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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乱世做纨绔君主(穿书)

作者:全是我梦里梦见的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4-13 14:55:45
  想着, 他问出口:“为什么是晋安郡?”
  赵彻没有回话。
  谢宣又说:“你预备这一路都不停车了?”
  这回,赵彻很快应了, 压低嗓音, 散漫着语调, 一副吊儿郎当作派:“怎么,皇上想如厕?”
  这话不说就罢,一说出来,谢宣便记起来,从昨夜到现在,他还不曾喝过一口水。
  “你……”
  正想驳回,小腹忽然一阵紧绞,咕噜叫了一声。
  他紧闭着眼,难以消化这个事实。打从娘胎里出来,他还不曾经历这般丢人的时刻——想与人吵架,嘴还没动,肚子先叫了。
  几乎是肚子叫的后一秒,他听见赵彻笑了。
  谢宣心中捶胸顿足,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他正羞恼着,帘外扔进来东西,砸在他的膝上,低头一看,是个米饼,个头挺大,但其貌不扬,瞧着是打仗剩余的军粮,应当是从马鞍袋里摸出来的。
  他将米饼捧在手里,仔细观摩一遍,想起这饼先前待在马鞍袋里,不知尘封了多久,也不知与多少双手打过交道,忍不住小声怨念一句:“脏的。”
  “吃不死人。”赵彻慢吞吞应道。
  谢宣白眼一翻:“此话你倒是听见了?”
  不过饿得实在难受,他早已没力气与赵彻争辩了。再瞧手中的米饼,丑是丑了些,可起码能填满肚子。
  这么想着,他一点一点撕下米饼表层的皮,剥出一个勉强能叫人接受的“新”米饼,终于咬了一口。
  然而,叫停马车、手撑马车干呕时,谢宣痛不欲生,后悔不已。他太低估被娇养十几年的身子骨,究竟有多脆弱了。
  赵彻靠在车上,斜眼看他,他紧捂腹部,回瞪过去。
  赵彻问:“华阳郡闹饥荒,又是打仗时,你待在定北军中,不曾吃过干粮。悉心照料至此,皇上与定北王,是什么样的关系?”
  话刚说完,不等回答,他又说:“上次醉酒,皇上喊了他的名字。想必此人在皇上心中也占据极重要的地位。”
  倘若只有上句,谢宣只会闭口不谈,一笑而过,或迅速编些胡话搪塞过去。
  可是偏偏不只有上句。
  一想自己醉酒时会喊陈元狩的名字,又忆起那日醉酒,他与赵彻同床共枕一夜,谢宣已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装出镇定的模样,问:“醉酒那天,我说了什么?”
  赵彻静默一会儿,说:“主角,话本的主人公,这是皇上对心上人独特的夸赞吗?”
  什么?
  因这揣测过于荒诞,谢宣下意识便反驳:“当然不是!”
  听到这话,赵彻好像终于来了兴致,支起身子,竟颇有耐心地询问:“那是什么?”
  “这些事,我解释不清,纵使解释清楚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我。但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皇上没有说出来,怎么便确信了我不会相信?”
  这可是你硬要听我“胡言乱语”的。
  谢宣心中想道。
  出于不知道还剩几日可活命的心态,在无人知晓的山林,他将憋了十几年的故事,认真说了一遍,本以为赵彻听到中途,便会拒绝聆听,会认为煜朝皇帝已经因失权而疯癫,不愿面对事实,捏造出这些故事。
  但是并没有,赵彻将整个故事从头听至了尾。
  快要入夜之时,马车也已停了许久,今晚的歇息处,似乎就是这片山林了。
  谢宣与赵彻分隔两侧,各坐一角辕座,他早饿过了头,此时只觉得困意袭来,脑袋枕着车厢,一只眼睁着,另一只眼快全部闭上。
  这时候,赵彻忽然问他:“能吃野味吗?”
  “吃过野外烤的鱼。”谢宣回过神,想了想,“算吗?”
  赵彻眉一挑,极会捕捉言语中的信息量:“谁烤的?”
  谢宣不服:“你不相信我会烤鱼?”
  赵彻看着他,什么话没讲,神情却已经告诉他,他完全不相信。
  谢宣没趣地扭回头去,承接上文:“话本的主人公烤的。”
  这话说完,赵彻跳下车,一溜烟不见,再出现时,竟真抓了只野兔回来。
  谢宣瞧它稀罕,跳下车来看。
  赵彻揪着野兔耳朵,这野兔体色浅灰,后右腿中了一镖,另外三条腿,依然在使劲扑腾。稍一放松,兔耳滑落,野兔落了地,要逃跑,但因伤了一条腿,行动迟缓,谢宣想躲开,竟变相叫它撞上了自己的腿。
  谢宣抱起野兔,将扎着它右腿的镖取下。同一处,赵彻就地找了几根木头,正欲架柴生火,他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后者将脑袋低下,避开他的目光,却将怀里的兔子抱紧了。
  赵彻直接道:“你想养这只兔子?”
