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午冬冬口中轻咦一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好像看到太阳中间好像有个小黑点一晃而过。 甲板上有些修士忙忙碌碌,有的正要张开灵网捉鱼,不过此时出海还没多久,并没有什么特别珍稀的鱼类,年份也浅。 云鸢并没有动,她现在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突然,她的胳膊被轻轻触碰,多兰挤了挤眼,给她神识传音: 【在你左后方的那个黑衣修士,上船以后他已经看了你三十七次,凭借我的多年直觉,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闻言云鸢挑眉,按理说修士的感觉很敏锐,虽然她戴着遮掩相貌的斗笠,但她居然要被提醒才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性, 这个黑衣修士的修为比她高。 云鸢并没有贸然回头,而是假装看风景似的,拿余光轻瞥。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貌平凡的年轻修士,孤身一人。 他一身黑衣,腰上挂着一把普通的佩剑,坐姿端正,神态看起来气定神闲的,从外表上看,似乎只有金丹期的修为。 正这么想着,他又一次看了过来,当看清他的眼眸以后,云鸢心跳快了少许,然后装作不在意的回过了头。 多兰知道她注意到了,就继续传音: 【怎么样?虽然长得是普通了点,但气质不错,而且根据我祖传的相骨之术,他那方面的功夫肯定不错。】 【那方面的功夫?】想着心事的云鸢不解后下意识就传音过去问,但她很快就后悔了。 一个海王能吐出什么正经话来。 只见她轻轻眨眼,面不改色,【曲径通幽,钻洞觅缝,引蛇入洞……】 云鸢:……如果说第一个词语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一连三个下来她又不是傻。 她抽了抽嘴角,立刻封闭了自己对接的神识,阻止魔音入耳,以耳不听为静。 神识传音的两个人,恐怕不知道神识频道里还有第三个人在窃听,那个被讨论的黑衣修士听了多兰的一番污言秽语,身体僵硬了一瞬。 又过了一阵。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有一点儿闷。” “是啊,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一些本来在舱室里修炼的人也纷纷走了出来,表示气躁神烦,灵气无法入体。 此时天气还是很好,好到就像是一副没有任何瑕疵的海景画。 万里无云,一碧如洗。 就连风也停止了。 海面上本来波光粼粼的,现在却像是巨大的海面镜,掌舵的修士停下了动作,不再前进。 于是整个世界原本唯一在动的物体——船,也停下来了。 天海苍茫之间,小小的船只上,只有一个个小黑粒一般的人类修士在船上不安走动四处张望。 有人轻问,“现在返航还来得及吗?” 修士的灵感比之那些能预感到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的动物并不差。 掌舵的修士重新启动船只,企图转舵。 “来不及了。”司澄把墨镜推了上去,他目光远眺,极远处天穹泛白。 不过一息的功夫,换算成秒数,也就是五六秒的时间。 最先到来的是海底的阴影,成群结队的鱼群从船下游了过去,里面不乏有很多稀有的海鱼品种。 随后到来的是一阵狂风。 云鸢沉下气来稳住了身形。 而那些没防备的修士被风吹得直接离地而起,用了各种手段才保持自己没被刮到海里去。 她和她的同伴都是实力不俗的金丹修士,还不至于被风吹跑,但衣服也都吹得直接绷直了。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司澄你不是神棍吗?这居然没有算出来?”午冬冬说道。 “我可以给你两种回答,你想听哪一个?” “有屁快放。” 司澄一点儿也不介意他的鲁莽,“那我就告诉你比较好理解的第一种吧,我是天师,不是天气预报师,我需要因,才能算出果。” 他虽然早就预料到这里是天命所归之处,但没想到这次的危机如此险恶。 两人说了两句话后,无根无源的,天上飘下了灵雨,这可不是什么温和的灵雨,而是无法被修士吸纳,天地间最为狂暴的灵气雨。 它们黄豆般大小,嘲笑般的穿透了修士可怜兮兮的灵气护罩,打湿在每个人身上。 狂风刮乱了每一个修士的镇定的仪态。 突如其来的风雨交加,云鸢看向天空,天上还是一朵云都没有。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并非是无云生雨,而是雨借风势,比云来的快得多。 风雨越来越大,海上起了滔天巨浪,浪尖打在了甲板上,沉重的水压,压低了船头,整个船就像是玩具一般前后飘摇着。 修士的船,不是普通的船,而是用地级灵木打造的,既坚硬又防水,还刻画着加固和御风的法阵。 