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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又开始发挥自己不讲理的一通乱说技能,循循善诱道:“你想一想,这么小的幼崽,什么都不知道,正是树立形象的好时候,没有虫给他们礼物,只有你这个叔叔给了,那你在他们心里,岂不是世上最好的叔叔了?”
牧川: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的样子……
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回头我认真挑一挑。”
牧野又再接再厉道:“除了礼物之外,红包也要有吧,多少不重要,重点是心意,图个喜庆。”
牧川:“到时候和礼物一起送过去。”
牧野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转给我就行了,他们还小,收了也花不出去。等长大了我再还给他们就行了。”
牧川隐约觉得有点儿奇怪,又说不出哪儿奇怪,于是还是转了一笔过去,余光看到研究所所长正冲他招手,说了句告辞就离开了。
牧野看着新鲜到账的一笔钱,不由得内心狂喜。
试问谁小时候没被父母以保管的名义征收过压岁钱和各种红包,说是保管,实际以后再也没见过。
他倒不是非要贪墨虫崽的钱,好吧实际上就是贪墨,但重点不是结果而是这个过程,风水轮流转阿,没想到他也有今天。
怎一个爽字了得!
法奥维拉也没往这方面去想,皇室成员手里的资产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年增加,从来都不会有资金上的短缺。
谁能想到牧野会没收他两个虫崽的红包,这点儿收益完全比不上他每天进账的零头。
牧野看着牧川和研究所所长和另一个虫族聊了起来,很是认真的问道:“你觉不觉得,牧川憔悴了很多?”
法奥维拉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觉得背地里讨论他的外貌有些不太合适,但大皇子的确没有之前看起来容光焕发。
牧野转过头,认认真真道:“所以你看,工作使虫变老,像我一样,每天无所事事,吃吃玩玩,活得快乐不说,心态和身体都很年轻。”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毕竟我还要靠这张脸来维系宠爱,以色侍虫的路,可真不好走阿。”
“等我年老色衰,要怎么办呢……”他说着,就哀声叹气起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法奥维拉面无表情,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大庭广众,收敛一点,等回去再演。”
牧野眉毛一耷,哀怨极了,“我在说自己的苦恼,你却说我在演,你到底有没有在关心我?”
法奥维拉定定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说:“好阿,一会儿有其他虫过来,丢脸的可就不是我了。”
牧野一点儿要停下的意思没有,他用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幽怨地说:“你都不爱我了,我还在乎形象干嘛,脸面有用吗,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更不能让你回心转意,有什么可要的,谁爱要谁要,反正不会是我。”
法奥维拉:不是你是我,我才是那个自讨苦吃的。
到底怎么才能一招制胜,是制止这个活宝的最佳武器,除了用亲吻堵上他的嘴以外,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不要脸就真的无懈可击了?
他可以不在乎形象,法奥维拉可不行。他只好接下对方的戏,以一种温柔的声音说道:“怎么会不爱你呢,等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依旧那么合适。”
牧野停下假哭,期期艾艾地说:“真的吗?你不会找其他的年轻雄虫吗?”
法奥维拉维持着深情的表情,握住牧野的手:“不会的,我见到你以后,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再也看不进别的虫了。”
牧野又要说些什么,一位长相成熟很有气质的雌虫走了过来,他穿着得体的墨蓝色礼服,发型也打理得一丝不苟,牧野见到他,脸上的表情一下收敛起来,朝着对方微微颔首:“三叔。”
法奥维拉也跟着行礼。
来者正是当今虫皇的弟弟,同时也是财政部的部长,上议院成员,封号是银狐的公爵。
他嘴角的笑意含蓄,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口音纯正,充满了皇室成员该有的派头,“在聊什么?”
牧野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该要的脸面还是得要,打情骂俏的事儿怎么能当着长辈的面来。他轻巧地把刚刚的胡搅蛮缠翻过,“刚刚在讨论给两个虫崽的小名来着。”
银狐公爵很感兴趣地问道:“哦?讨论出来了吗?”
牧野大方回道:“大毛和小毛。”
哪怕听到这个回答,公爵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一看就是表情管理极其到位,他动作缓慢地点了点头,看向法奥维拉,“你辛苦了。”
法奥维拉:“三叔客气了。”
牧野:“有这么难听吗?”
公爵哈哈大笑,“不难听,就是挺特别的,像是你能想出来的名字。”
就是都不靠谱是吗,牧野光速读懂了对方话里未尽的意思,当机立断决定跳过这个,换一个话题。
“没想到是一蛋双黄,真是吓了我一跳,三叔觉得两个虫崽可爱吗?”
