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位将军已经围了过去,若说文官只是看蹊跷,那么他们这些一生都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的将军对此才是最有评判资格的。 只见那绑在柱子上的棉袄,似乎被射进去了一块,但又很块恢复了原状。 “这……” 看得让人不仅一愣,真的防御住了? 莫少珩本想讲解一番原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估计越讲越糊涂。 眼见为实。 几个将军正啧啧称奇,甚至要亲自试试。 “绑在柱子上怎能看出效果,绑我身上。”一个将军大咧咧的道。 莫少珩:“……” 用人做实验,这在莫少珩看来是人道不人道的问题,但对这些将军来说,似乎根本不是个事。 也亏得今天他带上来是这棉甲是经过特殊缝制的。 那士兵再次拿起了弓箭,这次多少有些紧张了,毕竟是射他北凉的将军。 倒是那几个将军一副没事人一样,还不忘提醒那正绑上棉袄的将军,“等会莫要用内劲抵抗。” “放心,就算将我射一个窟窿,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莫少珩:“……” 当真是皮糙肉厚的武人,若是普通人被人拿箭射,估计脸早白了。 “嗖!” 箭矢再次射出。 如同上次差不多的结果,那看似凶猛的箭矢射在身上后,居然软绵绵的掉了下来。 以及那位将军,惊讶的“咦”了一声。 几位大人围了过去,“竟然真的没有射穿。” 没射穿就伤不到皮肉,若是射在皮肉上,恐怕早是一个血窟窿了。 惊讶连连,明明是软到极点的东西,怎会有如此防御力? 赶紧又问道,“感觉如何?” 那将军也在摸着被射中的位置,“能感觉到痛处,但也是瞬间的事情。” “而且,并未真的受伤。” “甚至还比不上在锻炼的时候,打击在身上的感觉。” 嘶! 整个金殿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当真?” 他们当然知道其中的意义,他们北凉的铠甲也不过如此了吧,更何况,就算达不到铠甲全部的防御力,但棉甲轻巧啊,整整一件穿身上,估计就跟正常穿衣服一样。 其中好处,让多少将军眼睛都亮了起来,要是他北凉士兵能大量着此棉甲,实力之提升是难以想象的。 莫少珩赶紧趁热打铁,“棉的好处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它利国利民,对我北凉来说,它的价值超过了丝绸。” 众人不由得点了点头,之于北凉,无论是民生还是军事,它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就比如他们北凉,洵州六地被南离夺了去,这等奇耻大辱为何却迟迟不发兵去抢回来? 一是他们需要解决难民的问题,难民需要大量的粮食,而发兵的话,也需要大量的粮食,实在两难全,朝堂没少为这事争论。 二嘛,就是他们北凉的军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一但和南离发生战争,就将是旷日持久的战争,北凉耗不起,但若是有了大量的棉甲,那就不一样了,恐怕在第一时间直接杀了过去。 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棉,对北凉的作用竟然能大到如此地步。 所有人也看在眼里。 这时,莫少珩稍微提高了些声音。 “诸位大人,到现在各位还觉得我莫少珩是那资敌求荣的卖国贼?” “若我真有心背叛北凉,早就将棉献给了南离,如此功劳,让我在南离安安稳稳的富贵一生难道还不够?” “又何必几经生死,千辛万苦地将棉带回北凉。” “退一万步说,哪怕是拿着棉逃到其他诸国,也能有我莫少珩一席之地。” “我若不是心向北凉,又何必回来面对千夫所指?又何必在这金殿上被你们轻贱辱骂?” 整个金殿都安静了一瞬。 他们这才想起,莫少珩还在和他们辩驳当中,还在自证清白,刚才被棉所震撼,一时间竟然忘记了。 谁也没有开口。 范寇看了一眼莫少珩,其实莫少珩在偷换概念,因为莫少珩有没有主动将丝绸献给南离换取富贵谁也不能下定论,这事和棉本是两件事,但莫少珩将它们混在一起,以此混淆视听。 而且看上去要成功了,以棉之功压住了他资敌的可能,这也是莫少珩从一开始主导辩驳的好处,他能用他的想法强行引导所有人,让所有人跟着他的想法走。 莫少珩声音变得铿锵了起来,“天下人辱我,骂我,皆欠我一个公道。” “还请圣人,请诸位大人,还我清白。” 声音不大,却引人发聩。 众人:“……” 所以这么说来,莫少珩不仅无罪,他还有功? 所以反而是北凉百姓负了莫少珩? 能定莫少珩罪名的,也仅仅是他守卫丝绸不力而已,比起他的功劳,这些就有点微不足道了。 一时间,让人面面相觑。 因为和他们预见的结果实在相去甚远,甚至完全相反。 