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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灼垂着眼睛不说话,心道今晚也没让他走啊,怎么这么自觉呢?
但他跟自己说好了要生两天的气,所以这会儿自然不会朝于景渡主动说软话。
最终于景渡还是没耍无赖,又像昨晚那样老老实实去了隔壁客房。
容灼躺在床上,又忍不住想起了于景渡问他的那个问题。
仔细想来,他们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正式亲过嘴呢。
于景渡好像只亲过他的额头和脸颊,还有鼻子。
昨晚若不是出了这件事情,于景渡不知道会对他做什么?
容灼抱着怀里于景渡给他装的水袋打了个滚,脸上又禁不住有些发烫。
他心里喜欢这个人,自然也会期待能和对方有点更亲密的举动。
正式那个他还有点接受不了,太快了。
但是亲嘴……应该可以吧?
容灼想到不久前他们骑马时,自己的鼻尖曾经不小心蹭到过于景渡的嘴巴,还挺软的,不知道亲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他脑补了一下,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于景渡知道他一边生着气一边想这些,肯定要笑话他。
大概是头天晚上胡思乱想了一通,第二天容灼起来见到于景渡之后,还挺别扭的。
尤其是两人一起用早饭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偷偷去看于景渡的嘴巴。
早饭后,两人便都换了侍卫服,在出城的路上和黎锋汇合了。
昨日黎锋已经提前去过豫州营,知会过豫州营的主帅。
由于先前刘副将依着于景渡的话朝他放了点风声,所以他得知此事后并不算特别惊讶。
但去收拢私兵营毕竟是大事,哪怕黎锋说有把握,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谁人不知宴王殿下如今是陛下眼中的红人,若是让对方出了一点差池,他就算是万死也难辞其咎。所以这日他特意调拨了数千人马,部署在了私兵营之外,并安排了探子时时来报,一旦私兵营有异动,他便会带着豫州营大军前往支援。
若非黎锋说了于景渡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他此番说不定都想亲自跟着。
但他是豫州营主帅,这种时候他坐镇后方反倒更稳妥。
“公子。”在去私兵营的路上,黎锋朝于景渡问,“其实豫州营的主帅也朝属下提过,此番咱们原是不必亲自去,让丁伯连带着人去私兵营,不是更能表明他们臣服的诚意吗?这样安排,公子也不必去冒这个险?”
于景渡略一挑眉,问他,“你当初为何要跟着我?”
“因为……公子提拔属下。”黎锋道。
“这是表面上。”于景渡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愿意为我卖命的?”
“属下……”黎锋想了想,“跟着公子上过一次战场后。”
于景渡闻言只盯着他看了半晌,没再多说什么,但黎锋却懂了。
为君者,若想让人臣服,需得先让人敬畏。
今日若于景渡畏首畏尾,连进去大营的勇气都没有,私兵营的人又怎会真的臣服于他?
而他此番来私兵营,不止是打算与谁算账,而是要借机将这支由太子豢养的私兵,彻底收拢。因此这一趟他必须要去,他得让私兵营的人知道,这位宴王殿下不是吃素的。
“公子今日可有安排?”黎锋又问。
“见机行事吧。”于景渡道:“去找一把匕首给我。”
黎锋闻言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把匕首,于景渡看了一眼,却道:“去找一把普通一些,扔了也不可惜的。”黎锋这匕首跟了他好些年,都有感情了。
黎锋闻言便重新去找了一把给他,倒也没有多问。
但依着他对于景渡的了解,这东西他们殿下既然要了,多半今日是会用上的。
众人一道进了私兵营。
丁伯连和郭振邦早已等候多时,听到探子来报便亲自迎了出来。
这几日不知丁伯连究竟用的什么手段,郭振邦整个人都变了,那神情丝毫没了从前的骄傲,反倒带着点唯唯诺诺的感觉。
纵观郭振邦身边立着的诸位将领,唯独张平看着还有点硬气,跟着众人朝黎锋假扮的宴王殿下行礼时,眼底颇带着点不忿。
“殿下请。”丁伯连朝黎锋一揖,目光在于景渡和容灼脸上一扫而过,丝毫不显异样。
众人一道进了厅内,郭振邦一撩衣袍便跪在了黎锋面前。
他身后的众将,也都跟着跪了一地,唯独张平犹豫了半晌,最后不情不愿地跪下了。
张平和郭振邦都曾在戍北军任过职,但他们离开戍北军时,于景渡尚未在军中崭露头角。
那个时候的宴王在众人看来就如被发配的一般,所以很多人都不将他放在眼里。也正因如此,郭振邦和张平竟都没认出眼前的黎锋并不是宴王殿下本人。
容灼立在于景渡身后,一颗心忍不住跳得飞快。
他其实还是挺紧张的,生怕丁伯连串通这些人使诈。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这世上也不乏有人爱做困兽之斗。如今兵符还在郭振邦手里,若他真想做点什么,于景渡岂不危险?
