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也没敢下手。 还是看到外面跑得脚儿一蹬一蹬的豆子,赶紧招手将豆子召唤了过来,将一袋子鸭头塞给了豆子,“你尝尝啥味?” 豆子疑惑地抓了抓脑袋,这不是他们新上市的鸭头吗? 陌生人给的东西,小货郎们是不会吃的,要是吃了,说不得连人都给拐走了。 但赵景澄等不同,是他们世子的学生,给的东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豆子拿起一个鸭头啃了啃,“很好吃啊,软软糯糯的,特别的入味,怎么了?” 一群学生吞了口口水:“……” 豆子怎么胆子这么大? 还在玩放大镜的南一看得直摇头,饿这些学生几天,估计就不会怕了,直接能连骨头都吃下去。 豆子笑呵呵地,“那我去员工食堂吃饭了?我们今天有大米饭,去晚了就只能吃小米饭了。” 说完还有些羞涩,“我们小货郎特别能吃了一点。” 吃饭的事情,他们准时得很。 赵景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豆子抱着鸭头,一蹦一蹦地往员工食堂跑去,怎么就不敢吃呢? 他拿去和招娣哥分着吃。 莫少珩查账,也是一个月例行查一次。 等查完账,一群学生还在那玩放大镜。 放在眼前,将眼睛放得老大,去吓赵御宁。 赵景澄还在道,“御宁都不怎么害怕了,等会我们去吓小货郎。” “小货郎可是老师的宝贝,你去吓他们,老师非得收拾你。” 无忧无虑。 莫少珩看了看天色,带着南一回府。 马车上,莫少珩问道,“南一,你想南离了吗?” 南一都愣住了,南离是哪里? 半响才反应过来,都怪凉京太好玩了,一天无忧无虑地,生活得太幸福了。莫少珩道,“时机应该快到了。” 南一张了张嘴,“……” 莫少珩继续道,“你以前藏起来的那些小金库,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收回来了。” 南一眼睛都亮晶晶了起来,他以前那么辛苦卖丝绸赚的钱,自己都舍不得用放小金库里面,居然被人抢走了。 这才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莫少珩也有些好笑,南一之心大,一锅炖不下。 南一又有些忧愁,“是不是我马上得回南离了?” 莫少珩点点头,“九思公和柳圣师帮你安排得差不多了,只等你回去。” 南一的身份不同,身上肩负着整个南离的命运,不可能一直呆在北凉。 南一其实也十分舍不得现在的日子,但他也知道他必须回去。 少师身上的污名还在呢,也只有他回去,才能拨乱反正,才能还少师一个清白。 多少人还在骂少师白眼狼,弑君之罪。 但这世间,南离最亏欠之人,却正是少师。 而他,就是唯一能证明少师清白之人。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其他什么,他注定都是要回南离的。 莫少珩说道,“做好心理准备吧。” 南一点点头,“可是我的药童都还没有养出来。” 怎么也得让少师看到他将药童养出来才离开吧。 但有些时候,事情总是不能全如人意。 北凉的春天过去了,一晃眼到了夏天。 天气开始变得炎热了,街道上,都是喝着冰水的百姓和商人。 虽然炎热,但凉京的商业依旧繁荣得难以想象,甚至一天比一天繁荣。 因为……更多的商人来凉京了。 这不得不说,莫少珩的玻璃制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如同传奇,如同神话般,传向了天下诸国,特别那尊琉璃尊,将北凉渲染成了神话之地。 诸国商人,都是带着梦幻,带着发财梦,涌向了凉京。 在此期间,莫少珩和朝廷一次又一次地扩大了商品产量。 工厂已经不局限于凉京了,连临近的城池,也开始建设工厂了。 原本定于一年一度的招聘会,也不得不开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除了凉京,现在临近的几座城池,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莫少珩的以凉京为中心的商业辐射型发展,正在逐步实现。 等北凉真正的成为天下的贸易中心的时候,北凉就会以这样的方式,富裕起来,成为繁华的,和其他诸国都不一样的商业之国。 这日,金殿之上。 百官看到北凉如今的发展,个个都是喜上眉梢。 