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带着新的疑问离开了。 一场民乱就此而终。 不过招工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而莫少珩,已经开开心心的下朝了。 圣人给了他三天时间,只要三天内他能证明他的策略可行,这三天别人可管不到他干什么。 他得回去好好睡一觉,站得他腰疼。 在整个凉京都议论得沸腾的时候,莫少珩睡得特别香。 镇北王府的人:“……” 外面的人都在说莫少珩定是在绞尽脑汁的解决问题,只有她们知道实情。 南一倒是一点不意外,他以前每次以为都死到临头的时候,他们少师不也这样。 久而久之都习惯了。 三天时间,实在太短了。 而莫少珩在这三天里面的行为,将人迷惑得完全不明所以。 听说第一天,莫少珩去逛了布庄,买了一些布,然后没有了。 哪怕镇北王府的人,也就多知道了一点,莫少珩带着那些布回来后,找了他们府上好些成衣匠过去,又找了余叔来府上,也不知道是要做衣服还是要干嘛。 第二天,莫少珩去了东市,这次更奇葩,因为是带着府里的庖厨一起去的,买了各种各样的肉食。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镇北王府要办什么喜事。 堂堂镇北王府的世子,竟然亲自采购,也是稀奇。 然后又什么事情都没干。 镇北王府知道得多一点的是,她们世子在庖厨那呆了大半天,当晚,各房的例菜中多了好几个古怪的菜色。 听说吃过的姑娘们都夸了一句,味道不错。 众人:“……” 第三天就更奇葩了,莫少珩根本没出门。 他就是这么解决难民的住宿问题和帮难民养孩子的? 但不知道为何,凉京的百姓竟然有一些习惯莫少珩的不按牌理出牌的性格了。 因为莫少珩这种事情似乎没少做。 第四天,也就是莫少珩上朝的时间。 一大早,莫少珩就到了金殿外等着了。 众人的目光时不时瞟一眼莫少珩身边的一个箱子。 因为除了这个箱子,似乎再无其他。 所有疑问应该就是在这个箱子里面了。 连赵棣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莫少珩看着赵棣的目光,心道,好奇吧?那你倒是过来问我啊。 不过赵棣实在太沉得住气了,还是莫少珩主动靠过去的。 莫少珩问道,“圣人如何处置的太子赵岚的事情?” 这几天他没有上朝,对朝上的事情也没有专门去打听。 赵棣答道,“免去了他修建运河的职务,被罚了奉。” 莫少珩“哦”了一声,别小看只是免去了这么个职务,修运河对北凉影响太重要,赵岚一但不能参与,对他的打击很大。 莫少珩不由得问道,“那换成了谁?” 赵棣没答,看了一眼莫少珩。 莫少珩一愣,立马反应过来,“你?” 眼睛刁看着赵棣,半响吐出了一句,“奸诈,你背着我都偷偷干了什么好事?” 说完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合适。 赵棣倒是无所谓,看了一眼莫少珩,这小狐狸也好意思说别人奸诈? 他现在大概明白,当初为何莫少珩非得在难民面前游山玩水了,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刻。 埋得一手好坑。 莫少珩想了想,“这么快将这差事抗身上,你就这么确定我能解决招工的问题?” 若是解决不了,赵棣接过去的依旧是一个烫手山芋。 赵棣还没答,这时通传的公公已经朗声道,“诸臣进殿。” 莫少珩赶紧说了一句,“这次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等运河修好了,你可得帮我说话,让我将它承包了来养鱼,我还给南一说准备开一个咸鱼铺子。” 赵棣:“……” 今日早朝,基本一开场就是运河的问题。 运河中招工的问题首当其冲。 莫少珩也让人将他的箱子搬了进来。 金殿上多出这么一箱子,也挺显眼。 原本有当值的公公会按流程来宣问,结果,圣人直接开口了,“三日已过,可有收获?” 莫少珩上前,答道,“禀圣人,能供难民居住的房子,就在箱子中。” 殿上:“……” 那箱子虽然不小,但连个大人也是装不下的吧? 最多勉强能装进去一个小孩。 难民的房子,就在箱子中? 众人:“……” 也没人开口,因为莫少珩几次上朝的情况,他们都已经麻木了,况且莫少珩正将身边的箱子打开。 还对旁边的官员招了招,“且帮忙搭把手。” 