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抓他们的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了上去。 夏言瞧这情形,忍不住在陈生耳边嘀嘀咕咕: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我这么积极向上的好同志,我不但要装文盲,我居然还被当地痞流氓抓起来了,我这知青生活这一笔可真是太浓墨重彩了。” 陈生也忍不住笑着嘀咕: “刚几个卖货大哥还说你人又精神运气又好呢,那我可得打个问号了,我自己来城里卖了多少次货都没被抓,你一来,就经历了这场面。 我有理由怀疑,是你的问题。” 夏言整个人都惊呆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的问题?陈生你可真能耐,你早上二话不说让我帮你背货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有问题呢。” 几个大哥看陈生和夏言还在贫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俩可真逗,没见过被抓了斗嘴还斗个不停的,夏知青,你不是个知青吗? 你不是应该有点文化的么?那这保证书刚才你怎么不写?说不定你写完了,咱们就可以被放出去了。” 夏言听了这话,皱了皱眉: “你们也不瞧瞧这是哪,咱们要是写了这保证书,人人都按上了手印,万一给咱留下案底什么的那可不就完了么? 不过就是穿了个喇叭裤而已,闹这么大的事儿咱岂不是吃亏?还不如装傻充愣,我瞧着咱又没做什么,一会准把咱给放了。” 陈生挠了挠头: “你这夏知青,瞧着你循规蹈矩的,没想到你心里弯弯绕绕可真不少。 你说的对,咱也是第一次被抓进来,什么东西能写什么东西不能写咱也不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留下痕迹是最稳妥了。 只是我心里这可有些担心,方晴要是在村里眼瞅着咱俩一直都不回去,这怕是要担心坏了。” 几个大哥听了陈生这话,噗嗤一声又笑出了声: “咱们陈生可是个大情种,都被抓进来了,怎么出去还不知道呢,巴巴得就惦记着自家婆娘。” “那也有情可原,陈生家里那婆娘,八成是个天仙一般的人儿,陈生当然要时时刻刻放在心里。 对了夏知青,之前你没来。全凭陈生的一张嘴叭叭乱说。 他说他是你们那村里最穷的人,他第一次来卖货的时候,这话我们还信,那时候看他饿的面黄肌瘦的 后来他再说我们可不信了,你瞧他那脸,又细又白,比小姑娘的脸都干净,他还娶上了婆娘,他婆娘不管是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衣裳,都迷了城里人的魂。 你说一个穷小子,他能有这种本事?” 大哥们说道这个,夏言的话匣子算是被捅开了,撸了撸袖子,开口就讲: “你们要是问这个,我可知道的清清楚楚,这小子,原本家里穷的叮当响,家里的房子也破破烂烂的不像样。 虽然我们知青来下乡经常吃不饱,但我瞧着我们比他吃的也要好上不少。 村里人原本都嫌弃他来着,谁知道这家伙运气好,上山摘野菜,下山的时候瞧见有人落水,伸手去救了出来,给自己救了个媳妇。” 大哥们听得有些入神,忍不住插嘴: “哟,这婆娘就是这么来的?那可真是好心有好报,捡了大便宜了。” 陈生听大家说他捡了大便宜,笑嘻嘻的忍不住点头。只是这时一分一秒的过去,抓他们那人好像存了心让他们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似的,一直没回来。 陈生内心开始焦灼,他是真的担心方晴,自己从没回去这么晚过,现在肯定已经耽误了上工,这方晴若是等急了可怎么办? 方晴在家眼瞅着上工的时间快到了,夏言和陈生都没回来,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她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出了点差错。不然陈生和夏言不是这么没谱的人,他们肯定会赶回来上工。 方晴原本想扛着锄头先去地理顶替一会,但转念一想,自己就是顶替了陈生,夏言那边她也无暇分身,总会被许支书抓住旷工。 方晴一咬牙,干脆直接去找了许支书,巴巴给夏言和陈生请了假,直言他俩今儿去了趟城里有些事儿要办。 许支书听到陈生和夏言进了城,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忖着这俩人肯定又在酝酿什么坏事儿,但他没证据又不好说破,对着方晴也不敢摆脸色。 刚想摆摆手让方晴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不好了,许支书,你快去地里瞧瞧啊,赵知青在地里晕倒了。” 许支书听到了叫喊,人麻溜的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往地里赶。 