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你且给我好好做,这裤子你只要跟许采莲的做的一样就行,我可不会跟她学,你放心。” 张裁缝收下了三儿的布,三儿刚一转头,嘿,要不说兄弟齐心呢,黑子也拿了一块布走进来了。黑子看见三儿,瞪了瞪眼: “我一下工跑回家,找了布就来,没想到你比我还快。” 三儿瞧了眼黑子手里的布,声音小的像嘟囔: “黑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哪里来的布?你不会也是偷的你娘给你攒着准备以后娶婆娘做衣裳的布吧?” 黑子震惊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 三儿得意的拍了拍他的肩: “要不说咱俩是兄弟呢,简直默契十足。” 三儿碰见黑子也不走了,在一旁瞧着他量好了尺码,张裁缝跟三儿说的话跟黑子也说了一遍,建议把这裤腿做的大一点。 黑子人可比三儿精明多了,直截了当的告诉张裁缝: “裤脚做宽了我还做这裤子干什么?这裤子的特点不就是上面勒腿,下面晃荡才有特色吗?你要是把这特色给做没了,谁还要这裤子?” 张裁缝听了,直点头,也不再劝。黑子就放心的跟着三儿从张裁缝家走出来。 刚走到门口,看见三三两两的村民都拿着布往张裁缝家里来。 就连幺娃她娘也带着布来了,口口声声说想给幺娃做一件。三儿跟黑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幺娃他娘可真能凑热闹,他们家这好不容易生的男娃娃可在家宠的不行。 自个儿不做衣裳,给个半大点的小娃娃做。再说了。幺娃那家伙每天在村里疯跑,像野马似的。 又是玩泥巴又是淌水,那裤子那么紧,一天不出,准让幺娃穿成破布。” 三儿和黑子正嘀嘀咕咕说的热络。连方建世什么时候冷不丁的站在了他们身后都不知晓。 方建世瞅准了三儿圆滚滚的脑袋,上去就用食指骨节敲了一下,话也溢出了口: “你们俩,鬼鬼祟祟在这说什么呢。” 三儿冷不丁的被打了头,正想发脾气,一转身瞧见方建世的脸,气势又弱了下来,开口便喊: “建世哥?你这是来做衣裳?” 方建世瞅着拿着布进去做衣裳的人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刚回家翻箱倒柜家里也没一块像样的布,他家最近为了赔陈生家砖瓦房,他爹焦头烂额的,他要敢再提买布的事儿。他爹准得揍死他。 布虽然没找着,人却有点不肯死心,巴巴的来张裁缝这瞧瞧看别人有没有来做衣裳。口气也略显不善: “我做什么衣裳?我家里哪有闲布供我做衣裳? 村里人可真是,平时都哭诉自己家穷的叮当响,平时都说自己能吃饱饭已经很不容易。 那这有了新花样,怎么都巴巴的能拿出布来做?平时藏着掖着家里不少金贵东西啊。” 三儿和黑子这才发现方建世是空着手来的,两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呼吸都放得很轻。方建世依旧骂骂咧咧: “你们俩也是来看热闹的?啧,这做衣裳的可真不少,你们不会也是来做衣裳的吧?” 三儿心虚的不敢说话,黑子佯装镇定的挺直了腰板儿,生怕方建世知道他们做了裤子,到时候再抢了去,话急急的说了出来: “那哪能啊?我们俩哪有布去做这稀罕玩意儿? 我们就是来瞧个热闹,建世哥,你来之前我们还嘀咕幺娃她娘呢,他家也太夸张了,幺娃那么小个娃娃,他娘拿着布要给他个小崽子做裤子。” 方建世不满的啧出了声: “小兔崽子,他倒是命好,我都混不上的裤子,倒叫他个小娃娃先混上了。” 吃完午饭的陈生还不知道喇叭裤在村里引领了一场风潮,他把夏言送回知青点,就跟方晴一起往家走。 陈生好像被方晴传染了,以前,方晴每次给陈生变出新花样的东西,瞧着他吃的一脸震惊,心里就一阵满足。 如今,陈生像个过来人一样瞧着夏言和老伯吃东西时的夸张样,也像上了瘾似的,忍不住在路上跟方晴嘀嘀咕咕,说晚上想给夏言和老伯尝尝自热火锅。 方晴一路上笑的嘻嘻哈哈,直言陈生不是想让老伯和夏言尝自热火锅的味道,根本就是想看夏言和老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被辣哭。 陈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两个人一路嬉笑不停的回到家。 家里干活的大哥们已经井然有序的干起了活,方晴内心思忖,其实老伯跟夏言都是明白人。 他们明知道给他们吃的东西和村里人都没见过的脏脏包来的蹊跷,但他们瞧着自己和陈生不愿意说,倒也不过多打听,他们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也有自己的分寸。 