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说什么还能打起架来?”
贾卿言反问道:“你不是信了这是切磋吗?”
谢宣皮笑肉不笑,“……我又不是傻子。”
语罢,谢宣又问一遍,“陈元狩说了什么?”
“你不能去问他吗?”贾卿言三番两次转移话题的样子,像是极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谢宣犹疑了片刻,忽然道:“陈元狩可能喜欢我。”
贾卿言神色不变,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却没对这话发表任何的意见。
谢宣愣了愣,“你、你不惊讶吗?”
贾卿言问道:“你喜欢他吗?”
谢宣霎时摇了摇头。
“不惊讶。”不待两秒,贾卿言沉着面色接上了上一个问题的回答。
听到对方牛头不对马嘴的应答,谢宣觉得今日是怎么也无法从贾二公子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了,在万分纠结过后,他却又忍不住挣扎道:“贾大人找陈公子,是为了什么?”
贾卿言观察了一会儿谢宣面上的疑虑与紧张,半晌才低声答道:“此事与皇上无关。”
谢宣问道:“那我要是非要听呢?”
“父命难违。”贾卿言将话答得不可置否。
一连被回绝了好几次,谢宣听这话也听得气结不已,“贾二公子嘴上喊我皇上,心里倒是一点没把我当皇上。”
贾卿言反问道:“皇上能与反贼统领幽会,不也是没把自己当皇上吗?”
这话实在叫他难以驳回,谢宣无语凝噎了片刻,闷着声应道:“……我这是事出有因。”
半晌静默后,贾卿言出声道:“皇上明日来贾府一趟吧,我父亲有事情要与皇上交代。”
谢宣无语道:“贾大人这一天两天的,手头的事情未免过多了些,前一秒还与陈公子有事要交代,下一秒就与我有事交代?”
“我父亲说,来这一趟不会对皇上有坏处的。”
“贾二公子能保证吗?”谢宣开口问道。
问这话时,谢宣的目光紧紧盯着贾卿言,眸光随着起伏动荡的心情细微闪动。
“……能。”贾卿言眼色微怔,在回神前就不自觉地应了话。
谢宣悬着的心松弛了些许,却不能完全放下警惕,片刻之后,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低笑道:“贾二公子今日要是撒了谎,来日我要是早早地做了鬼,必定有贾二公子一份功劳。”
贾卿言应答道:“我没对你撒过谎。”
不等谢宣再开口论证,贾卿言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凝着眸兀自补充道:“我能保证。”
对方步步紧逼要证明自己不会撒谎的模样,叫谢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碍于他方才说了许多讽言,贾二公子对这样的玩笑抱有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我在这里等你。”贾卿言忽然沉声开了口。
“……啊?”谢宣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贾卿言低声问道:“皇上不需要我送你回宫吗?”
谢宣怔了怔,心说贾二公子今日怎的如此开窍,不仅没有在陈元狩面前为难他,还贴心地主动提及了要送他回皇宫的事情。
在含蓄着言语表达了“需要”的意思后,谢宣望了望满目狼藉的客栈,忽然觉着有些对不住今日性情大变的这个贾二公子。
虽说这架不是他打的,但这场架追根究底起来与他也有些脱不干净的关系。
想到这儿,谢宣凝声开了口,“皇都客栈今日的损失,算在我账上吧。”
“不用。”贾卿言回绝道,“战事刚过,国库怕是还比不上贾府一半充裕,皇上还是不需操这份心了。”
“……”无形之中被对方炫了一把富的谢宣被这话里表达的意思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贾朔有钱,却不知道贾朔竟然这么有钱。
谢宣语塞了一会儿,半晌才察觉出对方话语里的差错,“这是小钱,用不着动用国库。”
“这是小钱,所以我也没放在眼里。”这个朝代顶级的富二代看也不看自家客堂之中倒的七零八落桌凳与到处散落的碎碗碎盘一眼,相当淡然地应了话。
谢宣走出客栈后,不出所料地看见陈元狩靠在台阶下的檐柱旁等他。
方才实在与贾卿言聊了不少话,陈元狩应当在此处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陈公子。”临近陈元狩身侧时,谢宣出声唤道。
陈元狩侧过身与谢宣视线相接,算作应了这声招呼。在谢宣彻底与他走近后,他跨了两步走到了谢宣身后,却没挪转身体所向的位置,沉声催促道:“走吧。”
谢宣愣了愣,此时陈元狩向着的方向不是他记忆中矮山的方向,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不是去神庙的方向吧?”谢宣不觉得凭借陈元狩非人的记忆力,会将这么好记的路记错,却抵不过逐渐冲上心头的不安。
陈元狩应道:“这是去街市的方向。”
在谢宣意欲询问的疑惑视线里,陈元狩低声解释道:“我给你买只猫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写了五十章了哎!