但在天地自然的威力下,这制造出来的玩具,被海浪形成的巨手肆意拨弄着。 掌舵的修士双手离开了舵盘,船已经完全无法被他所控制了,而是天意。 天意正把他们往内海里推去。 天上的雨,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雨,而是天上落下来的石块。 打在了瓷碗上,甚至直接将之击碎。 还好修士的身躯要比普通人坚硬太多,否则此时应该都是头破血流的下场了。 桅杆也早就折断被风刮跑了。 他们被从这个浪尖抛向另外一个浪尖,船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粗哑□□。 有修士感觉到了不妙,企图御器而行,但那几个人刚一飞上天空,就立刻被空中凌冽的风刃撕成碎片。 飘零的血雨落下,瞬间打消了其他有尝试念头的修士。 海上的行船虽然即将支离破碎,但目前还算平稳,天上明显更加危险。 大家死死抓住船上的一切物体,奋力苟命。 湿咸的海水一波又一波的打湿了所有人的身躯,船上不固定的物件全部被海浪贪婪的卷走。 而又有一部分修士觉得天空危险那就走水路,一些修士有能潜水的法宝,他们掏了出来,可是刚一入海,就有巨大丑陋的海怪长大了嘴巴欢迎这些自投罗网的修士,将他们吞入腹中。 这真是一场顶级的海上盛宴,对它们来说。 当看到这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海怪,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被卷到了极深的海域里。 他们绝望了,上天无路,入海……有口。 而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真正的风暴甚至都还没有正式降临,就已经把他们折磨的狼狈不堪了。 云鸢看着眼前场景,她想起了拜师是灵汐仙尊问她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别人的羽仙化龙之术,都没有你厉害吗?” “我不明白。”云鸢摇摇头,确实心里有这样的不解,她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出色到哪里。 “因为现在大多修士对天道,对自然,都不再有敬畏之心了。”灵汐仙尊口吻淡淡,她看向云鸢, “他们把自然看作竞争者,认为自己是在夺取天道的生机而生存的,那么在天道的眼里,他们是破坏者,掠夺者,又怎么会给予好脸色呢。” 哪怕是修士,面对天地浩劫,也只能追求生存罢了,世界比人们想象的要宽阔的多。 她正这么想着,也和别人一样狼狈不堪着,但头上突然传来了金石相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风铃,居然听起来还十分悦耳。 她抬起头来,看到头上一柄宽厚无华的巨剑正挡在头上,虽然无法阻止海浪但是至少阻止了砸的人脑壳疼的灵雨。 她假装举目,心里却已经了然的看向了那个黑衣修士,他正屹立在风雨中,打湿的黑衣紧贴在身上,一切风暴到了他的身边似乎都被迫变得安宁。云鸢垂眸,他的身侧只剩下了剑鞘,明明自己还淋着雨,却把配剑遮在了她的头上,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眸还直直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真是浪漫啊,要是我就冲上去亲他了。”多兰走过来,仗着自己是女修,就贴着她一起躲在剑下避雨。 她挑眉,“再来一场抵死缠绵的浪漫爱情的□□,毕竟……” 多兰看向了天空,“我们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搞不好真的会死呢。” “死之前能沉浸在爱欲里,也死而无憾了。” 云鸢不懂她的脑回路,死之前不应该奋力求生吗? 船早就残缺不堪了,海浪上飘着一些碎木块。 “你们快看!”一个修士指着头顶,眼神流露出了惊恐绝望。 众人扬起了头颅,全部愣住了,随后都露出了同样的神色。 云不知不觉的来了。 本来存在于天地间不可见的灵气,在他们的头顶上形成了看起缓慢旋转的龙卷云,像是一只凝视着众人的沧白巨眼。 云越卷越低,变成了白色的大锅盖,盖在了他们头上,天地是个大锅炉,他们正置身中间。 没人再想去尝试天上那些灵力暴动的威力,飞上天空洒血而死的修士还历历在目。 当船被卷到某一处后,本来拍打着他们这艘船的海浪停下了,它们就像是自动趋避了这块平静的领域,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本来随着海浪随处飘动的船,开始有目的性的往一个方向自动驶去。 平静了,开始平静了。 在陆地上从未见过海暴的修士有的松了一口气,如果海上风平浪静下来,那么无法御空的修士至少能活下来。 