了。 少年见师尊两手空空地回来,便知道被子是没要来的。 “师尊……”少年低唤一声,“徒儿可以睡地上,也可以睡柴房。” 总之,绝不会打扰到师尊的…… 白尘芜听到徒儿的话,以为徒儿也是觉得他们师徒二人这样睡着实不妥。 可她怎么舍得让徒儿睡地上呢?柴房就更不行了。 不过她也知道即便自己说了她可以睡在地上让徒儿睡床,依着徒儿的性子,他也是打死都不肯的。 “这事情不急,为师再想其他办法。如今,咱们还是先到镇上打探一下东山那边的事吧。” 白尘芜说到这里,想到了一件事:“对了,为师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少年闻言抬头看向师尊,就看到师尊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雪白莹润的玉坠。玉坠的样子,正是师尊前两日画的那只灵兔。 这灵兔是白尘芜两个通宵赶工才雕好的。 这是她家徒儿第一次离开玄霄宗,白尘芜不敢马虎,自然是要提前做好准备的。就连穿着灵兔的灵绳都是她精心挑选,拥有一定防御能力的。 白尘芜亲自将灵兔戴在徒儿的脖子上,少年微微垂着头配合,模样十分乖顺。 白尘芜看着乖巧的小徒弟,再次嘱咐道:“这灵兔徒儿要每日带着,切莫不可摘下,徒儿知道了吗?” 少年闻言,恭敬道:“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之后,师徒二人便一同往街上去了。 街上的行人很少,白尘芜带着徒儿沿着街道附近的商户打探了一圈,得到的信息和之前凌绝子提供的基本上都大同小异。 无非是镇子上接连有女子失踪,人们怀疑是山中的邪祟作乱。既然是邪祟,必定要请仙人前来祛除。于是一波一波的修者,便受委托来到了此地。 不过这里的情况,又与普通的那些邪祟作乱的情况有一些微小的差异。 一是这里曾经失踪的,全都是女子。而且,全都是已经成过了家的女子。按理说如果有山间邪祟喜欢吸收女人的精气,大多还是会挑选那些精气旺盛的未婚女子才对。像这种专挑已婚女子的,确实是有些奇怪。 二是这里的邪祟,似乎并不吃人或者吸人的精气。因为每次这里失踪的人,过一段时间还是会自己回来。并且神志清醒,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三是一部分曾经遭遇过邪祟之人对于那邪祟的态度,似乎是不愿多谈,但也并不像是被其迷惑的样子。反而像是不愿意配合他们这些修者,不愿被查出真相似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面这些原因,所以东山上的邪祟似乎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而这里的人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向仙门求助。直到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镇子里的人们才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 所有曾经失踪过的女人,似乎都在夫妻之事上产生了一些阴影。 “我猜啊,那山上的邪祟一定是一个十分貌美的男妖精。这镇上曾经失踪过的那些女子之所以再对房事提不起兴致,一定是觉得自家夫郎不及那妖精貌美。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她们还不愿意咱们将事情查清楚。她们必定是受到了那妖精的蛊惑,想要保护他,奢想着能够与他再次春风一度呢。” “唉,那要是如此说来,那些女子可真的太傻了。与妖寻欢,无异于与虎谋皮,能有她们什么好处?如今闹得夫妻不睦,子嗣断绝,当真是色令智昏了。” “不过我瞧着那些女子在谈到东山上的事情的时候,神情中并没有半分迷恋啊。反而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所以才不愿提及。” “痛苦的回忆?你确定不是相思之苦吗?” 客栈内,几名其他门派的弟子,正坐在一楼的饭桌边上一起讨论他们今天的发现。 而白尘芜带着徒弟走进来的时候,那几名弟子便立即不做声了。 白尘芜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发觉这些弟子不多不少正好六个,应该就是住在他们对面房间的。 这几名弟子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在宗派中的位份显然不会太高。如今难得有这么一次外出历练的机会,必定是挖空了心思想要做出些名堂的。 如今他们看到其他门派的人出现,几名弟子就像考试的时候怕被同桌抄袭的小学生一样,立即警觉起来,生怕被这两个陌生人听到只言片语的重要信息。 