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一通笑。 皆真心实意祝福这对新人,并没有因为他们都是男人而说三道四、嗤之以鼻。 满庭芳。 红绸高挂,繁花似锦。 司南险些以为满京城的花都堆在这里了,放眼看去,庭院中,走廊上,梁柱下,甚至高台、屋顶、墙壁,皆插着各式各样的花。 高滔滔笑吟吟地迎上来,爽快道:“我让高人算过了,你俩阳气太旺,应当摆着鲜花调和。” 唐玄嘴角一抽:“你管这……叫‘摆些’?” 高滔滔抿嘴笑,“多摆些,更吉利。” 说到底,就是希望他们好。 这些花都是赵宗实亲自到花市上挑的,一盆盆让人运回来,高滔滔指挥着家将们摆上。 去年十一月,赵允让薨逝,夫妇二人为父守丧,已经闭门谢客许久了,这是第一次出门,为的就是唐玄和司南的婚事。 唐玄嘴上不客气,心里却感动。 高滔滔的几个孩子都来了,小崽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样子,带着未来的宋神宗和王爷公主们四处参观。 官家和皇后也来了。 司南和唐玄拜高堂的时候,官家如定海神针一般端坐首位,十分心安理得。 皇后不好意思,让了让司旭和月玲珑。 月玲珑笑笑亲自扶着她坐到上位,夫妇二人屈居下首。 高堂拜官家和皇后,这是太子才有的待遇。 有人杵了杵包拯,“您不说点什么吗?” 包拯白了那人一眼,“你当我是没头脑的二愣子吗?” 人家一家团圆和和美美,轮得到他说三道四? 啧! 行完礼,就开吃。 非常奇特的“草地婚宴”,不,现在叫“花丛宴”更合适些。 各式各样的食物置于花丛中,人们或坐或站,可以守在一个桌子前吃,也可以端着碗碟,像西式婚礼那般边走边吃。 考虑到官家和朝中重臣,司南特意将他们的席面安排在九尺高台上,台上搭了花棚、摆上食案,还有宫人伺候,一来象征九五至尊的地位,二来和园中的一帮年轻人分隔开。 至于那些有官身又不够格和官家同席的,则安排在了凉亭中。比如司马光、王安石等朝中新贵,还有回京参加制科考试的苏轼、苏辙兄弟。 全是大宋朝冉冉升起的新星。 官家却抿着嘴,暗搓搓地表达不满。 他根本不想“高高在上”好吗? 他也想下去和年轻人们一起流窜吃饭! 下面热闹极了,小伙子们笑闹着灌司南酒。唐玄宠得不行,能挡的挡回去,挡不住的替他喝。 大伙肆无忌惮地说着俏皮话。 唐玄宽容又大度,从始至终带着笑。 凉亭中。 司马光板着脸,冷哼:“成何体统!” 王安石顺了顺乱蓬蓬的头发,笑眯眯道:“大喜的日子,君实兄别这么大火气。” 司马光没理他,端着身板,没好气地吃了口红烧肉。 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专心吃肉,那就是率性洒脱、才华满腹的苏轼。 这位先生一边吃一边评价,完了还邀请旁边的弟弟一同品评。 苏辙是庶出,从小跟在苏轼身边,对兄长向来敬重,这次却破天荒地没理他。 他在静静地聆听高台上大佬们的谈话。 欧阳修晃着杯中的葡萄酒,对旁边的富弼说:“前些日子听小南哥儿说,这种葡萄皮厚,味酸,味道不美,却最适合酿酒。不需要良田沃土,山沟沟里就能种……” 富弼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京北、京南十余县多山地,少良田,农人生活困苦,若能广而种之,酿出美酒,销往东西二京,不失为惠民之策。” “不止东西二京,北辽,西夏,高丽,岛国,皆可卖。”说话的是张方平。 包拯点头附和:“甚是。” 自从包拯把张方平从三司使的位置上参下来,这还是头一回俩人在公共场合一起喝酒聊天。 更好笑的是,包拯参完张方平,把下一任三司使又参倒了,官家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他当了三司使。 为此,欧阳修还编了个“蹊田夺牛”的典故来损包拯。 张方平怔了怔,大方地露出笑模样,“包三司现官现管,少不得要操些心了。” “应该的。”包拯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只朝他举了举杯。 张方平喝尽杯中酒。 两个人的恩怨就这么了了。 官家甚是欣慰。 这小南哥儿,当真是个福星! 司南和唐玄过来敬酒,官家高兴,满饮一杯,众人皆随。 蝶恋花穿着漂亮的花衣裳,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为好友贺喜。 虞美人也重新抬出搁置许久的琴,抚上一曲。 