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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施慕程有些不解,“他找我干嘛?”季青临很少直接找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通过苏逸恒这个中间人。
“问你最近是不是签了一份不出席股东大会的文件。”晏遂安将牛排仔细切成小块,这才端出去。
施慕程叉起一块牛排,不以为意答道,“是啊,怎么了?”
晏遂安揉了一把他的头,“没怎么,先吃饭。”只要人在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次要的,所有的难题都只需要被处理,不值得情绪随之摇摆不定。
吃过晚饭,餐具丢进洗碗机。俩人在影音室腻歪着把上次的电影接着看完了,老老实实地仅限于脖子以上的亲密接触。
无论如何,施慕程明天都得回学校上课。
虽然晏遂安还只是个没有名分的,负一百分的预备役,但正牌男朋友的权利一点也没少透支。
他死乞白赖地跟着施慕程回家睡,这次当然不是睡在一楼客卧,而是大摇大摆地躺在二楼的主卧大床上,定制海斯腾床垫迅速贴合身体曲线,足够接纳他们的任何姿势。
时间接近午夜,可施慕程一点睡意也无。即便如此不规律,这两天他的睡眠质量却称得上是空前得好。
半年前整宿整宿睡不着,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无法想象。
而现在,即使同样是睡不着,也是天差地别的境况。他窝在晏遂安的怀里,床头落地灯照出暖黄光晕,一室温暖。
晏遂安拿着施慕程的手把玩着,摩挲着,最后与他十指交扣,“要不要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啊,小朋友?”
施慕程缩了缩脖子,咕哝一声:“幼不幼稚啊你。”
“从前,有个小朋友,听了睡前故事才能睡着......”
头顶上方传来晏遂安低低的温柔嗓音,施慕程枕在他的胸口,与他共鸣共振着。
虽然嫌弃人幼稚,但还是很配合地问:“然后呢?”
“睡前故事,好了你该睡了。”
“无聊......”嘴上说着无聊,嘴角却早已翘起,心里更是愉悦。
晏遂安伸手将床头灯拧灭,眼睛还没法适应,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真的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小男孩的故事。”
“好,你讲。”施慕程翻了个身,重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与他相拥。
【从前,有个很可爱的小男孩......
那年,季洁还是个小姑娘,季青临不过五岁。穿着一套小西装,乖乖地牵着妈妈的手,吃着棒棒糖。
头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因为他马上就要见到爸爸啦。这样,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就再也不能说他是野孩子了。
可是他连家门都没进去,只是最后被领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区,从此生活在这里,也很少有机会能见到爸爸。这让季青临从此对甜食都产生了阴影。
施家祖上就是浙闽一代的商人,40年代移居香港,从事贸易行业。什么赚钱倒腾什么,财富代代相传。可到底只是做着生意有些闲钱的普通人,并无法挤身上层圈子,更别说站稳脚跟。
到了老施总施良才这代,施家终于觉悟,想方设法搭上人脉。季洁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结识施良才。
那时她刚考入舞蹈团不久,花一样的年纪,又自小习舞,杨柳细腰盈盈可握。再加上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施良才只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
三天两头来捧季洁的场,鲜花花篮就不用说了,名贵珠宝奢侈品加甜言蜜语,直接让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女孩被砸得晕头转向。在这种攻势下,也不怪季洁没矜持多久就放弃了抵抗,工作也不要了。
跟着过了大半年快活的富太太日子,这才幡然醒悟,自己永远也不会被施家接纳。
可季洁也不是普通混青春饭的姑娘,她读过书,正经舞蹈院校毕业,也是个有野心的。用了些手段,没多久就悄悄怀上了孩子。
跟别人不同的是,她不声张也不哭闹,躲了起来,直到生下孩子,如她所愿是个儿子,长得也十分可爱。
可没出月子,就传来施良才的婚讯,万念俱灰,儿子就是她最后的希望,是跟命运赌红了眼的季洁押下所有赌注的最后一搏。
季青临也就是在她变态般的严苛要求下长大的。
别的孩子还在牙牙学语念儿歌时,他已经在背拗口难懂的古词。
别的孩子因为考了98分会得到妈妈的夸赞,他只要不是一百就会被责骂。
在季洁眼中,只有满分和第一。即便达到她的预期,拿回满分试卷,仍得不到一句夸奖,因为这是季洁自认为倾其所有换来的,是做儿子的本分,是应该的。
可以说季青临的童年,是成长在无止境的高压教育阴影之下,他必须事事绝对优秀于弟弟,才有机会被爸爸看到一眼。
直至施良才出事,他得到自己的股权,外界才知道他的存在。】
“故事讲完了,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别这么可爱。”这会眼睛已经能适应黑暗环境,晏遂安低头亲了亲施慕程的额角,“现在这个小男孩遇到了一些困难,你愿意帮他么?不愿意也没关系,你还是你。”
第51章 抓住他
两年一度的佛罗伦萨当代艺术双年展, 终于在达巴索古堡拉开序幕。