不过于景渡既然能这么信任丁伯连,便说明他有充分的理由。
这一点容灼倒是不怎么担心,于景渡做事从来都是靠着筹谋而不是冲动。
直到郭振邦取出兵符,双手拖着举过头顶,送到了黎锋面前,容灼才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只要黎锋拿到了兵符,郭振邦便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末将当初……”
“郭将军。”黎锋接过兵符,打断他道:“你不必在我面前陈情,是非曲直我都已经知晓,陛下自然也是知晓的。今日我来只是收缴你的兵符,也帮着陛下重新整编这支大营。至于你的问题,待到了京城自会有陛下评判。”
“宴王殿下!”一旁的张平忍不住开腔道:“郭将军到底还是一军主帅……”
“放肆!”黎锋怒道,“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张平被他一激,面色当即就变了,竟是打算起身。
一旁的鲁盛忙拉住了他,但他却一脸愤恨,显然有点不服。
“张平,昔日的戍北军叛徒。”一旁的于景渡悠悠开口,“你知道宴王不会放过你,所以不想投诚,想拉着整个私兵营陪你造反,是也不是?”
张平闻言看向他,不由一怔,忽觉说话这人有点面熟。
“你是谁?”张平问他。
“宴王殿下此前已经朝丁先生允了诺,说凡军中将士,只要真心悔过,一概既往不咎。”于景渡眸色一凛,“不过你与戍北军的恩怨,就要另算了。”
第84章
于景渡这人气质本就冷冽,不怒都自带几分威压。
如今他逼视着张平,眼底的锋芒毫不掩饰,竟是令见过不少风浪的张平也不由心虚。
“你……”张平再次开口,这才发觉自己声音竟有些发抖。
在场的众人原本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听到于景渡方才提起戍北军一时,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张平一直不忿,对于郭振邦朝宴王投诚一事毫无兴趣,甚至一直想要阻拦。原来他打的竟是这么个主意,知道自己落在宴王手里不会得善终,便想拉着旁人垫背。
幸亏他们没被蛊惑,否则这会儿当真肠子都要悔青了。
想通了这一节,众人看向张平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责备。
“你们太天真了!”张平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屯私兵可是大逆之罪,真当宴王会饶了你们吗?交了兵符,大家谁也别想活。”
“不交兵符,跟豫州营拼个鱼死网破,然后呢?”一旁的丁伯连道:“太子已然失势,你是想凭借这几万人马揭竿而起做皇帝?张将军,旁的不说,我且问你,后半个月的粮草你去哪里弄?”
张平闻言一张脸顿时就垮了,在场的众人也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几日的工夫,他们稍有脑子的都将事情想得差不多了。
他们是太子豢养的私兵,太子一旦失势,就意味着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眼下这形势,投诚尚有一线生机,负隅顽抗只能是死无葬身之地。
幸好,他们和张平不一样,和宴王没有恩怨。
“丁伯连……你跟宴王是一伙儿的!”张平道:“你们别听他的,这几日若非他妖言惑众,你们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投诚?”他说罢便往丁伯连身上扑,看那架势竟然是打算将人徒手掐死。
连日来的压力和恐惧,早已让张平的精神濒临崩溃。
他作为戍北军的叛徒,自知落在宴王手里一定会死得很惨,可他不甘心!
他不是宴王的对手,如今气极之下,只能朝丁伯连动手。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一起死!
众人忙伸手去拉他,然而张平如今犹如困兽,掐住丁伯连的手用上了死力,众人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掰不开。
容灼见状有些着急地看向于景渡。
于景渡却一手按在他肩膀上,扶着人转了个身,低声在他耳边道:“别回头看。”
容灼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随后,于景渡从腰间取出黎锋给他的那只匕首,走到发了狂的张平身边,一刀干净利落地扎进了对方的手背。
张平吃痛,手上的力道登时不受控制地松了。
他怔怔转过头,看着眼前这张略有些熟悉的脸……
他终于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数年前在北江,某次小规模的战事过后,俘虏中有个人也是像他今日这样发了狂,死死按着一个年纪不大的戍北军儿郎不撒手。
那被按住的少年吓得大声呼救,周围以张平为首的几个老油子却立在一旁看着,美其名曰给那毛头小子一个成长的机会。
最终,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拎着把匕首将那个俘虏一刀结果了。
当时那一刀正中俘虏的心脏,下手稳准狠,倒是把看热闹的几个老油子都惊到了。
当年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来着?
张平心念急转,然而下一刻他便被人拖着后颈拖到了营房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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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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