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是瞒着家人，拜托兰医生照顾方凌，但如果这事儿被方戈知道了，就和方父对兰医生的委托背道而驰。
花锦不在意方家如何，但她不得不在意兰外婆的感受。
花锦是担心兰外婆是为了她们花家姐妹的困境，才勉强说出消息，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万一她背地里觉得对不起兰医生，心里煎熬就不好了，没那个必要。
但兰外婆说：“我闺女又没透露半个字，没什么对不起方远峰的。那是他方远峰自己嘴上没个把门的，让我给听到了，又不是我闺女自己跟我说的。而且他搞出个私生子，这本来就缺德……他儿子刚检查出心脏病，才几岁那时候，他就搞这事儿，这是真当大儿子会早死呢，把自己当皇帝了，生怕没人继承他的皇位！”
兰外婆骂起来没完，最后强行忍住了：“反正这事儿我说出去，也不犯法是不是？就算方戈要弄他，那也是方戈的事情。我们想那么多干嘛呢？”
花锦：“那你还说方戈是大反派坏家伙？”
兰外婆：“这几天中央8套在放电视剧，争家产的，那情况看起来很像嘛，里面那有权有势的大儿子就是反派，我就随便套了下，发现确实挺像。”
……
所以兰外婆这里只知道，有一份遗嘱，还有传说中的私生子是方凌。
也不知道这份消息能在资本家值几个钱。
花锦按下了通讯建，打通了有权有势资本家方戈的电话。
方戈很快接起了电话。
显然是没想到花锦这么快就联系他，方戈意外：“花老师，早上好。”
花锦：“早上好方董，咱们约个时间吧，您要的消息我已经弄到手了。”
方戈：“……行。地方你选？”
“你安排吧。”
方戈直接把地点约在了公证处。
花锦被要求带上了各种身份证件，跟着他去公证处填了表格。
在赠与合同上签字之前，花锦看向了方戈。
“你真不后悔？”
方戈也看她，笑了声：“不够还能再加。”
公证处需要一段时间核实财产状况，方戈在等待的时间里带着花锦去了隔壁一家餐厅，定了个单独的包厢。
包厢中只有花锦和方戈两人。
花锦看着服务员出去，把房间门带上后，就转头看向方戈，主动道：“兰外婆那里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她知道，你父亲确实有私生子，名字叫方承……”
花锦顿了顿，改口道：“方凌，是个艺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方戈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推到花锦面前，摇了摇头：“不认——这段时间和你有所争执的那个艺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来了似的，蹙了下眉：“是他。”
花锦忽然想起什么：“威胁他的人是你？”
“威胁？”方戈反问了一声，轻带嘲意笑了下：“嗯，原本是。”
“什么叫……原本是？”
“原本是为了讨好你，对他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方戈眉头蹙起，眸色深了深：“但之后就不会只是这样了。”
之后他恐怕要为了讨好自己，对这个人做一些更加不光彩的事。
讨好她？
花锦道：“您还挺闲。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方戈：“挺有趣的。”
花锦又道：“我听说还有一份遗嘱，上面也许提到了方凌。你……知道吗这事儿？”
那将会是直接证据，证明方凌是方戈他弟，而且上面还规定了方凌应该得到的那份财产。对方戈来说，这份遗嘱才是最关键的。
方戈玩味：“遗嘱。”
花锦看了他似嘲非嘲笑的神情，试探了句：“你不知道？”
方戈看向落地窗外：“可能是有人收起来了。大概能猜到是谁。”
花锦：“你心有数就行，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方戈：“多谢。如果不是你，我就被人蒙在鼓里了。”
“不客气。”
·
那条打了马赛克的“贵公子”营销合同删掉了。
方凌回去后，赶紧发了个通稿，谴责营销号造谣带节奏。
之后他同公司的一个小明星忽然站出来，说自己的营销合同被盗。直接认领了那份营销合同。
这下方凌洗得干干净净，网上又有一批妈妈粉姐姐粉觉得自己喜欢的爱豆无辜被全网黑，太惨了，发起了#怜爱方凌#的词条。
