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妈叹了口气:“哎,这孩子真可怜。他这是担心自己的命数,怕连累人家,宁愿自己打光棍儿呢。” 她看了林苏叶一眼。 林苏叶接收到她的信号,寻思也不算骗人,这顾凝摆明就是对秦建民有好感的,只是不知道为啥两人有点小别扭。 她道:“建民的确是这样想的。” 当初如果不是他这样想,那他早就结婚了。 顾妈:“建民是个少见的好男人啊。” 她对顾凝道:“凝凝,你以后多安慰安慰他,让他不要太在意那些迷信的说法,要勇敢地往前看。” 这么关心着安慰着,哪怕有点小别扭,慢慢地自己也就消化了吧。 林苏叶朝顾凝笑笑,“阿凝量力而行就好,建民也不是小孩子,没那么脆弱的。” 莎莎却抱住顾凝的胳膊,“凝姑姑,我干爹真的好可怜啊。我爸有对象,我小姑父有对象,就他没有对象。” 她生得那般可爱漂亮,乌溜溜的大眼仿佛会说话一般,还带着溶溶水光,那谁能拒绝啊。 顾凝当下就满口答应肯定帮忙。 莎莎把小脸在顾凝手心里蹭了蹭,“凝姑姑你真好,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我干爹,我告诉他要听你的话。” 莎莎的童言童语成功把顾凝羞得脸红了。 在部队和军事学院里人家给她介绍对象,她可从来不害羞,都是果断拒绝。 顾妈见识自然比薛老婆子多,薛老婆子还想帮两人说开,顾妈却觉得不用。 俩人都是聪明人,只要不是原则分歧,其他的误会或者矛盾,都会随着了解加深解开的。 两人都有家长的叮咛,拜托他们照顾对方,那他们也有名正言顺关心的理由不是? 顾妈看顾凝的反应就知道妥了。 她朝林苏叶眨眨眼,就让她们休息,她则出去拉着薛老婆子回屋说悄悄话。 林苏叶不想让顾凝尴尬或者觉得被人引导,毕竟顾凝那么聪明呢,顾妈走后她就没再说秦建民的事儿。 顾凝却对秦建民越发好奇。 她原本就很欣赏秦建民,当面不好问他私事,可私下里还是关注过他的资料和成绩。这会儿顾妈开了个头,她正听得津津有味,结果顾妈跑掉不说了。 她又不好意思主动问。 三人躺下,夏天不需要盖大被子,都盖薄毯子或者被单。 林苏叶对顾凝道:“阿凝,建民有时候跟小孩子一样很幼稚的,他要是无意中得罪你,你只管骂他,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凝笑道:“秦参挺稳重的呀。” 除了和她爹称兄道弟以外。 林苏叶就笑。 莎莎想起来一个事儿,一骨碌爬起来。 林苏叶以为她要上厕所,“乖宝儿要嘘嘘?” 莎莎:“我知道干爹幼稚。” 她就给林苏叶和顾凝讲一个事儿,那是她听爸爸和干爹打电话说的。 当时秦建民出去执行任务遇到一点危险,最终也是有惊无险,他就给薛明翊打电话。 薛明翊没有安慰他,而是先和他复盘遇到什么事儿,他采取什么处理方式,看看是不是有更优解。 聊完正事,秦建民就说:“老薛,我吓得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你快安慰我。” 薛明翊就说:“我闺女在,让她安慰你?”不丢人? 秦建民就叹了口气,“老薛,你说我家就我一个,我要是没了,那我爹娘都没人上坟。” 薛明翊:“没事,我会去的。” 秦建民:“……老薛,你表达一下同情。” 薛明翊:“赶紧找个对象。” 秦建民:“……薛怼怼,要不你把小岭过继给我吧,这样我不结婚就有儿子。” 薛明翊:“要过继也是过继给大叔,小岭不是你弟吗?” 秦建民:“……也行,薛大叔,你说了算。” 这是今年三月的事儿,莎莎记性很好,几乎一字不差,还能把薛明翊和秦建民的声音神态也模仿几分。 她一会儿压着嗓子学薛明翊,一会儿笑哈哈学秦建民,给林苏叶和顾凝逗得直笑。 林苏叶:“乖宝儿,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莎莎:“我爸爸肯定觉得太幼稚,就没告诉你。” 当时她没听懂爸爸和干爹在说什么,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笨,后来还特意问薛老婆子过继是什么意思。 顾凝心道的确很幼稚,幼稚得不行不行的,秦建民在她面前向来正经,从没这样过。 看起来他和关系特别好的人……才会露出这样的孩子气吧。 自己整天怼他,他肯定……着恼。 也不对,薛参不也怼他吗?所以他根本没生气。 她一会儿觉得他可怜,一会儿觉得他好玩,一会儿又为他打抱不平,觉得这样优秀的男人不该被误会。 