箱子打开,众人竟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 莫少珩说道,“且看好。” 众人:“……” 那是一些布条?布袋? 反正应该是布和几根似乎能折叠的杆子。 莫少珩将折叠的杆子掰直,竟然还不短,然后穿过布袋。 很快一个支棱起来的布做的“房子”就出现在了金殿上。 莫少珩边支“房子”边讲解道。 “在东唐之东,有这样的一个民族,他们拥有十分辽阔的草原,所以他们以放牧为生,居无定所。” “他们看似一年四季在不同的地方飘零,但他们也是有房子的。” “他们称他们的房子为帐篷。” “正如大家所见,就是用布所做。” 金殿上的“房子”越来越大。 那折叠的杆子将布撑起来以后,看上去还挺好看。 莫少珩继续道,“为难民修建房屋,耗费实在太大,可以说肯定不可能。” “于是我就想到了那个游牧民族的帐篷。” “若是难民应招修建运河,需要流动做工,这样的帐篷也是最合适的。” “大家看,它可以随时都搭建起来,也可以随时都拆成一团,抱着就走,看似挺大的房子,其实挤压成一团之后,也就这么点大,十分方便。” “难民们现在最苦的就是风吹日晒,帐篷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帐篷的布料是最廉价的麻布,我北凉的麻布产量一向都十分丰足。” “麻布经不起雨水侵泡,容易坏掉,但偏偏我北凉少雨,只要在雨来时及时将帐篷收起来,问题也不大。” “诸位大人不妨进帐篷看看。”莫少珩指着已经搭好的“房子”说道。 众人:“……” 别说,还真有不少感兴趣的人,一脸好奇地向帐篷走去。 帐篷居然有门,拉开,里面也特别空旷,麻布不透光,正好能遮挡烈日,如果搭建在一些遮荫的地方,就更好了。 啧啧称奇。 这“房子”竟然给人一种还不错的感觉。 若是平时外出郊游或者露宿,应该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和真正的房子比起来也肯定是无法比的,但难民的情况特殊,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 况且,莫少珩也说了,正适合修建运河流动做工的情况。 想一想,在修建运河的时候,还能随时住进这样的帐篷中,其实也挺幸福的。 金殿上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每次莫少珩上朝,总能将金殿变得有些不一样。 这时有人问道,“这帐篷看起来倒是不错,也方便,只是……难民这么多,提供帐篷的话,对朝廷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的确,一顶帐篷或许不值钱,但数量一多,那就不一样了。 莫少珩:“……” 这位大人难道还想一毛不拔不成?这可是在解决难民的问题,哪朝哪代有一毛不拔就解决掉难民为题的? 莫少珩没理会,这时候又有人对他口中的游牧民族特别感兴趣,“当真有没有固定居所,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的民族?” 莫少珩答道,“当然,不信你去问问东唐皇子李垣,他应该就知道,别小看这个游牧民族,东唐被称为上国,但也经常被这个游牧民族骚扰,拿他们没办法。” 这下可引起了不少人的惊讶,“当真?一个居无定所的民族还敢骚扰东唐?” 莫少珩说了一句,“他们养出来的骏马比东唐的还好,养出来的牛羊那是一片一片的,不过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问题。” 莫少珩咳嗽了一声,赶紧打住话题,他觉得这些大人似乎对这种事情特别感兴趣。 说道,“诸位,我这房子,不对,我这帐篷如何?” 在莫少珩口中,这帐篷已经有了它自己的故事。 别的民族都能以此为流动的居所,他北凉情况特殊的难民又有什么好挑剔的。 况且,这帐篷他们看着也的确不错。 以他们北凉的天气,哪怕是冬天,在帐篷里面多放一床被子,都未必会冷。 “我觉得不错,再怎样也比卷缩在城墙下要好。”众人小声讨论了起来。 “洵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不可能将难民一直搁置不管,又没人力和物力给他们修房子,这帐篷倒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这时圣人直接让人计算费用,和收购各地的麻布的可行性。 