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百人团中,下一人开始接令。 一人一句,莫少珩怀抱古琴立于百人团前,颇有一番力战百人的书生意气和潇洒。 这些贵女如此着迷这个游戏,可不就是这个原因。 只是随着一来一回的对令,莫少珩越来越惊讶,这些北凉贵女竟然真的将飞花令玩得炉火纯青了。 要知道平民家庭的女子,连字都不识的,哪怕贵女,也仅仅是识字听诗而已,能记得三两诗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现在竟然以古人之诗,对答如流,文人墨客不过如此。 其实何止莫少珩惊讶,这些北凉贵女也同样惊讶,她们只专注欣赏和熟记先贤诗词,不管其他,反正她们不用科考,所以才有此成就。 没想到,百人团已经过半,莫少珩答令时,甚至连停下来思考都没有。 飞花令越到后面当然是越难的,因为耳熟能详的诗句差不多都用完了。 越后面才越能体现一个人的真才实学。 百人女子团开始慢了下来,有时候不得不跳过,由下一人接答。 莫少珩依旧不快不慢的答着。 等所有人答完,场面一度安静。 莫少珩是将先贤的书都塞进了脑子不成?博闻强识,满腹经纶形容的应该就是这样的人吧,也难怪连东唐皇子李垣都被折服,以千古名琴春雷相赠。 以一应百,竟然通过了挑战。 赵瑾禾也颇为惊讶,她也没有想到莫少珩竟然表现得如此的完美,或许这世上还有不少人能通过她们的百人团,但谁能像莫少珩一样,连停下来思考都没有,这才是最精彩,最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 刚才的场面似梦非梦,让人如痴如醉 那怀抱古琴的青年,当真让人高山仰止,如同清风皓月一般。 半响,赵瑾禾高声道,“莫少珩,你一去南离就是十年,若是不拿出些让我们信服的东西,这一关也算不得通过。” 莫少珩:“……” 有些耍无赖啊。 但也只有将对方当成了真正的朋友才会这样毫不掩饰吧。 或许赵瑾禾也在用这种方式来找回属于小时候的两人之间的古怪情谊。 莫少珩想了想,让人信服的东西? 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在街道上遇到的北凉贵女,也就是和莫海棠一起在银楼买银饰,然后突然羞红着脸跌坐在地上,不敢站起来也不敢去医馆的那女子。 世道艰难,那日那贵女若是被人看出些端倪,一辈子的清誉也就毁了,何其不公。 为何如此?不过是众人将女子正常的生理反应当成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甚至连女子也羞于启齿,这样一来,懵懵懂懂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半就是恐慌,就以为自己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作为一个医生,他能忍? 正好借此机会,做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当然他也不可能当众宣讲这些,他又不是傻,不然流言都能将他淹死。
第23章 异地官员流调制 莫少珩从长公主赵瑾禾那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叠纸稿。 长公主赵瑾禾还拉着他比武,要见识一番春秋指法,说什么她身着红妆,就等着有一天能像她北凉的将军一样驰骋沙场。 莫少珩抹了一把辛酸泪,都是他以前做的孽啊。 那叠纸稿,莫少珩千叮万嘱要等他离开后才能看。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莫少珩给她们留下了些字帖,毕竟临江仙的字有多精湛整个凉京都知道,听说赵景澄那个小胖子,都事发了还舍不得烧了他得到的那几幅字,还天天骗人说已经扔掉了。 字自然是好字,看得让人啧啧称奇。 在往内容上一看,不由得看得痴了。 脸也微微泛红。 莫少珩已经用最正经的文字在书写了,但这个时代的女子多少对这种事情有些害羞,这也是莫少珩选择这种方式而不是当场讲解的一个原因,他虽然是医生,但他也是男子,时代不允许。 算是最好的两全之法。 这些贵女虽然脸红,但还是移不开眼睛。 上面写了,这些东西是天下女子皆会经历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稿的人有的恍然大悟,有的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如此。” 