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窗沿,朝房间里张望,却见周牧野在衣柜前拿衣服,不远处沙发上,一个敞口的行李箱摆在那儿。 周牧野似乎也要出远门。 “阿野!”阮宵垫一下脚尖,朝房间里唤他。 周牧野顺声音看来,见到窗台上搁置的一张净白小脸。 他放下衣架,走到书桌前,一手撑住桌面,倾身将窗户往一侧打开一些。 看向阮宵:“有事?” “你要去哪儿呀?”阮宵瞄一眼沙发上的行李箱。 周牧野道:“生物竞赛。” 阮宵这才想起来,他在生物课上昏昏欲睡时,隐约听老师说起过这事,好像叫全国生物奥林匹克竞赛,前几名之后还得去参加国际上的竞赛。 阮宵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样啊……” 阮宵下巴搁在放于窗台的手背上,小脸没掩饰住失望。 周牧野看他半刻,问:“你想干嘛?” 阮宵抬眸:“我想你陪我去比赛。” “什么时候?” “明后两天是集训,第三天比赛。” “正好跟我竞赛撞了。” “对啊……” 周围安静片刻。 周牧野傲慢地一挑眉:“一定要我陪?” “也不一定……”阮宵摇摇头,又点头,“不过最好是你……” “为什么?” “因为我唯一参加过的两次比赛,你都在,而且我还都拿了冠军。” 两次参加比赛,两次心态都崩。 第一次周牧野帮他找回目标,专注赛场。 第二次周牧野带他找感觉,在后台跟他…… 阮宵脸上陡然升温,连忙抹了把脸,强行把脱缰的思绪扯住。 周牧野显然没看出他的异样,道:“这么迷信?把我当吉祥物呢?” “害!”阮宵眼角弯弯,“有那么点意思吧。” 没过两秒,又稍显低落地垂睫:“不过你也有事……那算了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行啊。”周牧野冲他扬扬下巴,“孩子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阮宵对周牧野皱了皱鼻子,趴在窗台上对他做鬼脸。 溜走前,活力满满道:“阿野,你比赛加油,我也会加油!” 第二天因为要赶往邻市,所以阮宵起了大早,天没亮,五点刚到,就往外搬行李箱。 阮曼玲身上还穿睡衣,就把他送到附属楼门口。 前一天晚上,她已经跟老金打过招呼,拜托他一早送阮宵去集中点。 在门口,阮曼玲细细地把行李箱里的物品跟阮宵交代一遍。 阮宵第一次出远门,虽然只去三天,但阮曼玲终归不舍,离别前的拥抱因此显得尤其长。 阮宵吭哧吭哧,沿花园小径把箱子推到别墅门口。 那辆幻影八代已经处于启动状态,停在那儿等待。 阮宵走近,竟发现阿黄蹲坐在车旁。 “阿黄,怎么会在这儿?你平时都这个点醒的吗?”阮宵笑,对阿黄伸手,“不会特地来送我的吗?” 阿黄起身朝阮宵小跑而来,顺从地接受阮宵的抚摸。 这时,老金从前座下车,热情地打过招呼,帮阮宵把行李箱搬到后备箱去。 阮宵拉开车门前,对阿黄道:“回去吧,好狗狗,我过几天就回来。” 门一打开,阮宵正要钻进去,却顿在原地,看到后座多出的一个人,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反应过来后,扑进车里。 “阿野!” 周牧野正坐在车里仰面补觉,听到动静,困倦地睁开眼,懒懒地朝阮宵看来。 阮宵却十分精神,像个小哈巴狗一样,跪在车后座上,看周牧野时一脸傻笑。 阮宵语调上扬:“你怎么来啦?” 周牧野道:“你说呢?” 阮宵掩饰不住上翘的嘴角,在车里坐好,拉上车门,已经明白周牧野的意思。 心里万紫千红地开满花。 可阮宵没乐一会儿,又突然担忧道:“那你竞赛怎么办?” “在你后一天比赛。”周牧野继续仰靠在座椅上睡觉,淡淡道,“前几天集训,不参加没关系。” 阮宵还是忧心:“真的没关系吗?” “那我下车。” 这么说的时候,周牧野手放在门把上。 “欸,不要不要!”阮宵下意识拉住周牧野的手臂,拖住他,唯恐他真开门。 周牧野偏头,睁开一只眼,凉凉地看他。 阮宵脸唰的一下通红,同样意识到自己多虚伪。 申城到隔壁市,驾车一个小时多一点,由于是私家车司机送行,阮宵提前跟肖开阳报备,说跟阿野一起去,便不去集中点坐大巴车。 前面四十多分钟,两人都在睡觉,后来周牧野先醒。 他看窗外,慢条斯理地揉后颈,睡得脖子有点僵。 