第51章 关怀备至
这话一说, 着实叫谢宣怔愣了好些时间。
对于另养一只猫这件事,谢谌尧这段时间也出于宽慰的目的与他提及过这番话。
皇宫里窝藏着伺机而动的居心叵测之人,谢宣一直害怕那日寝宫里可怖残忍的景象再次发生, 再加之他本身也并不十分喜欢养猫养狗, 所以对此的态度一直是拒绝的。
当然,为了不引起谢谌尧大惊小怪的担忧,他便也没有将理由如实告知,只以胡编乱造的婉言拒绝了这一提议。
许多谢宣所拥有的事物,都是老皇帝生前觉得他应当会喜欢。包括那只陪伴了他六年的白猫,也包括那把万人之上的龙椅。
此时, 陈元狩在近旁静默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谢宣在心中斟酌着拒绝的言辞,微扬起的朱红色宽袖却倏然被凉风灌入, 冻得他轻抿薄唇往泛红的鼻翼里轻吸了一口气。
早春的阵风尚存晚冬的寒意,现今已过了晌午, 晨时在云边半遮半掩的暖阳不见了踪影。
谢宣被今晨的天气欺瞒,因而穿得有些单薄,他才站了一会儿, 便觉得今日的寒风实在毒得出奇。
他强装着平淡如常的面色定了定神, 低着眸抬手挽紧了袖口, 刚要开口道出方才斟酌好的说辞时,迎面刮来的冷风不知缘由地微弱了许多。
当他抬眸之时, 登时见到陈元狩与他靠近了些许距离, 两人毫无防备地对上了目光。
“陈、陈公子……”谢宣略一慌神,把那句已经到嗓子眼的拒绝忘掉了大半, 半晌没能在这称呼后头蹦出一个字来。
没等到下文的陈元狩敛着眸光低声问道:“你会骑马吗?”
谢宣怔愣了少许功夫, 轻声应道:“不会。”
这句问话在紧张到了极点的谢宣眼里变作了可遇不可求的救星, 他将这两个字说得分外连贯。
对于这种实践出真知的事,他没必要扯谎瞒骗。何况去年的时候,他才被白枭之厉声斥骂过娇生惯养。
这话归根究底是句实话,容不得他辩驳回去,可谢宣觉得,白枭之应当去与棺材里躺着的老皇帝争辩此事才对。
“我去后院的马厩牵匹马,你回客栈内等会儿。”陈元狩松开抱臂的双手,垂眸看了眼谢宣遮在宽袖中的手指,语调平淡得不容置疑,眼色却柔和了许多。
“不用了。”谢宣轻轻摇了摇头,“我在原地等陈公子就好。”
陈元狩默然了片刻,沉声道:“你看上去很冷。”
谢宣听得眼皮微微一跳,之前的刻意掩饰在这一秒都作了废,令他顿觉有些微妙的窘然。
陈元狩身上的衣服明明与他穿得一般厚,对方此刻神态自若的模样使谢宣的心头忽然涌上了与自己作对的胜负心。
“我不冷。”谢宣缓声应道,“陈公子看错了。”
陈元狩的神色微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憋着一腔不服气的谢宣阻断了言语。
“陈公子不是要去马厩牵马吗?”谢宣放快了语调催促道,“酉时快到了,若是再不快些,过会儿逛的就是夜市了。”
陈元狩沉了沉眸,面上的神情像是咽回了某句呼之欲出的言辞,最终只淡淡应了句好。
等到陈元狩一走,谢宣一边谴责了千遍方才那阵突如其来又不值钱的尊严,一边又止不住忍着冷意胡思乱想起来。
老皇帝送谢宣的白猫蹊跷死于寝宫之事在皇宫里传得人尽皆知,皇宫里因此惶恐不安了半月之久。
尽管煜朝新皇这些日子来被前朝老臣禁足的荒唐局面被许多人看在眼里,但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犯上行为,也在皇宫里惹恼了好些人。
先前对谢宣的处境漠不关心的不少朝中老臣,在听说此事后,更是气得怒不可遏。
朝堂里许多官臣虽包藏祸心,但大部分官臣的祸心绝没有达到谋朝篡位的地步。他们在朝中为臣数年,君臣尊卑思想早已根深蒂固,自是对这样的行径难以容忍。
而皇宫里对这件事最为震怒之人,则是非谢谌尧莫属。怒火无处施展的世子殿下日夜颠倒地在宫内宫外排查了数日后,仍是一无所获。
时间拖沓得越久,查到凶手的可能性就越微小。这一点谢宣再清楚不过,可调查始终毫无所获,每多过一天,他的无奈便要多上一分。
谢宣想得一时出了神,连对周身寒冷的感知都薄弱了些,一直到马蹄声从后方的近在咫尺之距传来时才堪堪寻回了思绪。
陈元狩右手紧牵着缰绳,缰绳所牵的是一匹通体深棕的骏马。
刚才一直纠结于冷不冷这一关乎男子尊严之事的谢宣此时才蓦然想到,他分明说了自己不会骑马,陈元狩为何还非要牵匹马到此处来,难不成还要将他就地教会不成?
陈元狩把缰绳往檐柱处暂且缠绑上,继而缓步走近了谢宣。
谢宣略微低了低眸,倏然看到陈元狩的左臂上搭着一件墨黑斗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