什么天煞孤星,乱七八糟! 顾凝又觉得薛明翊一家人又善良又开明,并不在意这些事儿,要是搁别人家不知道多在乎辈分呢。 长辈就是长辈,哪里能称兄道弟?这是伦理纲常,半点都不允许错。 怪不得爹喜欢秦建民,看来他俩骨子里有些像。 秦建民和顾凝在省城待了两天,秦建民特意去探望马国华和另外两位首长,然后便和顾凝乘火车离开继续南下。 在薛家这两天因为人多,秦建民又想多陪陪孩子们和薛老婆子,所以两人也没什么私聊的机会。 不过两人都感觉得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可能因为有长辈的叮咛,所以关心对方的时候不怕人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因为是长辈让做的啊! 在卧铺车厢安顿好以后,秦建民发现顾凝又在偷看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怜爱,还带着一点揶揄。 他俩是下铺,中上铺的乘客还没来,这边就他俩人。 他起身站在铺位出口的位置,胳膊靠着中铺,“顾参谋,你什么意思呀。” 顾凝难忍笑意,“怎么啦?” 秦建民:“你是不是抓到了我什么把柄?” 顾凝笑了笑,“秦参有什么把柄怕人知道吗?” 秦建民挑了挑眉,“那可多得很。” 比如自己作为一名军人,小时候是吓大的,这就不能让人知道,丢人。 顾凝想去走廊溜达一下,却被秦建民挡住。 秦建民站在出口,长腿随便一放就能把路都挡住,她要想过去就得从他身边挤过去。 顾凝感觉到他的幼稚了。 这跟小学生有什么区别啊! 秦建民:“来,老实交代吧,你给我嫂子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们把我给出卖了。” 顾凝笑得不能自已,她索性不出去了,就在下铺坐下,拿出没看完的书继续阅读。 秦建民看她脸上带着了然的笑,俏面如花,眉眼自有一股风情,当下心头一荡。 坏菜! 他居然觉得顾参谋很可爱! 他咳嗽一声,“我去打水。” 秦建民和顾凝走后,薛老婆子还和林苏叶嘀咕呢。 “他俩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瞅着亲近多了吧?” 林苏叶:“的确。” 秦建民和顾凝来的时候俩人还是很注意保持距离的,走的时候两人就靠得比以前近了,而且还会互相偷看对方。 薛老婆子就放心了,“那可太好啦。” 林苏叶:“娘我晚上要晚点回来,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 这阵子她和黄显宁等人要交好几个稿子,几个单位的画稿要交,另外曹主编那里的连环画也要交三本,还有剧团拜托她和黄显宁画的几幅宣传画也得交稿。 她发现跟黄显宁一起工作真的进步很快。 黄显宁有耐心,指点专业知识也一语中的,还能给她行之有效的方法。 只要她按照他的要求来做,达到他的标准,她的进步就很大。 黄显宁一点都不怕她骄傲,只要有进步就夸她,而且夸得很到位,半点都不空泛。 林苏叶学习的劲头就很足。 朱小娟被带走以后,她爹娘、弟弟妹妹们也来学校闹过。不过他们不是为了接朱小娟回家,而是想跟学校要赔偿,甚至想让学校赔给朱家一个工作。 李桂珍直接让他们滚蛋,再敢上门就给他们抓起来。 而朱小娟的那个靠山已经被抓起来审查,他不但和朱小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有另外四个,有学生有职工。他还被查出受贿、渎职、以权谋私等罪行,最后被撤职查办、开除党籍,判刑十年送去劳改农场劳改。 那人被抓起来以后,李桂珍就给校委会提交了关于黄显宁工作认真、改造良好的报告,提议对黄显宁进行平反。 他父母可能暂时没办法平反,但是黄显宁是可以的。 校革委会通过了李桂珍的申请,然后校领导签字,再把申请书递交区教委、市教委、市革委会。 现在就进入等待阶段。 大家都挺为黄显宁高兴的,他自己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是真的不在意。 现在黄伟和朱小娟滚蛋,学校也没人再欺负打压他,李桂珍对他的态度也从以前的不管闲事到主动申请帮他平反,该有的福利待遇也都给他。 不过他并不感激李桂珍,心里只记着林苏叶的好。如果不是林苏叶,他相信李桂珍还是从前的态度。 