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身上的魔气太强,倘若有高阶修士路过玉鸾峰, 即便有禁制相隔,还是有可能察觉到魔气的存在。 玄霄宗虽然一向以不靠谱著称,但是高阶修士其实还是挺多的。为了保险起见,白尘芜将护山大阵也一并开启了。 玉鸾峰的护山大阵十分强悍, 开启之时,整个玄霄宗群峰都感受到了震动。 凌绝子原本正在与嵯峨长老喝茶, 茶碗刚触到嘴边, 这么毫无征兆地一震,害得她险些喝到鼻子里。 她将茶碗放到茶台上,向外张望:“怎么忽然地动山摇的?” 另一旁的嵯峨长老见状,嫌弃地瞥了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糟心掌门一眼:“是玉鸾峰的大阵开启了。” “玉鸾峰的大阵?”凌绝子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好好的, 尘芜长老怎么将大阵打开了?” 不会是…… “大概是小清欢要进阶了。”嵯峨长老淡淡道。 不然, 还有什么事能够让一向宠辱不惊的尘芜长老如此大费周章? 整个玄霄宗都知道,尘芜长老家的小徒弟天赋极高,是个修仙的好材料。再加上有白尘芜这么个宠徒如命的, 提早进阶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提早进阶?这是不是也太早了些?”凌绝子还是有些疑惑。 “早?”嵯峨长老晃了晃耷拉在座椅上的小短腿,歪着肉嘟嘟的脑袋看过去。 凌绝子不说话了。 确实, 早还能有这位早吗? 凌绝子呼出口气, 再次端起茶碗啜饮一口。横竖是她多管闲事了, 玉鸾峰有尘芜长老在,还能出什么岔子吗? 玉鸾峰,白尘芜的房内。 香炉里燃了凝神的淡香, 丝丝袅袅的烟雾彼此纠缠着,上升后翛然消散无踪。 简约素白的轻纱幔帐静静垂落,随着微风轻柔地浮动着。 白尘芜看得出少年的紧张,抓着枕头的指尖微微泛着白。然而即便如此,少年依旧是温顺的。 黑金交杂的眸子微微眯着,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属于魔族的攻击性,反而朦胧着点点醉意。 白尘芜温柔地摩挲着少年光洁的额头,细密的汗珠微微湿润着她的指腹。 因着刚刚那绵长一吻,少年的意识总算回归了一些。氤氲的眸光落到白尘芜的脸上,少年虚弱地唤了一声:“师尊……” 白尘芜没回答,而是轻柔地吻着少年的耳廓。 少年显然从未被这般对待过,瑟缩地躲避了一下。但不等白尘芜将人按住,便又颤巍巍地回到原处。 白尘芜不知道经历过这次之后,少年会不会改变对她这个师尊的印象。会不会发觉现实其实远不如幻想中那般美妙,从而为此时的冲动而后悔。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如今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帮徒儿稳住心神,压制魔气。 白衣滑落到床边,又滑到脚踏上,杂糅堆叠成一团。 少年的眸光颤了颤,原本苍白的唇现出了淡淡樱粉。 丝丝魔气如同黑色的烟雾,还在不停从少年的体内缓缓逸出,悬浮于空气当中。少年的眼角缀着泪光,温软而无助的模样,像是一头失去了保护的幼兽。 玉鸾峰的大阵开启之后,这里便成了与世隔绝之地。 白尘芜抵着少年微凉的额头,感受到少年识海在不安地震颤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相互冲撞,仿佛要将他生生撕裂。 “别怕……”白尘芜柔声安慰着。 少年早就进入了状态,微眯着朦胧的醉眼,用自己那点残存的意识轻点着头。 白尘芜轻轻抓住少年死攥着枕头的手,与之十指相握,慢慢俯下身,轻柔地将灵力注入少年的经脉中。 羲和珠不愧是上古法宝,即便面对少年身上如此霸道的魔气,也能够将之压制得毫无反手之力。 从黄昏到清晨,原本四散在居所各处的魔气被慢慢收拢,包裹于浑厚的灵力当中。 少年原本惨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身体上的疼痛逐渐减轻,神志也逐渐明晰。 羲和珠浑厚温暖的灵力浸润着他的经脉,帮他将体内四处乱窜的魔气一一归拢。 超乎预计地折腾了多半日,白尘芜疲惫地呼出口气。身旁的少年已经虚弱到睁不开眼睛,整个身子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那般浓郁的魔气,即便有羲和珠,归拢起来也并不会一帆风顺。魔气与灵气本就相斥,不管是西风压倒东风还是东风压倒西风,必是一番殊死较量。 少年一直强忍着,默默承受着两股气息交锋时身体上那仿佛撕裂般的痛楚。只是这般隐忍的模样,反倒更叫人心疼。 白尘芜收回思绪,静静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睡颜。浓密的长捷如同小扇般半掩着长而微微上挑的眼缝,鼻尖红红的,眼角还有一片已干的泪痕。 