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主角受后,阮宵再也没饿过。 阮曼玲对他宠爱有加,厨艺又精湛,做的菜都很有味道,阮宵天天放下碗,都能打个饱嗝。 在阮宵这里,一餐有没有吃好,有一个很简单粗暴的办法,那就是能不能打饱嗝。但凡没打嗝,那就是饿,还能吃。 这样放纵的时间长了,胃渐渐被撑大,要不是体质过于优越,每天又有大量运动加持,阮宵这么吃下去,早胖成球了。 所以,对于一顿就能吃十只鸡腿、状态好点的时候能吃十六只的大胃王来说,云燕的减脂餐,他不够吃。 阮宵悲从心中起,从没想到作为一个花滑运动员还得遭这份罪。 他还在那儿侧躺着,不停抽噎,乌黑软发散落在眼尾,泪眼氤氲,胃里空虚得难受,又悄悄把手指塞进嘴里。 好饿…… 下一秒,却被另一只大手扣住手腕,手指又给拖了出来。 阮宵偏脸,看向上方的周牧野:“阿……阿野……” 周牧野微歪过脑袋,懒懒地打量他:“再哭?把我哭饿了,后果会很吓人。” 阮宵哽咽两声,眼睛红红:“什……什么意思……” 阮宵不知道,自己哭得惨唧唧的样子,像一道软糯的小甜点。 周牧野没多解释什么,他放开阮宵的手腕,看一眼墙上的钟,道:“走,带你去吃饭。” 周牧野掀开被子,不疾不徐地坐到床边,踩着拖鞋下床。 阮宵眼睛一亮,瞬间就不掉眼泪了,只是抽噎声还不能很快止住。 阮宵想都没想,一咕噜撑起身。 可刚要爬下床,突然意识到什么,小脸不禁黯淡下去,背靠着墙,拥住被子不动了。 阮宵失望地垂睫,水红的唇嘟嘟囔囔:“阿野,还是不要了……我不听话,半夜里还加餐,要是被云老师知道,她会骂我的。” 阮宵现在能支棱得起来,在柔韧性上一天天进步,跟云燕灭绝师太一样的教学风格脱不了关系。 周牧野捞起一件外套披上身,低睫,整理领口的同时,漫不经心道: “你吃饭。” “我吃你。” “你选一个。” 阮宵吸了口气,窒息住,难以置信地看周牧野:“阿野,你为什么……” 很快,脸红地低下头,手握着被子搓搓搓。 阿野好色哦…… 不过这要他怎么选? 就不能两个都选吗…… 周牧野已经穿好外套,双手往上衣口袋里一抄,好整以暇地看他:“你下来吗?你不下来就把衣服脱了。” 阮宵左右摇摆片刻,咬咬下唇,爬到床边,下床的时候,瞥一眼周牧野,故意道:“哼,这都是你逼我的,云老师要是问起话来,我就说你威胁我。” 周牧野嗤笑一声。 没揭穿阮宵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 阮宵穿好外套,抓起秋裤在犹豫要不要套上一条。 不过要穿还得脱睡裤,他嫌麻烦。 现在已经三月,春寒料峭,尤其现在还是凌晨时分,夜寒霜重。 周牧野把自己来时戴着的围巾甩过去。 阮宵从脑袋上扒下来质感高级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团团围住一圈,衬得一张莹白的脸愈发精致小巧。 戴上后,阮宵还不客气地将鼻子埋进围巾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满的都是淡雅香气,是周牧野身上的味道,他很满意。 出门前,周牧野拉住阮宵,站在卧室门口靠近他。 在阮宵略显紧张和期待的闪烁目光中,周牧野抬起双手,托起阮宵的小脸上,用手指抚去他脸上未干的眼泪。 阮宵很轻易地红了脸,脸上发烫,声音蚊子哼一样:“干嘛呀……” 这样的场景让阮宵联想到八点档里的一幕。 佳明深情地捧起宝珠的脸,因为心疼,珍惜地擦掉宝珠的眼泪,最后还情难自禁地吻上了她。 阮宵心里害臊,忍不住躲开视线。 就在这个时候。 周牧野淡漠地低睫,看阮宵一眼,声音冰冷:“少蹭我围巾上。” 阮宵:“……” *** 现在太晚了,估计阮曼玲都睡了,两人放轻脚步下楼。 周牧野拿了一串钥匙,带着阮宵从厨房后门出去。 阮曼玲选的位置本来就是一条美食街,晚上有的店不营业,不过还有一半是做夜宵的,所以选择很多。 有一家烤猪脚店尤其火爆,摊子开到了马路边。 阮宵和周牧野都很穿着睡衣。 为了不让他们吹风,老板很细心地捡了店里的空位,让他们坐进去。 到了店里,阮宵才发现半夜来这里的还有很多街坊邻居,有几桌来吃饭的很明显就是夫妻,因为同样穿着睡衣。 这就让穿着同款睡衣的他和周牧野显得有些微妙。 而且周围的人频频朝他们投来视线,让阮宵有些羞赧。 不过周牧野已经坐下,开始勾菜单了,神色寡淡,看起来是没在意。 店里开了空调,阮宵坐下,拆了围巾,对周牧野道:“阿野,不要点太多,我只要一份猪脚就够了。” 