最开始带节奏的公众号也开始一个个被清算。粉丝们找到最开始转发了马赛克营销合同的娱乐号，一个个征伐。
【带节奏的不说道歉吗？】
【看到了吧我家哥哥没有营销人设。】
【贵公子就是贵公子。】
【快点道歉！】
原博虽然被删了，但原博主的第一条微博下面也布满了质问。
【带节奏？你的良心呢？】
【明明是个小糊咖的合同，弄得跟我家哥哥的合同似的。】
还有人想起了花锦的点赞。
【我觉得花锦也该道歉的。】
【对，花锦也带节奏点赞了，也该跟哥哥好好道歉。】
【不至于吧？她又没点赞说合同是方凌的那条评论，她点赞的是原博。】
【对，原博虽然有点阴阳怪气，但是其实没有点名方凌。】
【点赞原博没问题。不用道歉。】
虽然很多网友都说不关花锦的事，她只点赞了一条没点名方凌的原博而已，用不着道歉，但还是很多替方凌觉得委屈的粉丝，跑到花锦的微博下面。
【了解一下，那份合同说的不是我家哥哥。】
【不好意思花老师。过来打扰了，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花老师看到微博，误会我家哥哥营销人设，所以特意过来解释一下，他确实没有营销。营销的另有其人。】
……
那条最长的微博被粉丝们点赞成了热评第一。
花锦毫无疑问地看见了，想了想之前在方戈那里听到的东西，花锦便拿起手机回复：【不用说不好意思，你人不错，说话挺有礼貌的。但是，那个人真的不值，小姑娘，你们也许真被他骗了。还是多等等吧，也许会有后续。】
方凌都多大人了，还得这些小姑娘来给他讨公道，真的……这些小姑娘真的可怜。眼巴巴的真心实意地以为自己喜欢着一个巨好的人，其实只是一个幻影。
看了花锦的回复，粉丝们一半是生气愤怒，一半是委屈，礼貌点的都在替自家哥哥解释，暴躁点的已经在骂人了。
【我家哥哥真的没有营销，有证据的。】
【你听不懂人话？？？跟你说了没营销就是没营销！！】
……
但不到在花锦回复方凌粉丝后的十分钟，原博主放出了一张新的照片，和之前那张一样，就是营销合同，但这次是没打码的。
乙方那项清清楚楚——方承家。
第74章 团建
很多艺人出道后都会配合构建新形象而改掉本名，为了方便签合同，避免姓名纠纷之类，包括身份证上的名字也会一起改掉。方凌虽然改了艺名，但身份证姓名居然保留了“方承家”，可见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重要？
花锦的评论下面开始热闹了。
【卧槽，还真的有大料。】
【这是预言家？】
【娱乐圈杀手战绩+1】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刚刚那么多人说方凌是真的贵公子的。结果营销才是真。】
【人呢，怎么删评了。】
【这算塌房吗。】
【怎么说呢，感觉塌房了，又感觉没塌房。毕竟只是营销炒作，也不是xd嫖娼，不算什么污点。】
【现在对塌房的标准已经下降到必须xd嫖娼这么低了吗，惊。】
【塌房了，以后再也不追星了，日了狗。】
……
之前和花锦发小长评解释的那位粉丝已经删掉评论了，但也有好些粉丝依旧坚持。
【我不相信，这种东西随便是个有word的人都能做出来吧。】
【只要没有官方宣布，我都不相信，我只相信哥哥。或者是实锤，就这，这根本不算是实锤。】
【那些只看了一张真假不知的图，就说脱粉的，是不是没脑子？】
【为什么花锦十分钟前才说有后续，就真的有人发图了，花锦是不是在参与计划什么。】
【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哥哥吧。】
……
那个营销号又接着放出了好几张图，全是来自同一份营销合同，合同内容很完整，从营销的前期舆论准备到参加节目的表现，营销稿件的内容选题，比如粉丝们所津津乐道的贵公子行为——“谦让女士”“食不言寝不语”，全部都在里面。
最后一页是签名页，上面的签名有两个，本名方承家，艺名方凌都写上了。
【有朋友比对一下签名吗？一样吗。】
【我擦，比对结果相似度起码百分之九十九吧。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是一模一样。[图片]】
从网友放出的叠图中，合同中方凌艺名的写法，和方凌给粉丝的签名，字迹基本重合在一起。
【本来还想撑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更实的锤，看到了签名叠图……对不住各位，我先撤了。】