不多时,阮宵睁开眼,他双手撑在座椅上,丢魂一样,定定地发一会儿呆,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距离下榻的酒店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阮宵知道周牧野一直有自己明确的规划,所以即便花滑很厉害,还是选择退组。 闲来无事,他问:“阿野,你以后会做什么?” “以后嘛……”周牧野看前方虚空处,神思寡淡,“不出意外,会继承家里的私人医院。” 阮宵听肖开阳提过,说周牧野要学医,但听周牧野亲口说,那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他真心赞叹:“阿野好棒,以后就是周医生了。” 周牧野却嗤笑一声,瞥来视线。 “格局大点。”他道,“都说是继承了,得叫我一声周院长。” “……”阮宵低头挠挠鼻尖,“……是我格局小了。” 继承者果真任性。 *** 到酒店后,周牧野本想自己订一间,但酒店满员,只能跟其他人一样,服从队里安排。 肖开阳随机给大家分配房间,捉到谁的身份证就让谁住一起。 阮宵赶紧跑到周牧野面前要身份证,打出顺便帮周牧野的身份证一起交上去的借口,转身,将两人的身份证牢牢地按在一起,再递给肖开阳。 肖开阳斜靠在柜台上,一边从上到下摸出身份证,一边登记喊人。 结果出乎阮宵的意料。 他跟双人滑队员分到一间,室友正好是叶子的搭档东东。 而周牧野跟另一个男单住一间。 显然,两人的身份证没凑巧碰一对。 阮宵拿到房卡,轻拧下眉,远远的,隔开人群看向那个男单,就见他正跟周牧野分房卡。 阮宵咬咬下唇,正要上前,却被东东从身后叫了声:“宵宵,先上去了。” 阮宵回头,看向东东,又看向周牧野的方向,心里突然跟泄气一样,耷拉下眼皮,有气无力地拖上行李箱,跟东东一起上楼。 跟周牧野同住一间房的男单叫晓峰。 晓峰比较热心,跟周牧野商量道:“师兄,你跟阮宵一起来道吧?要不要跟他睡一间?” 周牧野一手拽行李箱,有些艰难地用单手把身份证塞卡套里,头也不抬:“不用,我怕晚上打扰他。” 晓峰一下子噎住,随后表情绷不住,哭丧道:“师兄,你就不怕打扰我……” 周牧野放好身份证,淡声道:“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又说:“走吧,先上楼。” - 第一天训练结束,一群人在基地吃过晚饭后,就回酒店休息。 大家住的都是标间,一个房间两张单人床。 晓峰连眼罩和耳塞都掏出来备着,以防周牧野要熬夜到很晚。 结果。 周牧野九点半就去洗澡,十点准时上床睡觉。不看书,不玩手机,把自己那半边的床头灯关上,安安静静,绝对称得上最佳室友典范。 倒是晓峰,怕自己影响到他休息,收拾东西都蹑手蹑脚的。 他蹲在地上从箱子里拿衣服,找了一会儿,直起上半身,歪头思考,纳罕:“师兄他,也不熬夜啊,怎么就怕晚上打扰到阮宵了?” *** 连着集训两天。 第三天白天,大家休整一段时间后,就一起坐大巴前往体育中心,准备参赛。 男单的出场顺序在近傍晚的时候,前面都是冰舞和双人滑。 叶子和东东拿了双人滑的第二,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两人有些扫兴。 第一是两位省队的选手。 阮宵的压力也陡然增大。 以前都是小比赛,大多是世纪滑冰俱乐部内部选手之间的较量,阮宵第一次领悟到省队选手的风采,感觉他们无论是技术还是气质,都十分强悍。 男单开始后,阮宵就变得坐立难安。 赛前临他上场的一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无论心里劝过自己多少回,但还是无法抑制手脚发凉,腿发软,呼吸更是焦灼。 阮宵还没换鞋,正在冰场后方的员工通道里走来走去,一次次深深吸气又吐出。 越是这种时候,他脑子里想起越多的竟是训练时自己的不足之处。 因为柔韧性不够,劈叉不够极限,下腰不够深,后扳腿提刀时不够从容…… 越想,越慌,唯恐比赛时这些问题都一齐暴露出来。 正当阮宵来回踱步时,前方走廊尽头传来闲散的脚步声。 阮宵抬头。 周牧野朝这边走来。 