哪怕是个贪官庸臣,只要不是卖国之贼,恐怕内心也是雀跃的吧。 甚至还有些感叹,北凉如今的变化,莫少珩起到的作用实在不能无视,也无法忽视。 不由得想起了莫少珩刚回国时候的惨烈。 谁能想到,正是这样一个背负天下骂名的人,居然一手将北凉推动到了现在这般景象。 当然,现在,至少在北凉,应该没有什么人骂莫少珩了。 甚至都开始遗忘了,莫少珩身上背负的弑君这样的千古骂名。 没办法,弑的是他国之君,多少被莫少珩身上的光辉遮住了这名声。 当然,在其他诸国,这名声恐怕依旧不怎么好。 弑君者啊,大逆之人。 百官都以为,莫少珩身上的事情,估计就这么过去了,也没有人愿意去提及莫少珩的过往了,再多的过错,莫少珩回国后的所作所为,都已经弥补了。 但…… 在百官开怀之时。 高位上的圣人突然开口道,“是时候了。” 百官不由得一愣。 圣人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等众人安静后,圣人威严的声音传来。“是时候夺回我北凉失去的洵州了。” “诸君,可还犹记得洵州之耻?” 一时间,整个金殿都安静了下来。 有些人手指也直接掐进了手心。 洵州之耻啊! 南离,生生从他们手上夺走了洵州,使洵州百姓流离失所,家园破碎。 不仅如此,还在夺了他们洵州之后,派使团前来凉京,羞辱了他凉京。 怎么可能不记得! 但,北凉势弱,当初连难民的粮食都凑不够,又哪里来的能力打仗,去夺回失去的领土。 可悲可叹,呜呼哀哉。 可以说,这一直是所有北凉人心中的一根刺。 这是在他们从政的时候,失去的领土,是他们一生的耻辱。 但…… 连圣人都沉默得不提及此事,这根刺也只能一直刺在心中,有口难言。 但现在……圣人居然…… 不少官员也是一惊。 北凉现在的情况虽然好了不少,粮食因为使用了莫少珩的耕种新法,又有了运河浇灌,百姓也逐渐开始养猪,商业更是日新月异。 但正是因为日新月异,蒸蒸日上,圣人这时候却要动兵夺回洵州,要知道一但打仗,商业就毁了。 是个人都知道,商人不可能去有兵乱的国度的。 正因为眼睁睁的看着北凉一日比一日更好,所以内心才会变得挣扎,不想打破这美好盛景。 但失去的洵州,终归也是要夺回来的。 内心,不免无限的矛盾。 一时间,金殿上一片的鸦雀无声。 有人沉默了很久,还是站了出来,“圣人,如今我北凉每况日上,正是发展的紧要关头,眼看正是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开始。” “动兵之事,是否……是否应该延迟。” 声音落下,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等丢失国土之耻辱,哪里还能多等片刻。 但最终,怎么也开不了口。 因为现在的凉京的面貌太好了,却要亲手去打破它啊。 圣人也是一叹,然后威严之声继续,“时机已至,刻不容缓,能否一举收回洵州,就在此时。” 众人不由得一愣。 不对啊。 虽然说北凉现在发展得好一些了,但南离也不是吃素的。 光是卖丝绸都赚得盆满钵满,没办法,南离比他们北凉先起步好几年。 “再说,南离的亲王掌握了所有军权,固若金汤,加之……” “加之对我北凉仇深似海,我北凉若是出兵,定会遭到整个南离的全力反抗,洵州能不能收回先不说,北凉定是要损失惨重的,最好的结局也是两败俱伤。” 至于为什么南离对北凉仇深似海?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莫少珩杀了南离的小皇帝啊,莫少珩是北凉人,现在又在北凉混得风生水起,南离人会是个怎么的恨不得喝其血吃起肉的愤怒,可想而知。 别小看这样的愤怒,正因为有万众一心地对莫少珩的愤怒,才使得南离更加的固若金汤。 北凉这时候发兵,可就是去撞石头。 奇怪的是,圣人为何没有考虑这样的情况? 圣人能隐忍这些年,就已经说明不是一个冲动的个性。 但现在,为何如此不顾一切? 不由得疑惑地看向上方。 圣人似乎也猜到了现在这种情况。 既然决定发兵,那么……就要毫无后顾之忧。 正有人准备继续发问,将现在的疑虑向圣人说清。 这时,圣人却压住了发问之人,道,“诸君所虑,我自然知晓。” “但……这一切都不足为虑。” 众人都迷惑了。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啊,怎么就不足为虑了? 正要说话,这时,皇宫外的钟声响了起来。 “咚!” 一声。 “咚!” 两声。“咚咚咚!” 直到九声钟响。 