【没想到真的被骗了。第一次那么认真的追星，方凌死骗子，真tm恶心。】
【我还是不相信，这为什么不会是伪造的？】
【姐妹们别坚持了。这种全身上下都是营销的人真的不值得。】
【颜粉无所畏惧。】
【天，居然是营销吗？我是信以为真的。】
【哈哈也就方凌的憨憨粉丝说他像贵公子，其实他私底下又暴躁又爱耍大牌，性格很差劲。】
……
是方戈出的手，当时是当着花锦的面给不知是谁打了电话，让把方凌的合同关键部分曝光出去。
所以花锦才劝粉丝先围观后续。
方戈办事果然很快，在她跟粉丝说了这话没多久，就看到了爆料营销号。
最开始几乎所有粉丝都不太相信，觉得是p的假料，到看到合同上的签名叠图和方凌的签名重合，这才有粉丝发表脱粉宣言。
【你们快去看，好精彩，方凌的粉丝数在狂掉。我刷新一下就掉几十，几百的，太壮观了。】
【至于么，不就是人设曝光吗。不是吧不是吧，难道还真的有人觉得人设是真实的？】
【虽然但是，那疯狂掉粉速度真的有亿点好笑。】
【不奇怪，方凌没作品，本来就是卖人设。现在相当于卖假货被发现了。换别的行业这种程度的卖假货就是一顿毒打，不挨揍已经是粉丝善良了。】
【方凌，你营销的样子很靓仔，但是你掉粉的样子很狼狈。】
……
虽然掉了不少粉丝，但依旧有一些粉丝在坚持，除了一部分不在意人设的颜粉之外，还有一些别的粉丝。
其中一个大粉，发布一条【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永远真实，我在你身处赞誉中时慕名而来，所获良多。所以绝不会在你宾客散尽时弃你而去。永远爱你，那个在凶恶的环境中独自打拼的少年。】
那个大粉下面，聚集了不愿意脱粉的那群“真爱死忠粉”。
【虽然贵公子人设是营销的，但是娱乐圈努力拼搏的少年是真的。】
【方凌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家境贫寒，但现在他在娱乐圈闯出了一片天地。他的成功说明就算再困难，只要够努力，都能功成名就，实现梦想。】
【对，他就是正能量本身。】
【我爱的不是贵公子，而是那个懵懂独行，永不后退的少年。】
……
看得网友一头问号，有人去花锦下面问。
【娱乐圈杀手@花锦，你给分析分析，方凌大粉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在线迷惑。】
【明明都拆穿人设是假的，还有人说什么家境贫寒，我真的笑了，家境贫寒，吃穿用都是最好的。牛。】
【贵公子人设是营销的，努力少年的人设说不定也是营销的。】
【蹲一个分析，我也不明白。都这样了，还粉呢？】
【你们还来问花锦，不知道方凌粉丝多疯吗，到时候咬住花姐不放怎么办。】
【就问问而已。】
看了网友的问题，花锦觉得自己确实欠方凌一段小论文。之前毕竟承诺方凌，如果看到不打码的图，一定给他写成论文的。
……
【花锦：偶像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生产型偶像”①，比如古今中外政治家，艺术家，科学家等社会杰出人士，这些人可以丰富民众的精神世界，促进人的良性发展，最终会促进社会生产力的提高；还有一类是“消费型偶像”②，以现代明星偶像为代表，他们是被资方投资出来，专供粉丝消费的一种“消费符号”，是一种快餐文化，通常这种消费型偶像本人并无思想深度或是社会贡献，难以支撑和丰满人的内心世界。
明明某些偶像不值得，为何粉丝们看起来还是会难以抑制的狂热迷恋、追求他？
——情感社群和集体行动中，培养出了粉丝们对偶像的归属感和忠诚度。
换句话来说，粉丝们迷恋上的不是偶像，而是在一群人中，大家一起喜欢着偶像的感觉。偶像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媒介，联通了粉丝和其他粉丝，能让个人在群体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以方凌粉丝为例，她们其实并不了解方凌本人是怎样的人，她们对方凌的印象更多来自于官方放出的方凌形象通告。如其大粉的“拼搏的少年”言论主要出自《娱人杂志》的采访稿，有方凌经纪官方参与定稿。
既然了解的都不是真实的人，那如此坚定的“爱”，到底是在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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