周牧野抬眸:“确定?” “嗯。”阮宵笑意温宁,道,“我尝尝味道就好了,万一到时候瘦不下来,云老师一定会对我更严厉的。” 周牧野了解,垂睫,勾选一份招牌,递给老板。 “好嘞!一份招牌烤猪脚!” 老板吆喝着出门。 不多时,热腾腾的猪脚端上桌。 阮宵眼睛放光,嘴里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唾液。 就见铁盘子里的这份猪脚考得油光发亮,皮焦酥脆,一点不腻,盘子底下薄薄的一层鲜汁儿,猪脚上洒了孜然粉,点缀三两片小红绿辣椒圈,色泽卖相都极度诱人,吸一口冒上来的热气,更是香得要人命。 阮宵赶紧拿筷子,先递给周牧野。 周牧野表示不需要。 他生活作息一向健康,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阮宵便不客气了,吹了吹酥皮上的热气,忍着烫,对着猪脚咬上一口。 “呜……” 立马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神情。 好吃到跺脚! 阮宵连忙快速嚼动两口,埋头开干。 阮宵吃饭一向很香。 周牧野看他,渐渐身体前倾靠近桌沿,道:“你这么吃不得苦,干脆别做运动员了。” 阮宵叼着一块连着皮的骨头,抬起清丽眼眸,口齿不清:“那窝捉什么好……” “我这里有份工作。”周牧野一手托腮,一手散漫地拄着桌上的雪碧罐,“不用干活,躺着有钱拿,想出去旅游就旅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每天一睁眼,只要想着怎么把钱花了,想着如何度过枯燥乏味的一天。” 阮宵眼睛圆睁了一下,吐掉骨头:“有这种好事?” 周牧野冲他轻颔首。 阮宵隔着桌子凑近:“什么啊?” 周牧野指尖在雪碧罐上扣了扣,缓缓吐出三个字:“周太太。” “……” 阮宵看周牧野片刻,“切”了一声,继续低头吃猪脚。 脸却烧得很彻底。 哼! 阿野又想骗他做太太。 “怎么?”周牧野淡扯唇角,“看不上?” 阮宵咬了口猪蹄肉,挺直腰背,嘴角油汪汪的:“我有手有脚,才不要成为豪门的玩物!” 精致漂亮的小脸正气凛然,话说得十分有气节。 周牧野看他片刻,“啊”的一声了然,懒懒道:“你懂得倒蛮多的。” “干嘛?”阮宵哼哼唧唧,挑开葱花,继续吃烤猪脚,“真把我当玩物吗?” 周牧野浅笑着低睫。 “啪!” 单手挑开易拉罐扣环。 “你要是真成了周太太,可不得好好玩你。”周牧野慢条斯理补上一句,“合法权利。” 阮宵脸孔烫得像是要冒烟,左右找不到东西报复周牧野,只好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雪碧罐,结结巴巴道:“你别……别说话了,我不要听!” 周牧野掏出手机,准备打发时间。 “我偏说。”他撩起眼皮看一眼阮宵,特流氓,“你这样的小美人,玩坏了拉倒。” 啊啊啊啊啊啊! 阮宵一边暴躁一边又被说得很心动。 你别光说啊! 坏阿野! *** 烤猪脚太好吃,一份不够。 当阮宵把铁盘里的猪脚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连接处都不剩一丝筋肉,并且还对隔壁桌正在吃猪脚的顾客投去渴望眼神的时候。 周牧野抬手,叫来老板:“再来两份。” 阮宵慌张摆手:“不要不要,我不吃了,不能吃了,要长胖的,太可怕了。” 可当两份香喷喷的猪蹄上桌时,阮宵想压都压不住自己去拿筷子的手。 于是,减肥的第四天,宣布减肥计划失败。 阮宵在埋头吃烤猪脚的时候,周牧野一直在对面玩手机。 阮宵吃着吃着,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抬头看周牧野,支吾片刻,低声道:“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牧野不急不缓抬头,眉眼寡淡:“嗯?” 阮宵垂下眼睫,咬猪蹄上那层饱含胶原蛋白的皮:“我以前很能吃苦的……” 因为无父无母,好像打从存在记忆时,就比一般人少了一份底气。 在世间存活,没有后盾,不敢任性,不敢出格,说话都不敢大声,在班里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到哪儿都是低着头,怕惹麻烦。 他不能叫苦,因为叫苦也不会有人理,最后还是得一个人承担。 