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尘表情微动，有些复杂。
苏闫又是一声轻笑，“但，跟恶魔交换都是有代价的，凡是选择跟恶魔进行交换的人，都会被上面盯上，然后身亡。”
肖尘眉头皱在一起。
上面到底是什么？
苏闫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上面是我们触不到的世界，我们的经历其实也不过是上面那些人的谈资。”
苏闫冷笑出声，“周明，也和恶魔进行了交换，你知道吗？”
肖尘大骇，目光立即向周明探去。
后者躺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天花板，状态与平时的模样着实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下一个，死的将会是他吧。”
第59章 《恶魔交换》
“哒哒。”已经下了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暴雨, 但雨势却依旧不减半分，地上的积水也快要越过门槛，几乎快要漫到人腿腕的位置。
王烨泽阴着脸，整个人的身形都藏在拐角的墙后面。
他的半只眼睛露出来, 眼睛下全是乌青，眼睛里也满是血丝，仔细端详他这张脸, 很明显的可以看得出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有些短促。
而王烨泽的状态可以说的上十分像一个只能靠氧气囊提供氧气才能存活下去的病人。
王烨泽的目光死死的落在罗晓晓的身上。
罗晓晓背对着他，穿得比较严实，两只手握着手机, 好似在等什么人的回信。
两个人的距离不算太近，但绝对算不上太远。
王烨泽面色难看至极。
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机。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他甚至为此有特地跑去医院做全身的检查，却结果却显示他的身体十分健康。
他本抱有侥幸，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垮下来，他哪里不明白。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有什么不可抗力的东西在警示他, 要他赶紧行动,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种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生命流逝的感觉也让他越来越焦虑, 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最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他试图联系系统获得解释和帮助。
但是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他根本召唤不出系统！！就像是系统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要不是他的记忆无法作假，他都快要怀疑系统的存在是不是个梦！
它消失得太干净了！无影无踪，一点痕迹也没有。
而现实越是如此, 他的心情也越是焦躁。
所以现在走投无路的他，已经完完全全将希望寄托于罗晓晓身上。
现在支撑着他坚持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杀了罗晓晓。
他坚信，只有他杀了她！！
他才能活下去！！
想到这儿，王烨泽捏紧了拳头，摩擦着他口袋里藏着的那把刀。
他是用周明的身份把她约到这里来的。
他知道，罗晓晓和周明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般。
既然蒋玲已死，恶魔的新娘还活着，那罗晓晓就是最大的怀疑对象。
想到这儿，王烨泽环顾了一下四周，另一只手撑着墙，打算伺机行动。
这个机会，他绝不能放过。
周明盯着窗外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眉头都皱在一起，双目也有些空洞。
肖尘双手交叉放在腿间，用余光看他。
对于周明，他一直有一种莫名的预感。
世界上还有一种聪明叫做大智若愚，拥有大智慧却不表现。
周明平日里看似有些不着调，但是肖尘却看得出，周明这个人有些深不可测。
肖尘的眼神微微闪烁，睫毛扫了扫下眼线。
甚至当那天周明问他关于世界本质的这个问题时，他就有种说不出的预感，他觉得，周明知道的东西，——比他多。
想到这儿，肖尘小心翼翼的用意念探视，“苏闫，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空气里一片安静。
肖尘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叹气。
原来苏闫听不到他心里说的话。
反倒是默默守在一侧，观察着肖尘一举一动的苏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点肖尘细微的表情都没有放过。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苏闫的声音带着说不出蛊惑性。
肖尘有所顾及，只能稍稍的点了点脑袋。
苏闫轻笑。
肖尘一顿，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握住了他的手。
肖尘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却比大脑反应得更快，直接放松了警惕。
好像是什么软体动物一样。
肖尘不由这么想。
肖尘的手被它握在怀里，然后手直接在它的引导下抓住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肖尘有些茫然。
“别怕，我在这里。”
肖尘的脸有些微红。
“你现在可以用大脑跟我说话了。”
肖尘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他觉得似曾相识。
就好像，他曾经历过。
苏闫无声的笑了笑。
这个项链……
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却属于肖尘。
“世界的本质到底是什么？”肖尘一窒，手指不停的摩挲着吊坠，神色有些茫然。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肖尘眼珠子左右动了动，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脆弱感，“是真的吗？”
我身边的这些人是真的吗？
肖尘闭眼。
苏闫，又会是真的吗？
肖尘听见一声轻笑，他一愣，连续眨了几下眼。
有什么东西凑到了他的耳边，肖尘的耳尖有些发痒，动了动，甚至开始发红。
“这些世界，都是假的。”苏闫逐字逐句，说得很慢。“人是假的，动物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肖尘的心一沉。
“但，”苏闫顿了顿，“我们两个是真的，我们的经历是真的。”
肖尘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
下一秒，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凑到了他的耳垂处，反复亲了亲。
肖尘一颤，有种被触电的感觉。
“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王烨泽把刀藏在自己的身后，埋着头走了出去。
罗晓晓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一喜，立刻抬起头，面露喜色。
看清楚来人，她的表情一收，有些拘谨的后退一步，把手机捏紧，下意识的往旁边的墙角退。
“哒哒。”雨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王烨泽眼神一厉，右手捏紧匕首，猛地一下，直接往罗晓晓身上一扑。
“啊！”罗晓晓大叫出声。
王烨泽面色难看，可以说得上快准狠，直接抓着刀就往她胸口的位置捅。
罗晓晓本身就是个女孩子，力气根本就不可能比得过看起来强壮的王烨泽。
更何况事发突然，罗晓晓立马吓得腿软。
匕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插进了罗晓晓的胸口。
罗晓晓浑身一个抽搐，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
血直接染红了她的胸口。
“哒哒。”淅淅沥沥的雨声直接盖过了她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王烨泽的手有些抖。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动了动。
