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贫困地区捐赠学校,每一座学校落成,都会邀请她来,只不过这一次出了意外。 合伙人没逞强,穿上了林浅浅的鞋子。 手机的信号断了,等了两个小时,身上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寒气阵阵往骨头里钻,冷得嘴唇都发白。 晚上九点钟,终于看到一点光。 林浅浅爬到副驾驶座,看见四五个村民穿着雨衣在挖泥开路。 不知道等了多久,林浅浅浑身僵冷到麻木了,村民们终于走了过来,将袋子里的雨衣塞进车里。 村长一脸歉意:“林老板,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前面的路不适合开车,你们穿上雨衣,咱们尽快进村去,别冻感冒了。” “没事。”林浅浅抓着雨衣穿上,临下车的时候,发现是赤着双脚。 她爬回后车座,穿上女秘书的高跟鞋,默默地跟在一群人身后进村。 泥巴路本来就湿软难走,更别说穿着高跟鞋,如果不是怕脚被石头划破,她不如赤脚进山。一脚下去,还得费力气将鞋跟拔出来。 有一个村民跟在她的身后,手电筒的光线照在脚下,她没觉得害怕,一脚一个坑地往前走。 忽然,脚下一晃,脚踝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臂,稳稳当当地扶住她,一道清润的声音隔着雨雾在耳边响起:“小心。” 林浅浅抬头望去,对上一双深邃又温暖的眼睛。 男人低头看着她脚上的细高跟,眉心一蹙,低声问:“能走吗?” 林浅浅试着动一下脚,钻心的疼,脸色更白了:“不能。” 男人静默片刻,看一眼前方走远的一行人,他将手电筒塞进她的手里,蹲在她的面前:“上来。” 林浅浅怔住了:“山路不好走,你背着我更不好走。” “我不想留在这里过夜。”男人催促道:“上来。” 林浅浅难为情地趴在他的背上,看起来很单薄的人,后背却出奇的宽阔结实。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很慢,林浅浅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体温渗透冰凉的雨衣,一股潮热熏染着她。 赶了一天的路,整个人很疲累,很困倦,她却睡不着。 “我的脚好了一点,你可以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林浅浅很不好意思,她的体重不轻,他已经背了很长一段路。 男人脚下不停,似乎怕她又出什么事,制造出麻烦,只是哑声说:“快到了。” 林浅浅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上很热,她的后背却很冷,双手抱紧了他的脖子,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隐隐听到有人喊道:“顾老师,林老板怎么了?” 他回:“扭伤脚了。” 之后,她被送到村长家,被村长媳妇推进澡堂子,用一桶紫苏叶熬的热水冲澡,吃了一顿热饭,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她从房间走出来,瞧见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披着一身暖阳朝她这儿走来,笔挺的身姿如青松翠竹。 这样风光月霁的人与这里格格不入,却又与周边的山林碧水契合,自成了一道景。 他在她的面前站定,伸出了手:“顾澜清,这里的支教老师。” 她脱口而出道:“哪个澜哪个清?” “泠泠浅水池,倒影入清澜。”他手抵着唇,咳嗽了一声:“取自这里面的澜清二字。” 林浅浅怔愣一下,忽然有个大嗓门说道:“嘿,林老板名字有个浅。顾老师,你俩真有缘。”
第412章 你会一直等下去吗? 林浅浅怔愣住,诧异地看向顾澜清,他的身影破碎,化作旋涡将她给吞噬,眼前的画面陡然转变,两个人穿着登山服,站在嶙峋高山,脚下是一片蒸腾的云海,铁索桥横跨过去,上面绑满了红绸带。 她发现两个人似乎老了许多,身边的男人鬓角长出白发,一双好看的眼睛依旧温暖、包容,眼角浅浅的皱纹透着岁月的沧桑。 “浅浅,这次勘察回去,我得回老家给父母立碑。”顾澜清目光温和地注视她,藏着她看不清的复杂情绪:“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林浅浅没有回答,她曾听顾澜清的表妹说过,他的父母至今没有立碑,那是他们过世时说过,他什么时候娶妻,什么时候立碑。 若是不娶妻,便断了香火,没有子孙后辈来扫墓,没有立碑的必要。 如果随他一起回去,便是给了他承诺。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顾澜清眼底闪过失望,又似在意料之中,他笑了笑,化解眼前的冷凝的氛围。 “下山吧。” 他走下石头,将手掌递到她的面前。 林浅浅望着他染着风霜的面容,眉眼间沉淀着温柔,似乎在面对她时,永远没有脾气,永远是他在退让。 她想起曾经听见林桂芳问他:“哥,难道你要一直等下去吗?” 男人沉默许久,神色无比认真:“不会一直等下去。” “我会不再年轻,我会变老,我会等不动。” “哪天倦了,走不动了,我便不等了。” 如今两个人都不再年轻,再也经受不起蹉跎。 林浅浅心里受到触动,不再迟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回京市后,我给你答复。” 