等结果出来,大致的费用虽然不算少,但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毕竟其他方案,都比现在这个花钱。 也有官员道,“我北凉本就囤积得有不少麻布,这也是麻布价格低廉的一个原因,如今正好排上用场。” “如此,竟然真的能给洵州难民一个住宿。” 众人不由得看向莫少珩。 其实何止是一个住宿,还因时制宜地解决了修运河时流动住宿的问题。 一石二鸟。 莫少珩正在给大家演示怎么将帐篷收起来。 最后看到的就是,被捧在手上的一叠大布团。 众人:“……” 也忒方便了一点。 这时圣人开口了,大概是让各部门拟一个具体的章程出来。 也就是说这件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基本可以敲定了。 莫少珩的箱子里面,正好装着各种图纸,取出来一并给了工部尚书。 等安静下来,有人问道,“世子当日说的是两件事情,不知道关于难民孩子的问题?” 莫少珩说道,“这个问题就稍微复杂了一点,但我镇北王府已经决定卖掉一部分良田来帮难民养孩子了。” 噗! 场上的百官愣是没忍住。 镇北王府现在就靠那些良田维持贵族最后的体面了吧? 莫少珩居然说他镇北王府要卖掉一部分良田? 莫少珩心道,良田的确不错,但北凉有明文规定,良田只能用来种粮食,这是因为北凉缺粮,所以定下的限制,本也是好的。 但它也限制了收入。 而莫少珩他在他的那些铺子上面吃了亏,至今还没什么生意,所以他得另辟蹊径。 众人心道,就算莫少珩将镇北王府的所有良田都卖掉,那也不可能达到帮难民养孩子这个目的。 莫少珩一笑,又开始从箱子里面取东西出来,侃侃而谈了起来。 这样就过去了整整一个上午。 至于最终的结果…… 圣人已经派人去告知今天等在城外的难民了,“若是朝廷给他们住宿,给他们养孩子,他们是否愿意以工代赈,以工代税去修建运河。” 甚至还专门说道,“此次征工,全凭自愿。” 不愿意的也能得到朝廷的救济,毕竟都是北凉的百姓。 当然,肯定是吃不饱的,勉强不死人吧,以前朝廷救济难民就是这么做的,这次有了东唐借的粮食,自然能宽裕不少,但那是给应招的工人和他的家庭的。 下了朝,莫少珩走得特别慢,大概等赵棣走到他身边,莫少珩说道,“要不要将你家的良田也卖掉一些帮难民养孩子?” 赵棣:“我家铺子生意好。” 不用卖田。 莫少珩:“……”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 莫少珩还没答,这时候,上议大夫范寇的声音在旁边想起,“我家良田有点多,也准备卖点。” 莫少珩:“……”
第36章 卤肉 下了朝,莫少珩想了想,他几天前答应过赵景澄等十五个少年去带他们逃课。 结果因为突发事件,不得不爽约。 现在倒是有时间去国子监看一看了。 国子监,还是那个同僚:“祭酒让我转告世子,世子以后就负责那个学舍。” 莫少珩现在由四门助教升了文学博士,按规定,是要带一个学舍的。 当然一个学舍有很多个授课的文学博士,教授不同的内容。 “祭酒还说,以后这个学舍如何授课,都由世子自行决定。” 莫少珩:“……” 不是说国子监祭酒是个老古板吗?他怎么看着思想挺开明的,连他带学生逃课都不计较不说,还让他自行决定授课方式? 国子监祭酒孙望书的确是个老古板,但他也有他的人生境遇。 孙望书年轻时读书十分刻苦,但或许因为天赋原因,在课业上并不出众。 直到遇到了他的授业恩师愚之先生,他就跟突然顿悟了一般,学业有成,功成名就。 所以他对他的老师一直心怀感激。 他一直记得他的授业恩师愚之先生的一句话,“所有的学子皆有天赋,只是他们没有遇到一个能因材施教的老师。” 孙望书觉得,赵景澄那个学舍的学子,每个虽然都是麻烦精,让人头痛得厉害,但一个个又挺机灵,只是没有将心放在学业上而已。 而国子监的文学博士,很难管教这些学子,与其每天让他们在学舍睡觉,还不如让莫少珩试试。 或许,莫少珩就是赵景澄他们的愚之先生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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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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