不过作为一个成年人,白尘芜可没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她领着徒儿坐下之后,从店小二那里点了两碗牛肉面,便开口问徒儿对镇上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少年沉思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徒儿想不出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敢妄加揣测。” 他这一路跟随着师尊走了许久,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对待他们师徒的态度差别很大,说的内容也并不一致,甚至许多地方都是相互矛盾的。虽然他一直十分认真地分析着,可思路反而越来越混乱了。 白尘芜见少年一脸挫败的样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徒儿想不出也没关系,慢慢想便是了。” 邻桌那几名弟子听到这师徒二人的对话,颇为羡慕。 弟子甲:【这到底是哪家的好师尊,明明徒弟什么都查不到,当师尊的非但没有责怪徒儿,反而还主动安慰他呢。】 弟子乙:【唉,我家师尊要是有这位一半好脾气,我就要烧高香了。】 弟子丙:【谁说不是呢。】 那几名弟子正默默感叹着,便又听到白尘芜又慢悠悠对徒儿说了后半句话:“反正,师尊如今也毫无头绪便是了。” 几名弟子:“……” 他们不会是遇到了一对傻子吧? 他们真的是来除祟的吗? 师徒二人听不到那几名弟子的传音入密,当然即便听到了他们也不会在乎。 待到店小二将牛肉面端上来,莫清欢看着自己碗里香喷喷的面,有些舍不得吃。 “师尊,下次咱们不要点这么贵的食物了。徒儿离开玉鸾峰之前,装了许多野果和干粮在乾坤袋里。可以够咱们坚持一段时间了。” 白尘芜看着自家徒儿如此懂事,心中更是怜爱:“钱的事情徒儿不必担心,为师这里还是有一些的。” 她怕徒儿不信,还特地从钱袋里取出一枚银锭。 之前灵药阁给的那一笔报酬,着实是丰厚。这次下山,白尘芜不可能委屈了徒儿,所以临行之前特地兑换了不少尘世的银两。 只不过灵植和灵药阁的事都与秘境历练有关,白尘芜不能和徒儿说得太清楚,于是便只拿出了一点银两给对方看。 谁想徒儿看到师尊拿出的银钱,反而更惊慌了:“师尊,您将今年宗门送来的新衣袍当了?” “吧嗒。” 邻座一名弟子的筷子都被惊掉了。 他们悄悄看着旁边这一对师徒,思绪都凌乱了。 弟子甲:【牛肉面算是很贵的食物吗?】 弟子乙:【那他们平时都吃什么?山上的野果?还有当衣袍是怎么回事?】 弟子丙:【所以这对师徒,他们不仅傻,而且还穷?】 弟子丁:【大家先不要妄自揣测,仔细看看这两人的宗服,他们是何派的?】 弟子甲乙丙:【玄霄宗?】 弟子甲:【那这就不奇怪了。咱们前两日碰到的那一胖一瘦两名弟子,就是明明身上有钱也舍不得住客栈,一直在破庙里住着的,不也是玄霄宗的吗?看来他们玄霄宗果然如传闻那般,怪人特别多。】 弟子乙:【我家师尊也叮嘱过,要我见到玄霄宗的人,一定要躲着走。不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诡异之事,晚上会做噩梦的。】 弟子丙:【那今天晚上咱们休息的时候,要不要张开个禁制?这对师徒比咱们到得晚,很有可能就住在咱们对面。万一三更半夜作个什么大幺蛾子,岂不是要殃及咱们这些无辜之人?】 几名弟子说着,不约而同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一会儿便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白尘芜和莫清欢同时抬头,发现他们的头顶上,忽然张开了一道禁制。 白尘芜:“……” 莫清欢:“??” “师尊,其他宗门的这些弟子好奇怪,晚上休息竟然还要张开禁制。”少年抬头看了看头顶,又看了看窗外,琉璃般清亮的眸子里流露出疑惑。 白尘芜吸了最后一口面条,用帕子擦了擦嘴巴:“或许是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怕被人发现吧。” 少年眨眨眼:“奇怪的事?” 那么小的房间里,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事,要六个人一起做,还怕被人发现呢?