他们这种不过分探究的尊重让方晴心里感动的很,她这才敢肆无忌惮的把自己手里的好东西,拿出来分享。 既然陈生想让老伯他们尝尝自热火锅,虽然麻烦了点,方晴还是却还是满心愿意。 夏知青回了知青点才知道今儿上午自己在知青点没上工,许采莲出了那档子事儿。 知青点的知青都在谈论着喇叭裤有多好看,以及许采莲当时把裤子撑破时的窘态。 夏言原本对这些事务不甚在意,但,最近陈生总是让他老老实实的不敢反抗,他索性就听听村里的见闻,晚上见陈生的时候好将他一军。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几个盖房子的大哥结束了一天的劳累,跟方晴说了一声便走了。 方晴趁他们都走远了才敢拿出自热火锅倒上水,确认里面的食物都沸腾了,又飞快的跑到老伯家,拿了一口煮粥的小锅。 她不敢直接拿碗把自热火锅装进去,生怕被村民们瞧见。 厨屋又被烧的干干净净,他家连口装东西的锅都没有。拿了老伯的锅,把煮好的火锅装好,这才开开心心的向老伯家行进。 陈生一下工又去把夏知青背了出来,平日里夏知青都老老实实的,今儿却打开了话匣子,赖皮的怪陈生: “我今儿在知青点可是听说了,村里发生了热闹事儿。 陈生,这可都得怪你,你不让我去上工,还不让我下地,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知青们说这新鲜事儿的时候,我一句插不上嘴。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孤陋寡闻,我感觉你们要是再不让我下地,这词儿形容的就是我。” 陈生惊讶的嘶了一声: “夏知青你原本不是对村里的热闹事儿都不感兴趣的吗?你这脚伤着以后,怎么变得有些爱凑热闹了?这可不像你。” 夏言理直气壮的很: “哼,这可就是你目光短浅了,我可不是爱瞎凑热闹,我明明是听说了城里流行起了新样式的喇叭裤,想要开开眼。” 陈生听了这话,满脸不以为然: “就这事儿?那你不看也罢,许采莲穿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她穿的喇叭裤,最多只能像三分。” 夏言惊讶的开口: “哦?你怎么知道?你在城里已经见过了?” 夏言话音刚落,方晴端着一口小锅远远走了过来,笑的甜甜的: “你们俩这一路上说什么呢,我老远就瞧见你们了。” 陈生笑的一脸神秘,挑了挑眉,期待的瞧着方晴的脸: “夏知青想瞧瞧城里的喇叭裤。”
第82章 方晴瞧陈生那挤眉弄眼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她第一次让陈生穿那大垫肩西装和喇叭裤的时候,陈生明明还觉得这衣裳有点奇怪,稍稍有点抗拒来着。 现在这是看这衣裳在城里一炮而红,人也有了自信,巴巴的想在夏知青面前嘚瑟? 夏言是什么人,他反应快着呢,瞧着陈生跟方晴眉来眼去的就知道他们心底肯定藏了事儿。 但他心里拿不准,话也问的没什么底气: “怎么着?城里人喜欢穿的喇叭裤,你们俩不会早就有了吧?你们比许采莲还早做了那裤子? 想想也有可能,陈生隔三差五的去城里卖货,什么新鲜东西能逃过他的法眼?” 方晴憋了一肚子的笑,却不敢把这喇叭裤的风潮就是他们引出来的这件事说出来,只含混的说了句: “你若是真的想瞧,等会让陈生回家取来给你瞧瞧,就算是让你试着穿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方晴的话音一落,老伯家也到了,陈生麻溜儿的把夏知青放了下去,转身就往家里跑。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方晴看着陈生火急火燎的背影一阵好笑,闪身钻进厨屋,把老伯的小锅放在了桌上。 怪老伯灵光的鼻子闻了闻,这锅里的香气像是缠人的小妖精,丝丝缕缕的味道传进他鼻子里,让他忍不住想打开锅盖瞧瞧什么东西这么香。 老伯刚伸出手,方晴眼疾手快的也伸出掌,在老伯手背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怪老伯赶紧收回手,眉毛都纠结在一起: “你这小丫头,下手可真黑,我不就想偷偷看看今儿吃什么吗? 你这一巴掌打的,我这手背都红了。你且伸出手来让老头子瞧瞧。。你这小丫头片子别是个断掌吧,打人贼疼贼疼的。” 方晴不满的插起了腰: “前几天我给你送东西,你还嘴硬说不吃呢,这是知道我拿来的都是好东西了,还没开饭你就开始着急。 陈生这不还没回来呢么,米饭也没煮,这地锅我可生不起火,上次我生火,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你若是想好好吃今儿这顿饭,你就把这火给我生起来,我上次拿来的大米还剩下很多,煮了刚好我们能美美的吃上一顿。” 