整个金殿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 “九声钟响,我没有听错?” 哪怕当初槐山先生归朝,为表敬意,这礼钟也只是响了七声而已。 而礼钟九响,代表的是……帝王至。 正疑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时,值日的宫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唱声传来。 “南离圣人司马可尧至!” 一声接着一声。 整个金殿,都是一幅懵逼的样子。 等等,南离圣人?司马可尧? 不对啊,南离的小皇帝司马可尧,不是……不是死在了莫少珩的刺杀之中了吗? 这才有了后来的,莫少珩潜逃回北凉,南离盛怒之下夺走了洵州。 莫少珩犯下的这等大逆之事,天下皆知,天下皆知啊。 但现在,礼钟九响,南离的圣人司马可尧,到他们北凉的金殿了?一个天下人心中都死去好几年之人? 嗡! 脑子跟被雷轰过了一样。 哪怕这世上最聪明之人,此时也反应不过来。 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时,一身着至高无上的黑色龙纹玄袍,手持玉玺的少年人,如同带着天地之间的威严走了进来。 龙纹! 这世上,除了圣人,无人敢着此纹,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只见那玄袍少年,站在金殿之上,对着上方说了一句,“司马可尧有辛来到北凉,正式见过北凉圣人和诸君。” 说完又向莫少珩的位置拱手,“见过我南离少师。” 一时间,鸦雀无声。 还是司马可尧再次出声,“这次前来北凉,是想让北凉履行曾经缔结的盟约,出兵南离,为我南离拨乱反正,铲除奸党,复我南离皇室正统。” 百官:“……” 曾经缔结的盟约? 怎么回事? 北凉什么时候和他缔结的盟约,还答应出兵? 一时间,太多的疑惑了。 “等等……” 这时,有人发出了惊呼声,“你不是……你不是一直跟在莫少珩身边那个小道士?” 南一今日虽然改了装束,但井未易容,又因为经常跟在莫少珩身边,出入乌衣巷,加上当初内劲外放使出了春秋指法那一幕深入人心,被人认出来井不稀奇。 果然,金殿上不少人仔细一看,也发现了端倪。 哗然声起。 怎么回事? 南一说道,“诸君好眼力。” “当年我跟随少师来到凉京,这一晃就是四年过去了。” “说起来,我对凉京的熟悉,对诸君的熟悉,甚至都超过了对我离都和对我南离官员的熟悉。” 嗡! 脑中雷声滚滚。 怕不是在开玩笑? 一会看看莫少珩,一会看看高位的圣人。 我的天! 好像……好像被他们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说发现也不对,这是别人选择今天来揭露这一切吧。 有人喃喃道,“这不可能,明明……明明南离的小皇帝死在了莫少珩的刺杀中。” 现在怎么又成了莫少珩带着小皇帝司马可尧,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过了四年? 甚至,看样子,圣人还知道? 南一看了过去,“不知道是谁告诉你,我南离少师弑君的事情?” 那人还有些恍惚,“天下皆知,南离的亲王都昭告了天下……” 话还没说完,南一就道,“武逆之人的话也能信?” 嘶! 我的天! 金殿上,众人再次抽了一口凉气。 好像有什么隐藏得很深的东西,要被戳破窗户纸了。 若说这话的是其他人,自然有为莫少珩洗白的可能,他们多少不屑一顾。 但……若是这人真是传说中,死在莫少珩手中的南离小皇帝司马可尧呢?一个本应该死在莫少珩手上之人,却一直被莫少珩带在身边,来了北凉,活得好好的,那么传言定就有误了,为何有误?直指南离的亲王。 众人突然发现,当年的盖棺定论的事情,或许……或许隐藏着什么天大的不为人知的秘辛。 这时,莫少珩也站了出来,“诸位,我回北凉走上金殿的第一天就曾经说过,我从未愧对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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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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