这场婚礼热闹又温馨,顺利又圆满,在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温暖的记忆。 宴罢,官家和皇后回宫,司南和唐玄也去回郡王府,说好了两家各住半月。 百姓们夹道欢送,争先恐后地往花车上扔贺礼,或是一两张绣帕,或是五彩丝绦,甚至还有婴儿穿的红肚兜。 不知是谁扔的,好巧不巧糊在了司南脸上。 司南不仅不害臊,还拿在手里晃了晃,笑呵呵道:“多谢那位大婶,我会努力的!” 众人哄堂大笑。 唐玄揉了揉司南的头顶,笑而不语。 届时倒要看看,谁更“努力”。 官家正抄着手,欣慰地瞧着,冷不丁瞧见一位老妪挤到车前,手高高地扬起来,握着一条藏青色的抹额。 官家忙朝亲卫摆了摆手,“当心些,别冲撞了老人家,让她过来,问问是不是有话说。” 亲卫依言放行。 老妪凑到车前,殷切道:“下月是官家万寿,这是我家儿媳缝的,是粗物,官家别嫌弃……” 有老妪带头,更多人围过来,纷纷把准备好的小物送给官家。 官家四月过寿辰,城中年长的老人家总会自发地给他准备寿礼,只是从来没机会送出去过。 尽管送不出去,还是会准备,因为官家也时时惦记着这些老人们,逢年过节,酷暑严冬都有补给。 这一年算是幸运,借着司南和唐玄成亲的机会,百姓们终于可以当面表达对官家的感激与崇敬。 自从赵祯登基,大宋百姓四十年不识兵革,四十年没有大乱,在百姓心中,赵祯是当之无愧的明君、仁主。 赵祯看着一张张殷切朴实的面宠,不由眼眶微湿。 值了。 四十年风雨如晦,四十年殚精竭虑,都值了。 *** 唐玄不惜动用武力,这才把那群闹洞房的小子们赶走,回过身,看到司南坐在喜床上,已然褪去了喜袍,正背对着他,微垂着头,身影略显单薄。 是在害羞吗? 他的南哥儿和他一样,也在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紧张又期盼吗? 唐玄心头涌起无尽暖意,温柔又缱绻,暗暗告诫自己,要好好待他,不能急躁,不……伤到他。 就在这时,司南转过头,狡黠一笑:“小玄玄,快过来瞧瞧礼单,成个亲比开火锅店还赚钱!” 唐玄:…… 温柔缱绻什么的,没了,都没了。 “开玩笑啦,怎么突然变脸了?好了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咱们困觉觉……” 司南笑嘻嘻地从床上跳下来,殷勤地给他解衣裳。 唐玄原本想给他个教训,然而看到他赤裸的小白脚,到底没忍心,把他抱了起来。 司南可会顺杆爬了,两条大长腿当即环到他腰上,灵活的手指娴熟地把他的喜服扒下来。 唐玄动作并不比他慢,最后只剩了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荷包。 司南像个白生生的小面鱼似的躺在锦被上,把荷包里的东西一样样拿给他看。 重逢时他给的铜钱。 开店时他送的契书。 过生辰时他送的大宅子。 还有签着唐玄大名的“保证书”。 …… 全是跟唐玄有关的。 “这些就是我最要紧的宝贝,打死也不能丢。以后就是夫夫共同财产,分你一半,要不要?” “不要。”唐玄毫不留情地拒绝。 不等司南炸毛,他就把人压在了身下,眸如点漆,眼底只有一个他。 “我最宝贝的只有一个人,不舍得跟任何人分,包括你自己。” 司南……就这样被花言巧语所迷惑,主动扑了过去。 这是两个人真正的第一次。 张牙舞牙的小兽看似凶猛,实际全是纸上谈兵。倒是不动生色的大花豹耐心地,不紧不慢地,一击即中。 打架似的,意乱情迷,大汗淋漓。 司南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他是奔着“夫夫共同财产”去的,结果不仅什么都没掏着,还搭上了自己! 麻淡! 赔大了!
第144章 番外1·现代司南 【了不起的女王·南】 这是司南回到现代后的第五年。 五年前, 他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辞掉实验小学的实习工作,用三首原创古风词曲做敲门砖,成功签约尚行娱乐, 成为这个公司第一位只有作品约、没有身份约的艺人。 五年间, 司南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这一选择的正确性。 他以得天独厚的才华、极具前瞻性的眼光和飞速上升市场价值成为尚行娱乐当之无愧的金牌作词人, 不知多少娱乐巨头开出天价想要挖他。 都被司南拒绝了。 传闻他极其低调,从不在镜头前露脸,曾有八卦记者专门在尚行楼下蹲守,就是为了拍到他的一张正面照,结果……足足猫了三个月, 最后放弃了。 