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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此事并不难想到,只是朝中没人像容灼一样会去关心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给足大营粮饷和补给就已经是厚待了,至于其他的细节问题,没人会去操心。
而武将们操心大事都来不及,更是没有余暇会去想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
至于旁人,哪怕有心,受限于古代人的思维,只怕也很难有容灼这样的思路。
“容小公子,你所提想要制成药丸的,是要对何症?”宋掌柜又问。
“我也说不好。”容灼怕说得太明显对方会猜到他的用意,是以并未直接说是治外伤或者止痛止血类的药,而是扯了一堆诸如风寒、积食、孕吐之类的,又将伤药掺杂在了其中。
宋掌柜闻言忙道,“我们铺子里还真做过几类,像是消食祛风的药丸,也做过止血的金疮药,还有一些清热解毒的,不过这类药平日里购置的百姓并不多,后来也就做得少了。”
“宋掌柜,若是我想要大量定制这类药丸或者药粉,咱们铺子里可能做得了?”容灼问。
“那要看多大的量。”宋掌柜道:“不过凡事都好商量,届时容小公子若有需要,我们铺子里做不完,自可雇人来做。”
容灼听他这么说,心里便有了底。
眼下他还不能把自己打算朝对方和盘托出,一是他自己还没想透彻,二是不想那么早让旁人知道这个计划,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当日容灼只把自己最关心的几个问题问清楚便告辞了。
临走前他还让宋掌柜给他列了个单子,上头是他们铺子里能做的所有药丸和药粉的名称和效用。届时容灼只要将自己想要的药从里头挑出来定制便可,至于单子上没有的,他可以再想办法解决。
“小灼,你这法子好哇。”出了药铺之后,宋明安朝他道:“商队运药材,量大又麻烦。一旦药材被制成药丸和药粉,那运送起来可就省事儿多了。”
一旁的段峥道:“就怕不好卖吧?价格高了百姓不认,价格低了咱们赔本。”
“嗯。”容灼也不反驳他,点了点头道:“此事让我再琢磨琢磨吧。”
当日,容灼告别了宋明安之后便回了府。
对方原是想拉着他出去消遣消遣,奈何容灼一点机会都没给。
“他这是怎么了?”宋明安不解地朝段峥问道:“改了性子?”
“管他呢,估计折腾两三天就烦了。”段峥道。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不由想到了于景渡,暗道小灼突然变得这么积极,莫不是为了那位宴王殿下?
接下来的两日,容灼一直把自己关在房中几乎没怎么出来。
他依着目前掌握到的情况,详细地写了一份计划书。
因为此事牵扯到的东西太多,他不敢有丝毫马虎。
容庆淮这两日没见他的面,还以为他又出去胡混了,后来从金豆子那里得知容灼竟一直没出门,便忍不住好奇过去看了看。
容灼原本也没打算瞒着他,见他来了便也没藏着掖着。
容庆淮拿着容灼整理的东西看了一遍,越往后看表情越凝重。
“你那日问我打仗的事情,是为了这个?”容庆淮问他。
“嗯。”容灼点头应了,却没朝他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容庆淮拿着那几页纸走到一边坐下,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态度颇为认真。
容灼也是第一次弄这些,多少有些没底,被自家老爹这么看,还挺紧张的。
“宴王殿下同你说了什么吗?”容庆淮问他,“边关要有战事?”
“嗯。”容灼道:“他说……立储之后就会朝陛下请缨。”
“胡闹!”容庆淮将手里的东西一摔,“他一个储君,怎可请缨去前线?他是还将自己当成过去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宴王吗?”
容灼没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小心翼翼上前将那几页纸收好,生怕容庆淮一激动给他撕了。
“要不到时候您上个折子让他别去了。”容灼道:“哎呀,忘了您已经不在朝中任职了,没法上折子了。”
容庆淮闻言险些被容灼气笑了,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心道宴王爱去不去,关他什么事儿?他就多余为了这个小兔崽子操这份心。
“你接下来怎么办?”容庆淮问。
“我先把这个拿给舅舅看看,若是他觉得靠谱,我再去细化。”容灼道:“首先得确认如今的边军补给中有什么药材,缺的又是什么,缺多少。然后想法子找个门路去找朝廷的人谈,谈成了之后再琢磨怎么制药怎么运输。”
容庆淮无奈叹了口气,他想问的是,宴王去了边关容灼怎么办?