进入六月以后,降雨增多,时有雷暴雨。 林苏叶家的花墙、花篱、花架反而长得越来越好,翠绿的叶子里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大的如碗口,花团锦簇,小的更喧闹,挨挨挤挤。 这俨然成为大院儿一景,不少人慕名前来参观,还有人前来要分蘖小株或者剪枝条去扦插,也有人拿来自己的交换。 薛老婆子一律满足他们。 继毛衣外交以后,薛老婆子靠着花卉又在本大院儿和附近几个大院儿火了一把。 海军大院儿的老头子老太太有活动都会特意邀请她呢。 这日十一点,薛老婆子从路边买了附近农民的菜拎着回家,刚到家就看到两只小母鸡从鸡窝里窜出来,一边满院子飞奔一边“咯咯哒,咯咯哒”。 薛老婆子高兴得赶紧跑过去看看,“下蛋了!” 隔壁陶红樱从花墙缝隙里瞅着眼热,“大娘,你可真厉害,才几个月这鸡就下蛋了?我们家的还没动静呢。” 陶红樱家的鸡三十只死的还剩下十三只了,不知道后面还死不死,反正一直没下蛋的迹象。 薛老婆子的三十只还有二十五只,已经开始下蛋。 薛老婆子乐呵呵的,“你得舍得喂它们。” 她把买菜顺便要来的烂菜叶子丢在鸡窝边上,上面还有虫子呢。 大院子打药,她还特意不让打自家院子里的菜畦,就为了生虫让鸡们随便啄吃。 她还让薛老三把家里带土没法吃的碎粮食送来给她喂鸡,还特意买点豆饼掺着喂,她家的鸡,吃的和隔壁就不一样呢。 她听听隔壁的动静,“你们家艳丽在做饭呢?” 陶红樱幸灾乐祸,“是呢。” 林婉晴找保姆,在陶红樱看来跟选妃一样,比自己还能摆谱。 她先在附近没工作的家属中选,后来觉得太近不好,又从城西农户中选,又觉得不知根不知底不安全,最后就让她娘家帮忙找。 五十来岁的,嫌弃年纪大,干活不利索或者不讲卫生。 三四十的,嫌弃人家手脚可能不干净,会偷自家吃食补贴家里。 二十来岁的,可能心眼多,欲望多,到时候难免生事端。 反正怎么都有不满意的点。 最后她亲自跑了一趟林家屯亲自面试,可惜没有样样合心意的,最后勉强选了个十八岁的乡下姑娘,叫刘艳丽,刘贺岩本家的。 刘艳丽常年干农活,手脚麻利人也勤快,能把屋子收拾得符合林婉晴的要求,可惜的是厨艺非常一般。 刘艳丽按照村里的辈分管林婉晴和林苏叶叫姐。 不过林婉晴不许她叫姐,让叫林女士。 刘艳丽在家一直过苦哈哈的日子,会做饭不代表有厨艺,她只会做面疙瘩汤、面条、稀饭、咸菜,只管做熟,好不好吃那看运气。 林婉晴教她切菜、炒菜,她学得倒是还行,就是抠门,不舍得放油和料。 她偷摸自制了擦油布,每次炒菜就蘸一点油,在锅上一擦,再把菜丢进去随便扒拉两下就加水炖。 林婉晴发现以后气得两眼发黑,那布团脏不脏,上面得多少细菌? 传出去不得让人家笑话啊! 林婉晴让她不要那么抠门,结果她又跟食堂学了一招儿,把菜煮熟,表面撒一点油,看起来油花多就行。 反正陶红樱说她不管做什么菜,最后出来都黑乎乎、烂乎乎,就怕做不熟一样炖得稀烂。 要是土豆、茄子这些也就罢了,青菜、黄瓜之类的,那自然就不好吃。 薛老婆子对这乡下姑娘印象不错,模样周正耐看,性格开朗,很爱笑,林婉晴训她她就立刻改,从来不恼。 这姑娘特别勤快,手脚利索,在葛家收拾完卫生就打扫门前的路,从这头扫到那头,主动帮薛老婆子扫地,还帮别人挑水。 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学不会做饭,没少挨骂。 薛老婆子正洗菜做饭呢,就听见隔壁传来林婉晴的怒斥声,“刘艳丽,你不想干就滚蛋!跟你说多少遍,青菜炒一下就行,不要加水炖!” 薛老婆子忍不住笑起来,快手快脚地把自己锅里的青菜铲出来,呀,碧绿碧绿的,油汪汪的,瞅着就有食欲,大军最爱吃了。 这林婉晴日常看着温温柔柔,安静淡雅的,跟谁说话都细声细气,这刘艳丽得多犟才给她气成这样? 薛老婆子还炖了一个鲫鱼豆腐汤,这个季节雨水丰沛,鱼也多。不过鲫鱼刺多,薛老婆子怕小孩子卡着,每次都炖得烂烂的,把鱼肉给炖下来,刺也就自动露出来,小孩子们吃的时候就能看见,不至于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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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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