莫少珩真的是回来邀功的,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沉默。 莫少珩继续道,“诸位大人为何不说话,是棉不好?” 众人:“……” “还是诸位大人觉得,将棉这等重器贡献给北凉的我,依旧满心都想着背叛北凉?” 众人:“……” 至少今日,莫少珩对北凉是有大功劳的。 莫少珩拱手,“诸位大人,莫少珩之心今日全摆在了这里,是非黑白清清楚楚。” 然后束手等待。 他在等待一个公道。 其实就是想让所有人将他资敌卖国的事情做一个定论,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一瞬间的安静,然后是殿上众人的讨论声。 按理,朝议的时候,也就几位大人站出来讨论,其他人附议就好,但现在,实在忍不住,都在和靠近的官员议论纷纷。 莫少珩献棉对北凉实在太重要,他们不得不认真议论出个结果。 莫少珩抱着古琴,安静地听着周围的讨论声。 似乎在乖巧地等待着审判,其实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人肯依着他的观点站在他这边,而不是一边倒,他就是成功的。 有了分歧,无法定罪的话,最后就得看圣人怎么想了。 更何况,周围帮他说话的声音,多了不少。 这么下去,他摆脱资敌卖国的罪名的希望就在眼前。 众人也在诧异,莫少珩竟真的在绝境中自证了清白?若无人再提出其他有力的证据指证莫少珩叛国,结果怕是要超乎天下人的想象。 正想着,这时前方突然有一人出列,“圣人,即便莫少珩资敌叛国的罪名不成立,他之罪也不能赦免。” “别忘了,莫少珩刺杀南离小皇帝司马可尧,导致我北凉洵州六地失守,现如今,洵地的难民正涌入凉京,灾情触目惊心……” 莫少珩皱眉地看了过去,怎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出列的是金殿最前方身着鱼龙服的富贵青年。莫少珩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这服饰是……北凉太子。 十年前,皇子岚和莫少珩一起去的南离,听说赵岚返回北凉后,就因为此功封了太子。 当然赵岚能被封太子的主因肯定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母妃是当今北凉皇后。 其实莫少珩有一件事没有乱说,就是十年前他出使南离的时候,的确是被使团抛下的。 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了异国他乡。 他是镇北王府世子,唯一的嫡系男丁,一般人哪里敢如此对他,使团的那些官员也不敢。 唯一的可能,也只有皇子岚滥用私权,才能迫使使团的人丢下他。 莫少珩和皇子岚的恩怨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毕竟当时都是孩子,再大的恩怨能大到哪里去。 不过是莫少珩被接进皇宫养育之前,宫里那些小皇子和伴读等都因为皇子岚的优秀,天天围着皇子岚打转,而莫少珩进宫后,那些原本围在皇子岚身边的人,却围在了莫少珩身边。 说实话,莫少珩真没将小孩子间的争风吃醋当一回事,但有时候,嫉妒能将一个人变得异常的丑陋,无论年龄。 或许将他永远地留在南离,有人就能重新成为所有人的中心了吧,事实好像也的确如此,赵岚不就成了国之社稷,北凉的太子。 众人也反应过来,莫少珩之罪可远远不止资敌卖国。 以一人之力引发国战,让国土流失,此罪一点不比资敌卖国的罪轻多少。 莫少珩还没开口,这时,前方又站出来一人。 修长的身体,面无表情。 “城外洵州而来的难民聚集,但好在以槐花加粗粮作粥,暂时能缓解灾情。” 似在回答刚才太子赵岚说到的难民的问题。 莫少珩:“……” 众人:“……” 说话的是燕王赵棣。 众人一会看看燕王赵棣,一会看看莫少珩。 凉京的人皆知,那槐花作粥的办法是临江仙所出,燕王这时候站出来说上一句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燕王和太子之争? 众所周知,燕王赵棣是个面冷心更冷的性格,别人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他都未必会管,更别说插足了。 赵岚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出想法的赵棣,“燕王也说只是暂时缓解灾情,即便是莫少珩提出的槐花作粥的策略,又如何抵得了他之罪?” 结果,赵岚声音才落下,莫少珩就开口了,“难民的粮食问题我能解决。”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这就是了。 救济这些难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得消耗多少粮食? 整个北凉都办不了事情,莫少珩居然说他能解决?这可不是暂时缓解一下灾情那么简单。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莫少珩疯了。 莫少珩心道,若无举世之功镇压下他的罪名,他又岂有翻身的可能。 或许现在这么说有些不合适,此时何尝不是他回凉京站稳脚跟的机遇。