  谢宣愣了愣。
  赵彻的话只能算说对了一半,这只野兔对生的渴望极为强烈,求生一事,谢宣最能感同身受,自然不想这只兔子死掉,至于养不养它,他不曾想过。
  但谢宣还是点了点头。
  一日后,晋安郡城街。
  晋安郡内鲜有外乡人至此,今日却稀罕。日薄西山时,有一骏马进城,马上有两人,一男一女,举止亲密,瞧着是对少年夫妻,二人在城街走走停停,引起许多注目。
  城街已至,赵彻翻身下马后,伸手想拉还在马上之人。
  谢宣没伸手,身上穿着裙子,他只敢小声说话:“我能留在马上吗?你去打探消息,我等你回来。”
  赵彻毫不买账,道:“你会骑马,想偷偷开溜?”
  一下子被戳穿小心思,谢宣百口莫辩,只能伸手,将怀中灰兔放在马背上,让赵彻将他抱下来,等落了地,赵彻抓起兔子耳朵,将它塞回了谢宣怀里。
  谢宣看得心悸,可顾忌周围人,只能小声埋怨:“它还有伤,你不能温柔些吗?”
  赵彻拉着缰绳向前,当着众人音量不减,答非所问:“夫人,我方才抱得不够温柔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十章内完结,死个男人,让话本主人公出场娶老婆。差不多就结束了。
 
 
第104章 叛军
  晋安郡贫困, 民风淳朴,又值邻县战时,街头摆摊的人少之又少。
  穷郡突临少年夫妻, 多半是逃难来的。想到此处, 同样面临贫困窘境的郡民,难免忍不住回头,个个都想将二人面貌瞧上一二,好作收摊回家时的谈资。
  况且这谈资中的女子貌美无比,不施粉黛,素着一张面孔, 不喜不怒, 仪态有仙子之姿,一点不像逃难的, 可她如今又当真在晋安这僻壤地,不曾有假。
  如此一来, 几人一面收摊,一面已将凄美忠贞的爱情故事自作主张编好了。
  两鬓斑白的老翁弓着背,蹲下半个身子, 往背篓装卖不出的最后两捆干菜, 预备回家时, 将家中珍藏的最后半坛酒收拾出来,掺一半水, 就简陋的餐食一并吃了。
  “这干菜还卖吗?”有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卖的, 卖的!剩两捆,两文钱拿走吧。”
  百姓贫穷, 老翁生意做得艰苦, 平日剩两捆三捆已是走了狗屎运, 今日倒叫他踩了两次狗屎,竟掐点卖光了。
  他抬头,看立在摊前的外乡人。
  一男一女,伸手接干菜的是那脖颈有刀伤的男子,问话的是方才频频惹人注目的貌美女子。
  那女子音色特别,介于男女之间,二者皆不像。
  男子接过干菜,置于鞍袋里,袋里还放了一只灰兔,身量短小,比较家兔,模样要潦草许多,更像野兔。放置完干菜,他往里取了一贯钱,放入老翁手里,惹得老翁慌忙摇头推拒。
  “……用、用不了这么多!”
  “别急着还回来。”男子蹲下身,“我有事要与你打听,这是酬劳。”
  老翁抓着沉甸甸的钱币,仍觉心虚:“我一辈子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公子要打听消息,不、不该找我啊!”
  男子却认准了他:“大约十五年前,晋安郡是不是有位姓宁的官家?”
  日头将落,赵彻寻了家容许夜宿的酒馆,酒馆十分小,除去老板,只剩一位做事的伙计。
  赵彻付钱时,谢宣立在马边,解开捆菜的细绳,抽了两根,喂给装进鞍袋的兔子。这野兔适应良好,吃得畅快,几度要咬了谢宣手指。
  他一面喂,一面在心里叹气。
  这畜生怎么不知它此时是被人囚着呢?
  该想法子逃走才是啊。
  有伙计指路,赵彻牵马去后院马厩,栓好了缰绳。
  日子一旦过得苦起来,马厩便连匹像样的畜生都没有。这酒馆生意相当不好,又得应付郭锐那样无能贪财的县官,为了将日子过下去,怕是抵押了不少值钱玩意。
  伙计一身粗麻短打,利落打了井水,于马厩中添了一捆草料。
  方才嘱咐过,伙计拿来一只缺角的旧碗。
  估摸着是从渣斗里捡回来的,外壁有许多灰,内壁还算干净。
  这伙计是青年模样,神态却老成,懂得察言观色,行事畏畏缩缩的。他环顾眼前二人,也不知把碗给谁。直到谢宣先伸了手,他才小心抬起眼,与人平视了两秒,将手里的破碗交了出去。
  手掌边缘一刮过客人的手指,传来的触感滑如凝脂,须臾失神,他又极快将手缩了回去:“今天酒馆活多,两位客人有事再喊小的,小的先去馆里干活了。”
  谢宣的“谢”字,还不曾出口,伙计扭头没了踪迹。
  他愣了愣,不多在意,抓着手里的碗,探到马厩里的水槽里,掂量着只盛了半碗。
  做完一切,他单手把兔子抱到地面,跟着蹲下来,将盛水的碗放在兔子边上。
  兔子蹬直前腿,以鼻尖拱着眼前的碗,谢宣诙谐地猜想,它绝对蹭了一鼻子灰。仅仅两日相处,它已经不惧人了,此刻不知碗里有何物时,它便表现得懒散至极,像吃饱喝足似的,赖在原地一动不动 。
  这畜生脑袋不灵光,谢宣无可奈何,只得帮忙,拽着兔子前腿,将它的口鼻向着水蹭了蹭。
  它这才反应过来,狼吞虎咽地喝起来。
  “不放进去吗?”赵彻问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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