周牧野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又开始了?” 对阮宵的状态,他太过熟悉。 阮宵在周牧野面前没什么好装,苦恼地点头。 “那怎么办?”周牧野低睫,掏出手机和耳机盒,提议,“要不然听段音乐?” 阮宵大概还有一刻钟上场,他现在听不进音乐,也不想听。 阮宵低下头,拧眉,紧抿唇角,不知在想什么。 周牧野看他半晌,重新把耳机放回口袋,很浅地叹一声:“先回去准备,快到你了。” 正要离开,手腕突然被捉住。 周牧野淡淡眨一下眼,抬头看向阮宵。 阮宵脸上一片绯红,眼角泛起湿润,看周牧野一眼,又低下视线,最后又逼自己看向周牧野。 温宁的声音有些颤:“帮我找找感觉吧。” 周牧野乌发黑瞳,眼角在灯光映照下有些薄凉。 他问:“怎么找感觉?” 说完,无意识舔了下唇。 很明显在明知故问。 阮宵手还抓在周牧野腕上,上前一步,精致小脸上俏红,眼眸里闪烁光亮,声音却蚊子哼一样: “周院长,我紧张……” 周牧野眼睛漆黑,看他半晌,终于挪步,转身,不疾不徐地朝阮宵走。 阮宵步步后退,呼吸有些急,在周牧野的有意引导下退到一旁卫生间门口。 周牧野抬起一手按在门上,顺势推开,继续向前。 阮宵退到门里面。 周牧野跟着进入卫生间内,反手关门。 “你这个症状有点棘手,我得好好看看。” “咔嚓——” 门内传来一道落锁声。 作者有话要说: 周牧野:周院长也不想,但谁叫周院长医者仁心。 -
第51章 求安慰 跟周牧野找感觉时, 阮宵大脑空白,懵懵地发热。 因为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比赛前紧张的情绪也能一并忘却, 还会有种轻飘飘、如坠云端的愉悦感觉。 等阮宵回过神, 他已经小脸红扑扑地站在众人瞩目的冰场中央。 阮宵朝内场的等候区看去,教练和队友都在那儿,还有周牧野也在。 肖开阳对这边高高举起双手,比出“你最棒”的手势。 阮宵顺势看向周牧野。 周牧野手臂架在横杆上, 正低头看手机。 他肤色冷白,因此衬得唇色尤其嫣红,细看之下, 嘴唇还显出些微红肿。 许是感到阮宵的目光, 周牧野抬头, 朝这边看来。 两人对上视线。 周牧野冲他微微一挑眉, 挑起鲜红舌尖, 滑过唇角, 动作间意有所指。 阮宵尚且清楚自己在比赛, 正被众多视线围观。 他不动神色地收回目光, 投向前方黑压压的观众席,握紧双拳, 暗暗深吸气,稳住陡然剧烈跳动的心脏。 周牧野这个坏男人。 一定是故意的。 阮宵的自由滑节目正式开始前。 周牧野还在手机上敷衍竞赛导师。 肖开阳瞄他一眼, 问:“刚才是去吃火锅还是麻辣烫了?” 周牧野不解, 偏头看他。 肖开阳眼神示意他的唇:“辣成这样?” 周牧野抬起一手, 摸摸温度尚且滚烫的嘴唇, 又咬咬下唇, 继续低头敷衍导师:“不知道, 问阮宵去。” 肖开阳笑:“什么乱七八糟,吃没吃自己不知道,还得问阮宵?” 周牧野没再多说什么,稳住导师后,开始订今晚的机票。 这次的自由滑节目中,阮宵仅在后半段的向上燕式转中放下浮足那一刻打滑一下,出现一个小失误,其他动作都完美达成。 他的技术分以绝对优势甩开目前位列第一的一位省队选手,不过表演内容分则不是最突出的,最终以自由滑总分154.33的成绩排第一,引起不少在场选手的频频注视。 周牧野跟教练组到的KC区,看到成绩翻新的瞬间,他抬手,似乎要揉揉阮宵的脑袋,可看到阮宵今天刚做好的造型,最终作罢。怕他一会儿在采访环节乱发型。 周牧野是明早九点开始竞赛,所以等不到比赛结束,现在就要赶去机场值机。 阮宵后面还有五位选手没上场,所以目前无法得知最终排名。 分别前。 阮宵道:“阿野,等比赛结束,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名次!” 周牧野一手抄在兜里,面对阮宵站立:“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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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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