原来因为惊沭而瞪大的眸子晃了晃。
还没等他眨眼，他瞳孔猛地收缩，甚至凝固，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人意料的画面。
“砰砰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剧烈跳动的声音，而这个声音比雨声还要大，甚至是越来越大。
是心跳声。
王烨泽手一抖，匕首直接掉到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他左右环顾一眼。
试图忍住心里的波澜壮阔。
罗晓晓不见了！
一个人就这么莫名奇妙的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周明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然后脸色突然狰狞，撑在床板上的左手猛地一下直接抓着自己左胸的位置。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表情有些恍惚和迷离，五官皱在一起，像是痛出来的表情，但又实实在在的，根本看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伤口。
肖尘在一旁敏锐的发觉到了他的不对，立即想要从椅子上坐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的拍了拍肩膀，被示意重新坐好。
肖尘一顿，坐了回去，他感觉到有人缓缓的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他用他对世界的认知和智慧去兑换了蒋玲的死。”
“又决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罗晓晓在危急关头的一线生机。”
这是周明对罗晓晓的爱与守护。
第60章 《恶魔交换》
“周警官, ”男人神色淡淡，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并不像是个警官，反倒像是秀场里的模特, 不论是长相，气质，都极其出尘。
周英梅皱眉,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女人总是对危险的东西抱有神奇的第六感。
苏闫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堆不知道写了什么的资料放到桌子上，嘴角微扬。
“虽然我现在才被正式调入这次案件的小组，”男人抬眸，灰色的眸子有种说不出的深沉, 语气平淡却莫名的带给人一种信服感，“但我介入调查这起事件的时间与你们是一致的。”
周英梅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苏闫笑了笑，眉眼却不带有笑意，“我准备的这些资料，周警官应该看一看。”
男人的眸子愈发深沉，像是在蛊惑人心, “我相信, ”
抿抿唇, “这些东西对案件的侦破有很大的作用。”
周英梅没吱声，她虽然是女性，但能成为这里的组长，一个在一众男人堆里脱颖而出的女人, 她除了依靠睿智的大脑和体能，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气场。
但她一向自信的气场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周英梅接过男人准备的资料，有疑问，有试探，也有怀疑。
但比起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所有顾虑，她更在乎的，是赶紧破案。
她翻开资料，神色立即变化莫测。
苏闫站在她的对面，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表情所有的细微变化。
周英梅顿了顿，轻轻念出资料中人的名字，“王烨泽？”
苏闫微微抬起头，脸上的肌肉线条很紧绷，轮廓也很硬朗。
周英梅没空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她已经彻底被这份资料吸住了眼球。
苏闫不急不缓的就近的位置慢慢坐下，甚是悠闲，嘴角像是含了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游戏很快就要结束了不是吗？
呵。
而结果只有一个。
王烨泽心怵得厉害，手更是止不住的发抖，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停在原地，还没等他从眼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脑袋瞬间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一万只蚂蚁啃咬着他的脑浆。
“艹，”王烨泽骂骂咧咧的叫出声，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打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吸住了一样，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就像是五马分尸。
“啊啊啊！”王烨泽忍不住的□□，怒目圆睁。
“系统救我，救我！！”王烨泽下意识的喊出声，像是在死命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命的拽着。
但神奇的是，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系统竟然真的在此时被他重新召唤了出来，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一盆冷水就直接泼在了他的头顶上。
“系统启动中...磁...磁...”
就跟脑子里突如其来的痛感一样，他只能感觉到一股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自己的脑子里打转，像是□□扰了信息的仪器，几近崩溃。
“系统！！快！快救救我！！”王烨泽嘶吼着嗓子，尖叫出声。
“系统感知危险！系统准备脱离！”系统像是抽风了一样，声音的分贝突然放大，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带着机械感，但是却跟人一样，难以掩饰它语气里的惊慌失措。
“pong！”
猛的一个巨响，王烨泽浑身一个抽搐，身体剧烈的弹动了几下，直接晕死过去。
系统也像是死机了一样，停止了叫喊。
也不知过了多久。
“危险解除，系统开始脱离，准备，三，二，磁...磁...磁...”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可还没等它庆幸多久，它就再一次被硬生生的掐断，就跟个被人按住了死穴一般无法呼吸。
系统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像是听到了一个男人磁哑的声音。
他说，“呵，终于抓到你了。”
来自上面世界的玩意儿？
科科。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呵。
男人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像是摆好poes的模特，每一帧都是赏心悦目的。
他灰色的眼眸闪了闪，好似刚刚的他短暂的晃了神，并不明显，也无人察觉。
周英梅把文件盖好，内心波涛汹涌，无法平复。
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喉口也有些发痒。
她猛地倒吸一口气，说道，“你的资料对案件确实有很大帮助。”
苏闫闻言，神色不变。
周英梅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拿起自己的对讲机吩咐道，“去把一个叫做王烨泽的男生喊到警局进行谈话，资料马上发给你。”
苏闫突然笑了笑，周英梅向他投入问询的目光，但当她望过去时，苏闫依旧是面瘫脸，毫无波动，像是刚刚的一幕仅仅是她晃了神的错觉。
周英梅摇了摇头，没放在心上。
周明浑身抖动起来，脸皱得无比难看。
肖尘撇开眼，垂眸，带着几分隐忍，“他现在就会死是吗？”
空气里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若有似无。
他的宝贝，实在是太可爱了。
苏闫像是笑够了，正经的回复起来，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只要你想，他就不会。”
肖尘顿了顿，手指在自己的吊坠上反复摩挲，有几分茫然，“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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