人人都说司南玩神秘, 殊不知,他只是为了瞒着他爸。这些年, 他一直骗司爸爸说自己在实验小学教书。 为此, 还特意起了个艺名——思南。 不过, 他确实挺独的。 或者说个性, 个性到连公司年会都不参加, 更别说什么慈善晚会、大佬生日会。 曾有大佬看不惯, 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神奇的是, 对方见了他一面就成了他的忘年交兼大靠山。 其中的原因至今仍是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迷之一。 唯一跟这位金牌作词人走得近的就是尚行娱乐的一哥, 因实力和奖项高居顶流的影视歌三栖明星——楚燃。 “影视歌三栖”是公司瞎jb吹的, 实际也就唱歌和演电视剧不错,大屏幕上还是新人, 且演得不咋地。 ——这是楚燃的原话。 此人人如其名, 易燃易爆炸,做人随心所欲,做事不讲章法, 看不惯的事谁的面子都不卖,正面刚。 如果不是实力实在强横、粉丝妥妥能打,公司早让他凉凉了。 司南——或者叫思南更合适——思南能跟他走近,正是源于楚燃的一次“英雄救美”。 别看这个身体高达一米八,却妥妥地长着一张美人脸——根本不是南哥儿天天吹嘘的“攻气十足的大帅脸”。 尤其是思南穿回来之后,格斗术不练了,身也不健的,天天写词种花练书法,愣是养出一股清冷矜贵的女王气质。 这不,就被公司一位高层看上了。 高层以谈工作为借口,把思南困到办公室,打算用强。 就在思南考虑先废他右手还是先废左手的时候,楚燃一脚踹开玻璃门,把人揍得情妇都不认识了。 最后,俩人没啥事,那个高层因生活作风问题被尚行娱乐开除了。 不得不说,在娱乐圈正拉八经做生意的公司还是有的。 此后,思南和楚燃就成了一起打过坏蛋的好基友——楚燃单方面盖戳的。 实际思南早就看透了他大明星皮下的痞子样,根本不想搭理他。 楚燃偏爱他这股仿佛小仙男下凡、张张口就是“尔等凡人”的清高劲儿,有事没事就逗他。 逗着逗着,就逗床上去了…… 思南晃了晃宿醉的脑袋,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无数少男少女姐姐阿姨尖叫的大帅脸。 清清爽爽,一根胡茬都没有,一看就是偷偷起床洗过了。 思南笑了,“费心了。” 一只微凉的手伸进轻薄的羽绒被,暧昧地捏了捏他平坦的小腹,“心没费,劲儿费了不少。” 思南腰腹微颤,险些低吟出声。 酸软的身体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虽然喝了酒,却并非没有意识,相反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包括男人低哑的询问,还有他砸下来的,炙热的汗珠。 稍稍一动就屁股疼,思南闭上眼,压下生理性的泪花。 看在楚燃眼里,就是妥妥的懊恼,还有后悔。 楚燃抿了抿唇,吊儿郎当地说:“别紧张,不就是酒后乱那啥嘛,都是大老爷们,不让你负责。” 话虽然说得大方,人却霸道地横在床上,仿佛一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兽,把人牢牢的圈在自己的领地。 然后,就被揍了。 思南一拳砸过去,那张不知道顶着几个亿代言费的脸就被打偏了,半张脸肿了。 这还是在思南“辛苦”了一夜,手软脚软的情况下。 楚燃卷着舌头,顶了顶破皮的嘴角,勾起一个招牌式的痞子笑,“宝贝,劲儿不小啊,火也挺大,再给你泻泻?” 思南冰冷着眼神,又给了他一拳。 不过,这次没打着,被楚燃躲开了。 楚燃攥着他的手腕,压向头顶,人整个压下去,几乎脸贴脸,“说说,怎么恼了?” 思南没让他猜,直白道:“你觉得这是一夜情,无所谓,提上裤子还能心安理得地去撩别人?” 楚燃目光一闪,对上他那双冒着小火苗的眼,轻声道:“不然呢?” “你要再敢撩别人,我废了你。”思南扬了扬下巴,语气没有丝毫狠意,反而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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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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