方晴心猛然的一沉,总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太简单,跟着许支书就跑到了地里。 赵知青被人抬到了田边,这会已经虚弱的睁开了眼,许支书开口便问: “这是怎么的了?前两天你不是请了假了吗?你不是去城里瞧了病了吗?这是病没好又下了地?给累晕了?” 赵知青一上午一口水都没喝,故意站在太阳下暴晒,这会嘴皮子白花花的,三分真七分演的开口: “没,没事儿,就是太阳把我给晒晕了,我休息,休息一会就能继续干活。” 许支书瞧着人都这样了还逞能,忍不住训斥: “胡闹,人都这样了,还想着干活,你还干什么活?以前瞧着你身体挺好的,这群知青里就数你有劲儿,你且说说,你去城里瞧病,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休息两天了,人越休息越虚了?” 赵知青一脸的苦涩: “不干活,哪来的工分,不攒工分哪来的粮食,没粮食怎么填的饱肚子? 许支书,你可别管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晓,这活,我能干,我总不能将自己饿死。” 许支书越听越觉得不对,人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别跟我打岔,我现在是问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前两天你跟我请假的时候,我只当是你装病逃避劳动呢。 我忖着你们这知青总有撑不住的时候,想歇歇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 有时候睁一只眼也就过了,我瞧着你现在的模样,怕是得了什么大病,这可不是个小事。” 赵知青虚弱的手赶紧去捂住自己的裤兜,佯装焦急的开口: “没,没什么病,我真是被太阳晒得,一会我缓过来了,还得继续劳动攒公分呢,大家散了吧,叫大家担心了。” 许支书的目光落在了赵知青的手上,瞧着他捂住了自己的裤兜,想必这裤兜里肯定有什么。 他现在这么虚弱,许支书没费什么力气一把就拉开了他的手,伸进去就摸到了一张纸。 赵知青佯装拼了全身的力气去抢,奈何许支书轻巧的后退了两步,一把把他裤兜里的纸展开。 方晴踮起脚尖看了一眼,肾炎两个大字就跃入了她的眼帘,她的心猛然的一沉,这个节骨眼儿上,赵知青得了肾炎? 许支书也被这诊断书惊的不行,扬了扬这张纸: “你这个赵知青,你这不是胡闹吗?得了这么重的病,你还准备瞒着干活? 得了肾炎本来浑身就没什么力气,不能干重活,你还敢下地?” 赵知青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不让我下地,我才不敢说,我怎么知道我突然怎么就得了这病了,我不下地,我在知青点就成了个废物,到时候没粮食吃,我岂不是要饿死? 我身上难受的不行,我要是能有一点办法,我会偷瞒着也要攒这工分?” 方晴心道不好,转身就朝着村口跑。她得赶紧去城里找夏言。 刚好有一个知青回城的名额,赵知青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了病。 他在村里干不了活,若是不给他粮食他肯定要饿死,若是给他粮食,就等于白白养一个不干活的人,许支书这下肯定要起别的心思,夏言这回城的名额怕是要被人顶替了。 方晴一路上跑的很快,她坐着牛车去过城里,大概的路线她知晓。 只是这路途真的太过遥远,方晴咬着牙,人都累的大喘气了,她也不敢让自己停下。 她怕她稍稍一松懈,让自己停下来,怕是再也不想多走一步。 天气热的很,方晴跑的又急,一口水都喝不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的路,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得赶紧把夏知青叫回城。 跑到城里的时候,方晴整个人累的,头发和着汗水丝丝缕缕的沾在了脸上。 整个人也不断的喘着粗气,她依旧机械性的迈开腿,一溜烟的往巷子里跑。 只是,她好不容易跑到了巷口,一转进去,傻了眼,巷子里,陈生的自行车靠着墙边锁着,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方晴无助的蹲在陈生自行车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这下,怕是真的要出事儿了。