第21章 现代思想后遗症 金殿上的这些官员,当官久了,自然见过不少夸夸其谈之人。 本以为已经能做到心无波澜,结果莫少珩声音一出,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天荒夜谈,不切实际。 赵岚都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我北凉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一人就能解决?” 声音多少有些拿捏,莫少珩也太将他自己当一回事了,就像小时候一样,所有人向左,他偏要向右,以此来博取所有人的目光。 独立独行的确能突出一个人,但也能成为众矢之的。 若是莫少珩知道赵岚的想法,定会惊讶异常,他小时候已经尽量假装成小孩子了,怎么就独立独行了? 在赵岚的取笑中,莫少珩直接答了一句,“对。” 赵岚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权当你是口无遮拦,取乐众人。” “且不说你之言有多不切实际,哪怕你真能解决所有难民粮食的问题又如何?” “这些难民皆是因你而起,怎抵得了你之罪?” 莫少珩眼睛也半眯了一下,开口道,“解决了难民粮食的问题又如何?” “似乎在殿下眼中,治我莫少珩的罪,比难民还重要一般。” 也不等众人反应,莫少珩直接对上面拱手,“圣人,请给我七日时间,七日内必让我北凉不为难民粮食烦忧。”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七日,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时间,莫少珩还真敢说得出来。 一时间竟然无人接话,哪怕赵岚张了张嘴,也最终没开口。 莫少珩说他能七日内解决难民的粮食问题,若此时还有人穷追猛打,置北凉百姓于何地? 半响,众人还在消化莫少珩的惊人之语。 赵岚想了想,“天下皆知,我北凉洵州丢失,起因乃是你刺杀南离小皇帝司马可尧。” “你说你能在七日内解决难民粮食问题,现犹未可知是不是你的拖延之词,但告诉众人你刺杀司马可尧的原因,总不用等上七日吧?” 诸国的人皆说,莫少珩是受了北凉的命令才行刺了司马可尧,但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根本就没有这回事,他们派去的人根本接触不到莫少珩,何提指使莫少珩行刺。 还有一种说法,就是莫少珩疯了,才做出这等震惊天下的大逆之事。 但他们要是相信了后面这种说法,他们才是真的疯了。 见莫少珩未答,赵岚继续道,“怎的?要我北凉还你一个公道,你却不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莫少珩抬起了头,“也不是不能说明其中原因。” “只是不能说给你们听而已。” 众人:“……” 莫少珩向上位拱手,“自然只能说给圣人听。” 众人:“……” 莫少珩若是当官,一定最懂官场,看看,时时刻刻都在和圣人拉关系。 巴结得明目张胆。 圣人旁边的老宫人准备好纸笔,端到了莫少珩身边,“小世子,请。” 说完还诡异地看了一眼莫少珩,像莫少珩这样胆大妄为,不是拖圣人下水,就是和圣人拉关系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莫少珩执笔,故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将纸条折叠了一下,放在托盘上,让老宫人带去给圣人。 沉默,所有人都在等着圣人开口,但意外的是,圣人竟然一字未说。 圣人的态度有些奇怪,为何? 珠帘后,圣人也在皱眉地看着纸条。 纸条上仅有十个字,“亲王武逆,司马可尧未死。” 亲王武逆,仅仅四个字已经透出了太多的信息,南离皇宫的那场大火也有了其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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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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