第26章 郎郎腔 仙人一定要小心哦。 白尘芜他们所居住的这家客栈, 是由老板一家人一起经营打理的。 女主人是老板兼掌柜,家中夫郎操持着厨房。楼下的店小二则是尚未出嫁的小儿子。 这店小二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和母亲一样生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 性情十分活泼。 店里不忙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一边,听这些“仙人”们说一说仙门中的奇闻逸事,或是除祟的过程有了什么进展。 如今这三间房的客人, 只有白尘芜他们师徒二人还在楼下。店小二便自然而然坐到了师徒二人的不远处,看着他们轻声细语地交谈, 还在互相谦让着面里面薄薄的牛肉片。 “你们师徒的感情可真好。”店小二托着下巴, 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师徒二人。 “客栈里最近也经常会来一些仙人,也有师父带着徒弟的。不过,那些师父大多一脸严肃高深莫测的样子,动不动就要考徒弟这个那个,或是教导徒弟什么大道理。那些徒弟们则各个低着头,或站或跪, 大气也不敢出呢。” “我也很尊敬我家师尊的。”莫清欢听了店小二的话, 不知想起了什么,低声解释道。 少年的语气充满真诚,眼神清凌凌的, 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 白尘芜看着自家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小徒弟,生怕他人在师尊面前说他一句不好的模样, 嘴角无声勾起一丝笑。 “哇, 仙人笑起来好好看啊。”店小二一脸花痴道。 虽说修仙之人的容貌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比起来, 都要好看许多倍。不过,店小二从未见过哪个仙人能像眼前这女子这般好看得像从画里出来的一样呢。 “仙人长得这般好看,可一定要小心, 莫要让东山上那东西捉去了呢。”店小二道。 白尘芜淡淡一笑:“在下是修仙之人,并未娶亲,恐怕那山中的邪祟看不上在下。” 谁知那店小二听了这话,却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什么娶没娶亲,那都是镇上的人编出来忽悠人的。之前明明也有三两家尚未成家的女子失踪过,可她们那些家里人不知怎么想的,死都不肯承认。如此一来二去,传闻就变成了只有已经娶亲成家的女子才会受害。” 店小二说到此处,抬头悄悄看了一眼正在柜台后边一顿一顿打瞌睡的娘亲,才又说道:“而且,这镇上也不是所有已经成家的女子都会被捉的。就好比我家娘亲,也经常一个人走夜路去采买,却从来没被捉走呢。就因为这个,我家娘亲好一阵子不高兴了呢。” “不高兴?”白尘芜讶然。 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因为没被邪祟捉去反而不高兴的人呢? “我爹爹说,我家娘亲啊,一直就是个争强好胜的脾气。而这次镇上失踪的人,都是镇子上长得好看的。我娘亲平日总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容貌如何出众,自从东山上闹了邪祟以来,她也曾有一段时间不敢出门,生怕被传说中的妖怪捉了去。结果……” “结果如何?”身后传来客栈老板冷冰冰的声音。 店小二正说到兴头上,没发觉自己身后出现的圆乎乎的黑影就是自家娘亲。直到耳朵被揪住,店小二才一边求饶一边被客栈老板揪走了。 临走之前,客栈老板朝着白尘芜看了一眼,冷冷道:“小孩子说话,二位莫要当真。” 白尘芜:“......”分明是你自己当真了啊。 吃过了晚饭,白尘芜便带着徒儿回到了他们小小的客房。 她在镇上这一路也没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于是如今看着那孤零零的一床被子,只得清了清嗓子,轻声对自家徒儿说道:“明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为师也许久没有指导过徒儿的修行了。所以咱们师徒今晚......打坐吧?” 打坐? 少年听到师尊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要知道师尊这些年来,从未检查过他的修行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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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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