但如今,少年的睡颜是平静的。虽然面色依旧有些憔悴,可眉目间充满着信任与依恋。 这让白尘芜恍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徒儿昨晚对她说出的思慕,是真心实意的。上辈子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也并非全是违心。 而之后的离去…… 白尘芜将怀中的人往怀里带了带,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发顶。 “徒儿后悔吗?”白尘芜轻声问着。 少年在她的怀里哼了一声,长捷微微颤动着,挣扎了几次,才微微睁开一条眼缝。 似是并没有听懂师尊的话语,少年迷茫地眯着眼睛,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就在白尘芜以为少年又要睡过去的时候,他才双眸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樱唇微微张合,含混道:“徒儿……思慕师尊……” 思慕啊…… 白尘芜心里一软,轻抚着少年柔软的唇瓣:“徒儿既是思慕,又为何要离开……”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徒儿总是要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叹息。 原本以为徒儿累成这样,八成是没力气再回答她了。可少年在她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轻喃:“徒儿不能……连累师尊……” 徒儿是个为修仙正道所不容的魔族,留在这里只会让师尊蒙羞。所以即便思慕,即便不舍,他也还是要强忍着痛离开的。 白尘芜闻言愣了愣,一种酸涩的钝痛慢慢袭上心尖。她紧紧将少年单薄的身子搂进怀里,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声叹息:“傻徒儿……” 魔气侵蚀的痛楚加上两股气息的较量,使少年本就单薄的身体不堪重负。 少年一直睡到月上西头才悠悠转醒。 他微微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到自己正躺在师尊卧房的床榻上。房里燃着凝神的淡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混沌的意识渐渐回归,于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开始一件一件在他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记得师尊回来了,他们一起饮了酒。其间师尊需要他做一件事,而他则大着胆子向师尊说出了埋藏心底的渴求。 师尊沉着脸,似乎十分不悦。 再后来,他的魔气开始暴走。他央求师尊将他送离玄霄宗,师尊却依旧没有对他下狠心,非但没有将他送离,还亲自为他压制魔气。 如今,少年可以察觉到身体里的魔气十分安分地蛰伏着,有一股浑厚而温暖的灵气将其牢牢禁锢,不再四处乱窜。 是师尊…… 少年蜷缩起身体,双手放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此时酸酸暖暖,被感动胀得满满的。 即便他昨日做了那般过分的事,说了那般过分的话,师尊依旧包容了他,还帮了他。 如今,师尊已经看到了他身为魔族不堪的本性,必定是对他这个徒儿十分失望,因此才会将他独自一人丢在这里。 他应该自觉离去,不能再在这里惹师尊不快。 少年正想着,房间的门就打开了。 白尘芜醒得比徒儿更早一些,于是便小心翼翼地起身。沐浴过后,她从徒儿的房间内取了崭新的衣物才回来。 回到卧房,她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床上的少年似乎是醒了。 她于是抬手点亮了房内的烛火,便看到少年跪在床边的脚踏上,头压得很低。 这般场景落在白尘芜眼里,让她眼角一跳,气血又开始往头上涌。 少年并不知道白尘芜此时正尽力克制着什么,他见师尊久久不语,便当师尊是不想理睬他。 他果然应该在师尊回来之前就自觉离开的。 如今他这般模样让师尊看见,师尊会不会以为他贪得无厌,还想赖在这里拖累师尊呢? “徒儿正要离去。”少年解释着,侧头去寻自己的衣衫。可是床上除了寝被,哪里还有什么其他? 少年这才想起,昨日他的衣衫似乎脱在了院子里。 少年脸色瞬间胀红,不知该如何是好。 倘若是以前,白尘芜见少年这般不由分说地要走,必定会心中不悦。然而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少年之所以坚持要离开的原因。 她心疼地叹息一声,将手臂上搭着的衣物放到床边,俯身将跪着的人儿抱到床上。 