他也不擅长提出愿望,总归是没人帮他实现的。 在遇上裴湛前,他微小地像一粒尘埃,所以他没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多数孩子的自信都来自于原生家庭,可阮宵连家都没有。 可穿书之后,一切都变了。 身边多了许多喜欢他、爱他的人,这让阮宵的内心渐渐充盈了起来。 他享受到了很多以前无法享受的事物,不仅限于亲情友情和物质条件。 所以阮宵也变了,他变得再也吃不下苦,上辈子的苦难,变得像一场大梦般虚幻。 阮宵有些愣神。 直到对面周牧野的声音将他拉回:“怎么?” 阮宵掩好失落的情绪,抬头看周牧野,翘起唇角:“后来就不行了。” 后来,我遇上妈妈,遇上好朋友,遇上阿野……持宠而娇。 再也不愿吃苦。 *** 云燕起初对阮宵大晚上出去吃烤猪蹄的行为颇感气愤,不过那天是周牧野送阮宵去练芭蕾的。 周牧野在练功房跟云燕聊了几分钟。 云燕再次推门进来时,看着战战兢兢贴着墙角的阮宵,脸色依旧不好看,不过更多的是一份无奈。 她摇摇头:“既然你没更高层次的追求,我也不能强迫你。” 阮宵一直没问出来,那天周牧野在外面对云燕到底说了什么。 云燕是想把阮宵打造得至臻至美,期待他在冰场上大放异彩,但阮宵显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在阮宵看来,大概吃好睡好训练好,比赛不被骂,就行了。 后来云燕想想,面对阮宵这样的孩子,确实不能太苛责。 既然周牧野都说了,阮宵未来是要成为周太太的人,身娇体贵,吃不了苦,无论是阮宵的母亲,还是周家人,都觉得阮宵这辈子顺顺遂遂身体健康就行。 不要因为减肥,把孩子搞抑郁了。 于是云燕自己也放下了,不再对阮宵提其他要求。 就这样,阮宵再次做回了快乐的小吃货,尤其不多久后,阮曼玲新店开业,阮宵吃火锅吃到嘴角冒泡。 那时,云燕才受不了地捏捏阮宵的肚子,十分愤怒:“小宝贝,你收敛一点吧!” 快到三月底的时候,云燕跟阮宵交代自己过几天去德国后,他需要遵循的训练计划。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在云燕出发前两天,山间别墅里来了个客人。 那天阮宵正在练功房里痛苦地压腿,管家敲开练功房的门,对云燕道:“您的学生来了。” 云燕吃惊。 管家在门口让开身。 阮宵这时正好回头看去,那一眼,让他张了张嘴,许久都没阖上。 阮宵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男孩。 站在门口的显然是一个混血,很白,有着欧洲人的深邃轮廓,五官却趋近东方人的秀致。他有一头柔软的金黄头发,眼睛在阳光下呈墨绿色,可是一闪,避开光源,又成了灰蓝色。男孩皮肤娇嫩,嘴唇艳红,看人时带有几分傲然,浑身都散发出一种不可亲近的贵族气息。 阮宵思索片刻,回过神来,惊了。 这才是顶级玛丽苏啊! 云燕看到男孩,显然很高兴,一向不苟言笑的表情里展露笑意,捂了一下嘴,走过去跟男孩拥抱。 两人用阮宵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不过猜到男孩就是云燕一直说的在德国柏林的那个学生,那大概就是德语了。 阮宵扶着练功横杆,歪头看他们。 过了一会儿,云燕才把男孩领过来,给阮宵介绍:“宵宵,这位就是我的那个学生,也是一名花滑运动员,他叫安乔。” 接着,又转而对安乔说了几句什么。 安乔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不加掩饰地打量阮宵,用生硬的中文开口:“你就是占据老师假期的那个人?” 这话说得有些傲慢。 阮宵第一次面对外国人,还不适应,挠挠头,挺不好意思:“啊……是……是的吧。” 安乔道:“你的姿势,真僵硬。” 阮宵茫然了一下,看向云燕。 云燕笑着拍了下安乔的后脑勺,又对阮宵道:“他就这样,别计较,嘴坏,人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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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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