但容灼显然没领会他的意思,不过话已至此,他也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人家宴王人还没走呢,这小子的心已经飞了。
另一边。
于景渡白天忙活了一整日,就为了晚上能跑去宅子里和容灼温存。
谁知容灼竟连续两晚都没露面,这可把他急坏了。
一开始,于景渡还说服自己,八成是容庆淮又拘着人不让出来吧。
但后来他越想越不对劲。
容灼明明已经知道他要上前线了,按理说应该珍惜现在他留在京城的每一天才对啊?怎么竟然比从前更疏远了呢?
难道是不高兴了?
于景渡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经过,发觉容灼似乎真的有点不大高兴。
看来是跟他置气呢,气他非要抛下自己去前线。
于景渡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原因,因此一整日都有些坐立不安的。
“殿下。”黎锋朝于景渡道:“今日派去容小公子身边的探子回消息了。”
“怎么说?”于景渡问。
“说容小公子一早起来去了段府,直到接近午时才出来。”黎锋道:“后来容小公子和段峥一起去了江月斋,见了一趟宋明安和苏昀,四人一起用了午饭,然后又去了茶楼,直到黄昏时才散了。”
于景渡:……
听起来生活还挺丰富。
“他现在去哪儿了?”于景渡问。
“去了宅子里。”黎锋忙道。
于景渡闻言终于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书一扔,“本王出去一趟。”
“殿下,天还没黑透呢。”黎锋提醒道。
于景渡深吸了口气,只能暂时将心底的烦躁压下。
当晚,夜深之后于景渡才匆匆去了宅子里。
他到了宅子的时候,发觉容灼屋里的灯还亮着,大概是在等他。
于景渡接连几日没见着人,一路上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他进屋之后,却见容灼趴在书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支墨迹未干的笔。
他自和容灼相识之后,还没见对方这么“用功”过,有些好奇,于是凑到书案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之下,他便怔住了,因为被容灼压住了半边的那页纸上,列了一长串的问题,无一不是关于戍北军的。
于景渡满脑子的想法登时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有酸酸涩涩的心疼。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容灼抱起来,慢慢走到榻边放下。
他不知道容灼这几日在做什么,但显然对方并不是在与他置气,也不是在闹别扭。
于景渡半跪在榻边,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纨绔这几日好像是消瘦了。
他一手轻轻抚过容灼漂亮的下颌骨,感觉那里的轮廓比从前更分明了。
“嗯?”容灼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少年眼底先是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但很快就染上了笑意。
“我怎么睡着了?”容灼伸手勾住于景渡的脖子,凑上前主动索了个吻。
于景渡将人抱在怀里亲了亲,低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儿。”
“不睡了。”容灼从他怀里挣扎着起来,下了榻走到书案边,取过那张尚未来得及写完的纸,“我攒了好多问题要问你呢,一会儿别又忘了。”
于景渡看着他问,“这几日你在忙什么?”
“大事。”容灼朝他神秘一笑,眼底还带着点未曾褪去的疲惫,“要不你猜猜吧。”
于景渡想起他那张纸上列的一堆问题,“你突然间对戍北军这么好奇,不会是想从军吧?”
“不是。”容灼走回榻边,盘膝坐在于景渡身边,“我这样的从军也是浪费军粮。”
“你打听的事情很多都是和军需有关系的,难道想让你舅舅搞点银子犒军?”
“不是!”容灼笑道:“不过有点接近了。”
容灼大概是这两日的进展比较顺利,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拉着于景渡的一只手,忍着笑道:“我舅舅答应了给我弄一支商队,由我全权做主。我打算等你去边军之后,就带着商队去北江!”
他说罢便抿着唇看向于景渡,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但于景渡却慢慢拧起了眉头,没有丝毫要夸他的意思。
“等我带着商队去了北江,就离你很近了,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去犒军,说不定我们还能见面呢!”容灼似乎是怕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忙又解释道。
但于景渡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且有越拧越紧的架势。
“你怎么了?”容灼问他。
“谁给你出的主意?”
容灼听出他语气似乎不大高兴,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不是谁,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不准去。”于景渡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容灼问道。
“你知不知北江有多危险?”于景渡道:“且不说战事会不会波及到北江,那边有很多流寇,随便遇到一个都能要了你的命。你想行商我拦不住你,但不能是现在,更不能是北江。”
容灼原本一腔热血,还以为于景渡会夸他,会和他一起高兴。
他万万没想到于景渡竟会生气,还朝他发脾气,于是委屈之下,心里便有些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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