好多事情,她们遇到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不敢与人说,担心受怕,至今都心有余悸,特别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事情的时候。 现在才知道,并非她们奇怪,而是天下女子都会经历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有人开口道,“殿下,等会……等会可否让我抄录一份?” 稿上说了,这书应该天下女子人手一份才对,母传女,再传孙。 这些私密的事,哪怕母女述说也多有不便,当成书稿相传就合适得多。 赵瑾禾点了点头,“他的字虽然好,但有些却难以辨认,我们一起看看,莫要认错了。” 她们读过《女戒》,看过《女德》《女书》,甚至连出嫁时嫁妆的多少都规定得死死的,但还从来没有像现在看的这些书稿,让她们觉得如此有帮助。 稿名《女医》第一册 ,内容并不多,没办法,时间不够,莫少珩只能写一些十分紧要的。 赵瑾禾说道,“应该还有其他册。” 众人一起誊写,似乎那点羞涩也不见了,原来她们一直以为的不可宣之于口的事情也不过如此,当然具体内容她们还得研究一下,因为有些内容似乎也看不太懂。 莫少珩给她们的不仅是《女医》第一册 ,而是让她们勇敢地跨出了第一步。 她们将是这个时代与众不同的风采,百人看似不少,但古时的府邸,普通人家一家子就十几口,女儿能有七八个,更别说高门显贵家族的庞大。 所以她们之于凉京的贵女,数量其实很少,更别提之于凉京的女子天下女子了,数量微不足道。 但通过她们一传十,十传百,《女医》自然能悄然的在女子中传开。 莫少珩可能都没有想到,他整理的一册《女医》将引起多大的轰动。 莫少珩离开宫殿后,由宫女带着开始向宫外走,心情还算不错。 北凉恨他的人很多,但依旧有一些有情谊的人记得他。 患难中的情谊才是最真实的,现在还能不避嫌的见他的人实在太少了,感觉还不错。 这时候,突然有三道人影堵在了前面。 的确是堵,将眼前的路都给占完了。 莫少珩眉头微微一皱,认识? “莫少珩,终于肯回来了!”说话的人是为首的一青年,身着锦袍,腰间挂一华丽的长剑和白色玉佩。 说话有些咬牙切齿,但脸白且玉面,一副富贵公子的样子,恩,就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小白脸。 莫少珩又看向这人身后的两人,身后两人也长得一副倜傥样,不过这两人应该是双胞胎,面孔几乎一模一样。 莫少珩想了想,试探的道,“小学生?” 说完赶紧改了口,“五殿下?” 五殿下赵焰秋。 莫少珩之所以能认出来,那是十年前,他在宫内的时候,五殿下赵焰秋天天带着人堵他,一天天将他围在墙角欺负,简直是学渣中的极品,可没少让他费神。 整个皇宫都知道,赵焰秋和他莫少珩是死对头,不对付。 所以莫少珩给赵焰秋起了个外号,小学生。 以前最喜欢跟在赵焰秋身后堵他的,就是一对双胞胎,端木将军府上的端木失阳和端木失节两兄弟。 老熟人啊,没想到十年过去,这三人还一直厮混在一起,也算“情比金坚”了。 赵焰秋裂开一排白牙,“听说你今天在殿上猖狂得厉害,没想到十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躲了十年,今日看你往哪里跑。” 莫少珩差点翻了个白眼,十年了,这小学生怎么还这性格。 莫少珩有些无奈地道,“殿下,当初我不就是随手扔了你送我的琉璃珠……” 真的,就这点小事,这家伙惦记到现在。 赵焰秋脸色都变了,“莫少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送你琉璃珠了?” 气得手抖,跟炸毛了的公鸡一样,伸手拔出了腰间长剑,一剑刺来。 莫少珩心道,你没有送你恼羞成怒什么。 躲开刺来的剑,向一旁走去。 “拦住他。” 莫少珩:“……” 这场面有些熟悉啊。 莫少珩看着眼前的两兄弟,“端木失阳?端木失节?” “我记得,你们好像也偷偷送过我东西。” 这两兄弟也是搞笑,明明是端木失阳来送他东西,偏偏称自己是端木失节。 或许是两兄弟心有灵犀,端木失节来送东西的时候也称自己是端木失阳。 双胞胎虽然长得像,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两人脸都黑了,刷刷的剑都抽了出来,“胡说八道。” 真……真以为以前长得粉雕玉琢的,所有人就得喜欢啊,谁人不知他们三人和莫少珩最不对付。 莫少珩伸手在琴弦上一抚,将两人的剑荡开,然后……撒腿就跑。 这三人十年前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说理也说不清,十年前就让人头疼,他还是溜之大吉的好。 