老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嘴里也嘀嘀咕咕的: “这丫头,连个火都不会生,平时也不知道陈生怎么给惯着的,脾气还这么大,打人还疼的很,也就陈生能忍受的了。 幸亏我这一辈子没娶婆娘,要娶的婆娘都是这样的,早晚得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打散了架。” 方晴看怪老伯满心的不服,恶狠狠的瞪起了眼,故意用小手稍稍的掀开锅盖,红油的香气扑面而来,方晴的话说的也带着几分威胁: “哟,今儿这么好吃的东西,好像有人不太想吃,连个火都不肯生,要么还是算了,我端回家,跟陈生关上门自己享用。 以后我有什么好东西,我可不拿出来分享了。” 老伯的嘴立刻乖乖的闭上,仔细瞧他的表情,似乎还夹杂着几分似有似无的委屈无辜,火急火燎的转身找了柴火就去生火,一点都不敢耽搁。 方晴这才收起自己凶神恶煞的表情,甚至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夏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弯起了笑眼。 方晴看夏知青也在一旁偷笑,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给他瞧,声音也压得很低: “那怪老头有一点没说错,我还真是断掌。” 夏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伯刚把火给点燃,就听到了身后的笑声,他没回头,看着柴火燃起的袅袅青烟。 突然觉得,原来以前自己荒芜的人生,从来没有燃烧过这么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老伯生好了火,自觉的把米洗了煮了下去,陈生一路小跑的拿了个包袱就走了进来。 一进门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巴巴的就开始喊人: “夏言,喇叭裤我可给你拿来了,饭是不是还得等一会,要不,你先换上去瞧瞧?” 早上许采莲的热闹老伯是瞧见了的,他不禁摇了摇头: “你这浑小子你怎么也学城里人?那许采莲早上出的洋相你没瞧见?那喇叭裤是咱们村里人能穿的? 穿了人就变成了干不了活的绣花枕头,只能呆愣愣的站在那供人瞧,况且那裤子我也没瞅着好看到哪里去。 陈生你真是日子过的好了,人都膨胀了,白白浪费布做这东西干什么?” 老伯的话音刚落,眼神不满的瞥向陈生的手,看清楚了陈生手里的东西,突然噤住了声,人愣了愣,忍不住走到陈生身边。 抬手摸了摸陈生手中的裤子: “嘿,你这裤子跟许采莲的可不一样,我怎么瞧着你这裤子比她的还要好看的多?” 陈生本来是想让夏言试一试喇叭裤的,生生被老伯打断还被教训了一番,愣愣的不敢说话。 方晴却突然在一旁笑出了声: “你这怪老头儿,前脚还在教育陈生人不能膨胀,不能见了好东西就想要呢,这后脚瞧见了这裤子,眼睛怎么都看直了? 还别说,i这怪老伯,眼神还真毒,一眼就能看出好东西。 夏知青,你还愣着做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快穿上,让老伯开开眼。” 夏知青瞅着陈生手里的裤子,这布料他也没见过,好看的很,但这裤子是陈生的,虽然陈生和方晴都不介意让他试穿。 但君子不夺人所爱的道理,他懂。 他心里有一杆秤,他时时刻刻都守候着自己的界限,绝不越雷池一步。 所以,夏言轻笑推脱: “不了,我这脚如今你们都不让我下地,我就算穿上去,你们也瞧不见他的好。 这原本就是陈生的裤子,不如就陈生穿上去,让我们开开眼吧。” 陈生稍稍怔了怔,这夏言真的是越接触越会发现他身上良好的品质。 陈生一开始对他还有所排斥,现在却开始渐渐对他有些许的钦佩。 陈生不再推脱,出了厨屋,钻进老伯的屋子,把裤子穿了上去。为了搭配得当,把大垫肩的西装也穿了上去。 陈生再次走进厨屋,怪老头惊的说不出一句话,他人虽然老了,不太能接受新鲜的事物。 但这套衣赏的视觉冲击力真的太强了,陈生穿着整个人仿佛都在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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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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