公爵含笑着说:“很像你小时候。”
牧野向前一步,劝诱道:“这么大的喜事,三叔也不说表示一下,发个红包,庆生当然要喜庆一点儿,三叔也来沾沾喜气嘛。”
公爵也没说别的,当即就转了一笔钱过去,比牧川的还要大。
牧野同公爵告别以后,双眼一亮,找到了宴会的新型开发方式,他打算挨个要一遍红包,先发制人,杜绝所有闲聊,行为堪比土匪打劫。
他兴奋地告诉了法奥维拉自己的想法,被理智在线的上将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牧野磨了好一阵,上将态度坚决,就是不同意。他只好颇感遗憾地在上将耳边叹了好几口气,声音大得如同打雷,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服气。
法奥维拉瞪了他一眼,他才委委屈屈地停下了幼稚的报复行为。
宴会结束后,牧野牵住法奥维拉的手,在王宫里随意乱走。
宴会厅并不闷热也不逼仄,可牧野仍旧不太喜欢,法奥维拉也是如此。
打交道是件很玄妙的事情,有些虫热衷于互相聊天,习惯做引虫注目的那个,显然他们两个并不是其中之一,没有意义的无谓社交,牧野只有一个感觉,累。
但是他不得不。
他可以任性,但也不是完全可以,这其中有一个度,一个标准线,他所有的行为都在标准线之上,在不会触及雷区的前提下,他尽量让自己过得宽松自由一些。
好在他也不是什么中二叛逆黑化选手,这个舒适区完全够用了。
已经是深秋了,带着明显凉意的夜风轻柔地吹拂,撩动花枝,撩起发丝,灌木的叶子发出扑簌簌的声音,在这种程度的微风下也没能坚守的更久,落了一地。
王宫是很有年头的建筑了,几乎每一根横梁,每一块地砖都翻新替换过不知道多少代,早已不是最初的材料,但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原本的样子,就算增加了一些符合时代的高科技,也尽量隐藏在暗处。
看起来很有意义,但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就像是忒修斯之船。
走廊的灯光并不算明亮,昏昏黄黄的,为了配合建筑风格,所有的照明设备都做成灯笼模样,有着不同的雕花,一排是花草树木,一排是鸟兽鱼虫,在地上投出一块又一块不同形状的影子来。
每隔一小段都有圆盘形状的警卫机器人在空中巡逻,它们飞起来都是无声寂静的,浑身漆黑,隐藏在夜色里,只有背部发出一点白光,像是飞舞的萤火虫。
走廊曲折蜿蜒,牧野走着走着,将手按向其中一个廊柱,看起来是木质的柱子竟然亮了起来,变成了一根立着的多功能屏幕,在昏黄的灯光里硬生生挤出一片冷白来。
“每二十根正常的普通柱子里就有一根这种假的,”牧野点了点屏幕,上面浮现出一堆功能,什么召集仆人,王宫地图等等,最下面是一个黄色按键,那个是警报,“很新奇吧。”
“其实是为了防刺杀的,很多很多年前留下的一部分传统之一,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了,不过它现在最大的作用是,在你独自乱走又觉得累了的时候,或者想吃点儿什么,叫最近的仆人过来。”
王宫里类似的东西其实很多,牧野饶有兴致地介绍起这些小物件。
十分逼真的拟态仿生夜莺,它的进食、飞行、鸣叫、行为动作都和真正的夜莺一模一样,但其实身体里藏了能瞬间杀死一百个虫族的电离子射线。
雕刻着双头蛇的廊下立柱,触碰蛇头的眼睛就可以向四周喷吐无味无色的麻醉气体。
装饰性的刀锋兽雕塑,是靠特定语音解锁的拟态武装机器兽,配有几十种近战远程武器。
一株幽兰,一棵冷杉,仿生蝴蝶,仿生蜜蜂……看似祥和优美的环境,处处都是陷阱。
简直刷新了法奥维拉的认知。
就像是被害妄想症患者才会建造的,符合心意的房子。
在牧野没说之前,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它们太逼真了,比市面上流通的仿生机械要高级得多,甚至还有一只孵蛋的彩鹊,那也是假的,让法奥维拉不禁怀疑起来,蛋也是假蛋吗?
有了灯光就几乎看不见星光,但月亮还是那么明显。两个月亮一大一小,高高悬挂在空中,大的那个离得太近,明晃晃地占据了一块天空,上面山脉的起伏,陆地的形状,用肉眼就可以看清。
它离得太近,有种随时都会从头顶撞下来的感觉,牧野到现在都有些不太习惯这么没有距离感的月亮。
那个小的倒是远近适中。
牧野拉着法奥维拉,藏到假山后面,躲避月光,躲避灯光,躲避巡逻的警卫,像是一对偷腥的野鸳鸯,在山石的遮掩下偷偷亲吻。
有种隐秘又刺激的感觉。
他们藏在雾蒙蒙的黑暗里,藏在影子里,只有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牧野想扯开法奥维拉的衣服,或者脱掉自己的也可以——起码脱掉厚重碍事的外套,让他的手能够零距离接触对方。
但是礼服太复杂了,那些纽扣,又是缠绕,又是锁扣,牧野焦急地像是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好不容易得到一份饭食,却摸摸索索地连外卖盒都打不开一样,毫无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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