三人拿着剑,看着一股溜烟跑不见了影的莫少珩,表情颇为尴尬,气氛也有些诡异。 最先开口的是赵焰秋,“你们该不会真私下去送那家伙东西了吧?你们不臊得慌?人家以前可不屑搭理你们。” 可不是,不仅不理他们,连燕王赵棣都是不理的,现在的燕王怕也是恨莫少珩恨得咬牙切齿吧,想想以前掏肝掏肺的样子能不臊得慌。 都是年少不懂事,以为长得好看的人心眼都好。 两人如临大敌,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副画面,夜黑风高,他们将自己雕刻的小木雕,亲手捧到了那个小脑袋前。 “殿下,莫要听他挑拨离间。”端木失阳开口道,“莫少珩有多奸诈你又不是不知。” 端木失节也道,“刚才莫少珩不也说殿下送他琉璃珠,还被他扔掉了,定也是造谣,谁人不知我们殿下最是讨厌他。” 赵焰秋:“……” 怎感觉被反将了一军? 看向两兄弟,两兄弟目光有些躲闪,“再说,每次靠近莫少珩,燕王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我们就算想送东西也没有机会。” 赵焰秋点点头,可不是,别看燕王现在冷得跟六亲不认一样,呵,小时候可积极得很,还不是天天围着莫少珩转,他也就现在装深沉,听说燕王送的东西被莫少珩弄丢的更多。 赵焰秋狠声道,“来日方长,真以为躲得了。” 远处的小公公和宫女看得瑟瑟发抖,传言果然是真的,五殿下从小最厌恶的人就是莫少珩,看看,刚才在宫中就当面拔剑了。 莫少珩行了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 “三个别扭的家伙,明明喜欢和他玩来着……” 以前还“少珩少珩”的叫着,自从他弄丢了赵焰秋送的琉璃珠,一切都变了。 莫少珩正想着,这时路过一处宫殿。宫殿名为勤政殿,是北凉官员帮助圣人处理朝政的地方。 莫少珩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成熟的中年大叔,正在殿旁眺望远方,目光的方向应该是洵州。 莫少珩嘀咕了一句,“今日尽遇到些熟人。” 这人他认识,十年前也是在这里,同一个地方,他也遇到了这个有些忧郁气质的大叔。 十年,那些小伙伴已经长得大变了样,很难分辨得出来,但大人却是变化不大。 莫少珩走了过去,“大人,十年不见,怎么又在发呆?” 那中年人明显愣了一下,而正端着几盘水果路过的小宫人,手上的水果盘哐当的掉在了地上。 那中年人看了一眼,那些宫人这才捡起地上的水果盘仓皇离开。 莫少珩心道,这人应该是勤政殿中客,北凉的大臣,也不知道官居几品。 不过看那些宫人的反应,官位应该不低。 中年人声音十分温厚,还真像隔壁大叔,“听说今日殿上你舌战群臣,起死还生,连圣人都没能治你的罪,怎的才勉强脱了难,又开始生事?” 说完看了一眼莫少珩来时的路。 一个外男去见长公主,的确有些不妥,估计也就长公主那性子敢在这时召见莫少珩。 莫少珩答道,“今日殿上,也亏得那些谏官没怎么与我为难,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松。” 中年人一笑,“怎的现在少了那份愤世嫉俗的傲骨了?” 莫少珩也笑了,跟在叙家常一般,道,“我这人向来谦逊。” 中年人:“……” 谦逊? 十年前,不知道是哪个小脑袋突然跑过来和他聊天,还大言不惭的说看他忧郁得很,要给他分忧,说什么这是他的本职,医德。 这天下间敢说这话的,能有几人。 中年人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圣人真不会治你的罪?你今日在殿上所言,看似满腔抱负,精忠北凉,但何尝不是空乏之词,甚至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洗脱你的罪名。” “我见过太多吹嘘拍马阿谀奉承之辈,圣人见过的就更多了,你又何以打动得了圣人?” 莫少珩身体一正,“第一,我无罪,圣人自然不会治我的罪。” “第二,圣人舍不得治我的罪。” 中年人奇怪了,“舍不得?” 莫少珩突然转开了话题,“大人,你觉得我北凉缺什么?” 中年人一愣,北凉缺什么?什么都缺啊,缺粮缺钱,缺善战的士兵强壮的马匹,不然又怎么会被南离欺负上门了还这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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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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