第97章 陈生他们被关的越久,他心里就越着急,夏言感受到陈生的情绪,忍不住在一旁劝: “你别太担心,方晴是个顶聪明的人儿,她也知道你出来卖货,顶着被抓的风险,你之前不是跟她说过即使被抓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我觉得,她瞧着咱俩一直不回去,心里肯定有了底,她肯定会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等。” 陈生点了点头:你好,JSG “她那么聪明,能想到是肯定的,但我就是不想叫她担惊受怕。 你不知道,方晴在外面经常摆出谁招惹我我一定加倍奉还的模样,其实私下里,她娇气又爱哭。 我有点怕她担心的在家里哭鼻子。 夏言听了陈生的话不好再说什么,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抓他们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进来,开口便气势汹汹的: “怎么样啊,被关了这么久,头脑清醒了没有,想通了没?城里的风气都被你们这群小痞子给带坏了,好好的衣裳不穿,这裤腿非要甩来甩去。 你们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潇洒的?” 陈生一心想快点出去,认错的态度诚恳极了: “同志你说的对,我们几个听了你的话在这屋子里深刻的检讨了自己。 我们确实做的不对,我们没上过学,村里来的,没文化,我们真不是小痞子,我们就是瞧着有人穿,跟着学个新鲜。 求你快把我们给放了吧,我回村还得上工攒工分呢,被你扣了这一上午,我这工分怕是保不住了。” 抓他们的人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呦呵,你这小子,刚抓来的时候不还嬉皮笑脸的么,这会知道怕了?村里来的?还要回去攒工分? 你瞧瞧你穿这衣裳,花枝招展的,比城里人穿的都花哨,我瞧着你这日子过的挺滋润不像吃不饱的样子啊。” 陈生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脸都苦在了一起: “哎呦,同志你可误会了,我哪能穿这么好的衣裳,我这衣裳是借人家的。 我们农村人进城,怕被人瞧不起,我打听了说城里人穿喇叭裤,我赶紧去借了一套来耍耍威风。 我回村还是要还的,你可放了我吧,我是老实人,真不是什么流氓。 再说了,这人是不是小痞子你得看这个人做了什么事是不? 我就穿条裤子,要是错也是裤子的错,怎么变成我的错了,我被你抓来,抓的可真冤啊,这城,我可不敢进了,还是俺们儿村里安全。” 陈生平时跟方晴待习惯了,牙尖嘴利的,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大哥,憋着的笑又开始控制不住了,一个个都捂起了嘴。 关键这衣裳就是陈生这家伙卖到城里来的,他为了出去,这嘴可真能忽悠。 抓他们的人被陈生说的,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骂骂咧咧的伸出了手: “哟,说是裤子的错是吧,行,小痞子不承认自己是小痞子,可别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瞧瞧我手里拿的这是什么,我还惩治不了你们?” 夏言低头瞧了瞧,这人手里的剪刀被磨的锃光瓦亮的,恨不得都能当镜子使,几个大哥也摒住了呼吸,陈生赶紧开口: “这位同志,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你们一切都是为了人民的吗?你突然拿剪刀出来做什么?这不是讲王法的地方吗?你放下东西,咱们有话好好说。” 抓他们的人走到陈生面前,剪刀在他眼前晃了晃: “好好说,我跟你们好好说的时候你们不是巴巴的说不会写保证书吗?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这人噌的一下蹲了下去,抓着陈生的裤脚,从裤腿一路向上剪,直到剪到了大腿边才肯罢休。 陈生好好的喇叭裤,顿时被剪出了一条大口子。 饶是这样,这人还是不罢休,抓住陈生的另一条腿,把裤腿也给剪了。一阵风吹来,陈生的大腿都感觉直漏风。 夏言看着陈生的裤腿忍不住笑出了声,嘴里也嘀嘀咕咕: “我还以为他拿剪刀要做什么,原来是要剪裤腿,陈生你这下可真潇洒了,你这裤腿,甩起来,迎风露大腿。” 几个大哥再也憋不住了,笑的恨不得弯了腰。抓他们来的人,瞧着看着夏言,摆了摆手中的剪刀: “嘿,你这小子,瞧着文质彬彬的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你说起话来怎么也这么没谱,你还有脸笑话他?你以为你的裤腿逃得过?” 夏言听了这话,人忍不住往后缩,那人哪肯罢休,抓住夏言的裤腿,呲拉一声,大腿就露了出来。 陈生终于也笑出了声: “叫你嘲笑我,你瞧吧,你也逃不过,看起来,咱们哥几个今儿都逃不过。” 夏言有些可惜自己的衣裳,这么好看的衣裳自己才穿了一天,就被剪成了这样,巴巴的凑进陈生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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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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