施慕程此次有四幅系列画入展,为了准备这四幅作品,耗费了他大量时间和精力, 后期的一段日子几乎没日没夜的关在家里,反复修改调整。要不是被晏遂安这个预备役假男友盯着,一日三餐肯定是不会好好吃的, 觉也是不会好好睡的, 更别说有亲热的时间。
被强制分居了近一个月,每天只有趁着送饭的时候,看一看,顶多亲一亲, 晏遂安敢怒不敢言。
开展前一晚, 施慕程主动敲响晏遂安家的门, 来给他送展会门票。
门打开,小画家在晚风中笑得灿烂。
只对视了一眼,刚进家门的下一秒, 火花四溅, 迫不及待在院子里就亲上了。
两双脚步皆凌乱, 一路踉踉跄跄,踢翻了门口的绿植盆栽, 蹭歪了入户玄关处的人身狮面画像, 撞翻了客厅的落地阅读灯, 发出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晏遂安忍着后背的刺痛, 如愿把人压在沙发上,灰色真皮沙发深深塌陷下去, 承载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原本捏在施慕程手里的画展门票,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掉落在沙发边角, 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只是来送张票。
衣服都被揉乱,领口歪斜,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锁骨,晏遂安低头在上面烙下一片印迹。
施慕程双臂揽在他的颈侧,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情/欲,分明在说着干我。眼看气氛愈演愈烈,只是晏遂安的手刚探进宽大的T恤下摆,就被按住。
“今天不行。”施慕程压低着嗓音说。
他是真的怕了某些人的禽兽行径。明天开展第一天,老教授势必要带着他见好些人,别说休息,恐怕要站一整天,今晚说什么都不能为所欲为。思及至此,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的。“哎,我票呢?”
刚想起身找票,就被晏遂安按回沙发上,“只撩火,不负责灭,那怎么行?”
刚吻完的嘴唇泛着盈盈水光,些微的肿着,施慕程笑了一下,“谁说撩了就得负责,就不负责,报警抓我吧。”
唇瓣被晏遂安大拇指指腹重重压过,手指临摹着他好看的唇形,来回摩挲着,逐渐由粉色变成滴血般的红。
继而施慕程听到耳廓边传来带着魅惑的声音:“那就再想想办法。”眼神逐渐由清明变得迷离。
嘴唇和口腔,都因为摩擦而灼热无比,甚至带着点刺刺麻麻。施慕程意识到,自己这一趟送票上门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简单整理后,被掉落在沙发脚边的门票终于被想起。找了好久才找到,票面上沾着一些不明物体......
施慕程不敢相信地凑近鼻尖闻了闻,浓浓的咸腥味,皱起眉彻底崩溃了:“什么鬼,怎么溅到这里了!”然后恶狠狠地盯着始作俑者。
晏遂安笑疯了,从他手上抽走门票,“这么盯着我看干嘛,没准是你的。没关系,擦一擦,还能用。这是一张世上最特别的门票,独一无二,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老毛病又犯了,张嘴就来,吹一吹情怀,价值就能噌噌翻倍,倒跟卖画卖艺术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纸巾擦拭后票面留下一块深色痕迹,那的确是爱的印章。
第二天清早,施慕程很早就去了展会现场。因为可以预见的,他白天会很忙,没有时间作陪,特意交代晏遂安下午晚一点再过去,结束后可以一起吃晚饭。还神秘兮兮地叮嘱,让晏遂安穿正式一点。
下午三点,特意搭配过收拾过的晏遂安走出家门。
永远不会出错的白衬衫,搭配面料剪裁都上乘的黑西裤,衬衫下摆束进裤腰里,腿又直又长。不是正式的礼服衬衫,纽扣被解开两颗,袖口被挽起至手肘处,露出紧实的小臂肌群,带着一块复古银色鹦鹉螺,腕间和颈侧都特意点过香水,是施慕程最爱的雪松混合玫瑰味。
秋季的佛罗伦萨,化身为徐志摩笔下诗意的翡冷翠。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文艺气息,随处可见的艺术氛围是这座古老城市镶了金边的世界名片。
在随心浪漫的街头音乐中,晏遂安拐进路边一家花店,选了一束鲜花,纯白色奥斯丁玫瑰,亦如纯粹的少年,最衬他的小画家。
晏遂安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张全球限量只此一张的门票,即使脸皮厚如他,在工作人员检票时都心虚了一秒,生怕被闻出个好歹。
整个展会都是世界一流的顶级视觉盛宴,饶是晏遂安这样的外行人,都能感受到布光和分区的讲究及用心程度。大面积留白的环境布置,尽可能凸显展品,使之醒目惹眼。
晏遂安逛了一会,没找到自家小画家,甚至很没用的连自家小画家的作品都没找到。发了条信息问施慕程在哪里,现在忙不忙。
本来对这些艺术就兴致缺缺的他,干脆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等着。
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年长的意大利老者领着位少年,少年穿着与晏遂安不谋而合的白衬衫,不过搭配的是牛仔裤,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来。
每走过一处展品前,他们都会驻足停留很久,先是老者激扬慷慨地发表一番言论,然后将话题抛给少年,少年游刃有余地接过话题,说出自己的见解。举手投足皆是大人模样,一点也不像那个会撒娇会耍赖很粘人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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