少年微微怔忪,茫然地看着她。不过姿态依旧是温顺的,任她仔细检查。 师尊的面色一如平日般沉静,可被这般看着,少年依旧会觉得有些难堪。 早晨的时候,少年的额头有些发热,不过如今都恢复了,看起来并无大碍。 白尘芜又轻轻用指尖点上少年的额头,发现少年的识海也恢复了平静。如此看来,魔气应该是彻底被压制住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不过少年此时精神有些萎靡,似乎还在心里默默想着离开的事。 傻徒儿…… 不等少年再说什么离开的话,白尘芜轻轻将衣衫裹到少年身上,先一步抱着他去沐浴。 少年的身子瞬间僵直,但并没有反抗,而是下意识环上白尘芜的脖子,好让师尊手臂上的重量减轻一些。 暖泉的温度刚刚好,白尘芜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入水中,少年微微抽了口气。 “疼了?”白尘芜柔声问道。 少年摇摇头,红了耳尖:“没有……” 白尘芜取了柔软的布巾轻轻为徒儿擦拭。 少年的脊背微微有些紧绷,垂着眸子盯着热气氤氲的水面。 如今少年身体里的魔气虽然被制住了,但是并没有被根除。因此,少年的眸色还没有恢复,依旧是魔族的样子。 少年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微微别开视线。 白尘芜知道徒儿对此还是十分在意的,于是便问道:“徒儿倘若离开了玉鸾峰,打算去哪里?” 少年沉默了片刻。 事实上,他之前只是因为不愿连累师尊,所以一心想要离开。至于离开之后将要去哪里,他其实并没有好好想过。 “……魔域吧。”少年含混地说着。 魔域是魔族的地盘,而自己作为一个魔族,理应回到那里。而且在那里,他或许可以找到自己身世的线索,或者是彻底清除这魔气的办法。 提到魔域,白尘芜不禁想起上辈子,自己与徒儿在魔域中相见时的情形。 那时徒儿的状态那般不好,或许是因为徒儿那时虽然去了魔域,但并未投靠魔族。 这也就解释了徒儿为何会为了保护一个陌生的“普通人”而杀魔物,还有徒儿当时身上那么重的伤…… 那时的真相,白尘芜已经不得而知了。不过,魔域那鬼地方,她是不想让徒儿去的。 经历了一场险象环生,曾经被刻意尘封的喜爱之情便再次变得鲜明起来。 如此,她就更不想让徒儿走了。
第62章 别走了 少年身子一僵,头脑空白了片刻…… 暖泉的池壁是乳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 浮动的波光映在上面,不停变换着光影的姿态。 水汽氤氲中,少年的肌肤仿若上好的脂玉, 白皙剔透。原本已经渐渐消退的印痕在温水的作用下又逐渐清晰起来,如同雪地中静静绽放的红梅,一路蔓延至水中看不见的地方。 其实早晨的时候,少年的状况比如今还要明显一些。几处柔嫩的地方微微发肿, 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白尘芜看着自己留下的种种“罪证”,有些心疼。 她原本并未打算和徒儿折腾那么久, 但对方一声一声又酥又软的“师尊”叫得她心不住地颤。 她是喜欢着眼前这个少年的,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尤其想到这是自己与少年这辈子的第一次,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她就舍不得将人放开。 少年从头至尾都是温顺而主动的,除了一开始的紧张和无措,渐渐跟上她的节奏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随意她怎么弄,对方都会乖巧地配合。 如今两人说起徒儿今后的打算, 白尘芜看得出徒儿其实并没有仔细思考过自己的将来。 白尘芜不想让徒儿离开, 可她也不想用师尊的身份裹挟着对方。 倘若徒儿昨日所说的思慕是真的,并且如今依旧没有改变心意,那么, 她自然是想要将徒儿留住的。 至于什么拖累......她才不会将徒儿当作拖累。 她只是想知道,经历了昨日的事之后, 徒儿的想法是什么, 心意有没有改变。 白尘芜轻轻撩了些水到徒儿背上, 看着水滴流过少年柔韧细腻的背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徒儿昨日说的话,可还作数?” 那些醉酒之后脱口而出的思慕, 如今是否有所改变? 莫清欢并不知道师尊的想法,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魔域、停留在师尊刚刚所问的,自己离开玉鸾峰之后的打算上。 如今听到师尊这般问了,少年便以为师尊在问他打算离开玉鸾峰的事是否还作数。 他心中隐隐觉得,即便他如今反悔了,央求师尊将他留下,师尊也一定会心软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