天上的那个灵云风暴,怎么也不像是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的样子。 但与之相反的是,一些常在海面居住的修士,放大了瞳孔,变得极度恐惧。 船只从很慢很慢的行驶速度,开始逐渐加快,而且越来越快。 破烂的船只也从完全水平,变成了微微的倾斜。 这种种征兆,让听过传闻的海边修士忍不住闭上了双目,说出了那个词语。 “海漩涡。” “我们遇到麻烦了。” 云鸢听到漩涡两个字,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她朝着倾斜的地方看去,她知道即使目力惊人,也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已经隐隐感到那里有个不详的黑色影子。 有人询问,“船还能开吗?” “开不了了。”说出海漩涡的掌舵修士一脸颓然。 那个黑衣修士说道: “这艘船的法阵被破坏了,而且没有办法修复。”灵雨停下,他收回了剑。 现在大家是真一条船上的蚂蚱,必须团结一致想办法。 有人提议,“我们不飞那么高不行吗?” 有海上经验的修士说道,“没用的,没有船只的庇护,谁也走不了,如果这么简单我们为什么还要费时费力的造船?” 他指着这里说,“现在这里是漩涡流外围,低空飞行的速度会和船一样逐渐被卷进去,除非你有元婴期的修为,但就算你修为高深能够飞出去……” “外面是海上风暴,随随便便一个浪头把你拍到海下,里面藏着无数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海上妖兽,不乏七阶八阶的,你大可以试试,就算侥幸逃出去,你又能飞多远,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这些质问让他们哑口无言。 这真是……绝境啊。 有第一次出海的修士忍不住苦笑,“早知道海上这么危险,我就是打死也不会来冒这个风险啊!” “海上也不是一直这么危险,只是我们比较倒霉而已。”有修士诚恳说道。 “我的千里行舟可以变化成船,但是……”午冬冬踯躅,他指着外面的一层海浪,“千里行舟是飞行法器,现在天上灵气暴动,而在海面上航行,它没有抵抗海水侵蚀的能力。” 那怎么办! 众人亮起的目光又熄灭了下去。 “想不到我等修士最后的命运居然是葬身鱼腹。” 一片寂静中,大家都在无望的等待着最终的命运到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大吵大闹,歇斯底里,每一个踏上仙途的修士大多也都做好了各种死亡的准备,但不代表他们任命了。 不少人已经脸色平静的掏出了各种法器,准备往外飞,先走一步的确实往外冲了一阵,但是就像之前那个修士说的那样,以他们的修为,逃逸速度远远低于漩涡的吸力,不过一会他们就用一种更快的速度飞行回来。 当他们又一次看到了这条逃走的破船以后,脸上喜悦的表情凝固,一开始以为是幻觉,但当看到船上的人同情的眼神后,他才明白,他兜兜转转居然又飞了回来! 然后比他们更快的往里卷向那个还尚未显露的漩涡中心。 当众人感觉到行船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个档次以后,没有人感到高兴。 而那个出于正中间位置的黑色巨眼也终于有所显露了,有人大着胆子尝试着略飞高一些,然后一脸苍白的飞了下来,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个怎样的深海黑暗啊! 它直径足有五六十米,所有的海水都倒灌进去,像是在中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大瀑布。 有人上去看过后下来怀疑,这样深的海穴,竟然还不能将海水吸干吗? 也有一部分修士上去看过以后,沉默一阵,也飞离了船只,他们显然无法做到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的迎接死亡的命运。 在死寂中,黑衣修士走了过来,他问午冬冬,语气很镇定,“可以把你的千里行舟借我看看吗?” 午冬冬扯起一丝笑,随手就抛给他,一脸生无可恋,“只要你能带我们逃脱险境,送你都没问题。” 他不为所动,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片刻以后还给他说:“我觉得我们可以拆掉现在的船只木板,在底部上加固一层。我精通阵法,可以刻上阵法。但是它在这一过程中它必须变成船,而且在这段时间里还不能接触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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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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