男人愣住了,诧异地看向她。 她看着男人震颤的模样,仿若时光回转,看到两个人初见,村长说他们俩有缘,他似乎也是很惊诧。 一下子释然了,她扬起笑:“你如果不想等的话,我现在告诉你也可以。” 男人握紧她的手:“回去再说。” 大概是等待太久太久,也便不差这一两日的等待。 多年的等待,像是终于有了回响。 但他们之间终究是少了一点缘分。 当天夜里突发地震,他们逃了出来,与救援人员一块救灾,被余震埋在废墟中。 林浅浅被顾澜清牢牢护在怀里,眼前一片黑暗,温热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那是他身上的血。 “顾澜清……” “别怕。”他的气息很粗:“很快会有人将我们救出去。” 林浅浅听出他语气里的忍耐,地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扑向她,建筑物砸在他的身上,不用想也知道受了很严重的伤。 心底那股酸涩直冲眼底,她的眼泪流出来。 “别哭,你不会有事。” “我们……我们会一起出去。” 男人虚弱地“嗯”了一声,抵抗不住昏睡了过去。 林浅浅被巨大的恐慌笼罩,想要叫醒他,又想让他保持体力,没有叫醒他。 这次的余震比主震要大,他们被困了两天,滴水未进,粒米未吃,又饥又渴,恐怕没有等到救援,他们便饿死了。 林浅浅感觉到他越来越虚弱,醒来的时间很短,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喉咙哽塞道:“顾澜清,你别睡了,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很快来救我们了。你醒醒,我答应……” 男人的手捂住她的嘴,鲜血不住往她嘴里涌去,格外坚持:“回京市再给我答案。” 林浅浅看出他的动机,眼底一片绝望,拼命地摇头,不肯喝他的血。 “听话。”男人的声音干哑得要命:“你得活着出去,我等着你的答案。” 林浅浅的眼泪在那一刻流尽了。 她活着出来。 他永远停留在那里,没有等到她的答案。 林浅浅睁开眼睛,脸上一片冰凉,双手抹了一把脸颊。 心底那股悲恸与绝望,几乎要搅碎她的心脏,气都喘不上来。 她压着自己的胸口,缓过劲儿来,冒出一身湿黏的冷汗。 怔忡地望着无边夜色,林浅浅神情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她的喉咙干涩,吞咽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浓厚的血腥味。 林浅浅慢慢地低下头,缩在自己的双臂间。 这是梦。只是梦。 ⚹ 江蜜五点醒来给孩子喂完奶,打算再躺一个小时起床,男人将她捞进怀里温存一番,起来时有些迟了,已经到七点。 “别急,时间尚早。”萧厉看着江蜜匆匆往身上套衣服,头发都没用梳子,随意用手指抓一抓绑一个马尾,倒显出几分凌乱的,慵懒的美感:“我正好要去工地,顺路送你们过去。” “那你快一点,我去饭店吃早饭。”江蜜抠出一点雪花膏抹在脸上:“我去看浅浅走了没。” 关上房门,江蜜瞧见林浅浅从对面房间出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一圈发青,精神萎靡,显然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江蜜担忧道:“浅浅,没睡好吗?” 林浅浅点了点头,脑袋发胀,一片混沌:“昨晚做了噩梦,今天起迟了。” 江蜜疑心是因为顾澜清带来的后遗症:“你对季骁的印象如何?” “挺好的。”林浅浅垂下眼帘:“很适合做朋友。” 江蜜心里有了数。 林浅浅心脏这一会还是一阵一阵地抽痛:“蜜蜜姐,我今天跟你请半天假,下午再去饭店。” “行,你吃早饭再休息一下。” 江蜜洗漱后,赶去了饭店,开始准备食材。 中午十一点,方太太准时到了饭店。 她看了一圈饭店,挑不出什么来,找了一个雅静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叫你们老板过来。” 服务员给她倒了水,径自去厨房:“老板娘,外面有客人找您。” 江蜜今天加了燕子归巢的菜,将鱼给炸定型了,捞出来摆在盘子里。 “你让她等一下。” 猜到是谁过来,江蜜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将手里的活干做完,洗干净手,往抹布上擦干水分,从厨房出来,坐在方太太对面。 方太太看着江蜜穿着厨师衣服,身上沾满了油烟味,嫌弃地皱眉:“你的衣服不脱了?” “不用,花不了多少时间,你有话就说。”江蜜理了一下身上的白色制服,挽两圈袖子:“我目前管跟你们签合同,之后会交给政府,你们的钱交给有关部门就成了。” 她不想接这个烂摊子,到时候直接单位介入,省心省事,不必担心签合同的人反悔,跟她打太极。 方太太脸色一僵,昨天回家之后,丈夫听说她捐了十五万,打了她一巴掌,放下了话,另外签合同,改捐一万块钱。 来时做好了打算,江蜜不肯改也没关系,这笔钱这么拖着。 若是单位介入,哪里能让她耍赖皮? “做善事凭本心,没有强买强卖。方太太昨晚豪掷十几万的风采,我想很深入人心,带动其他人做善事。” 江蜜露出营业笑容:“我联系了京市日报,到时候会将你们的光荣事迹,登上报纸表彰。” 方太太到嘴的话被江蜜堵回去:“我能出一份力,心里很有成就感。只是公司出现困难,我的爱人说拿不出这一笔钱。除非手里的项目正常运行,给公司回一波血,才能掏出这一笔钱。” 她一脸愁苦道:“江总,你能帮我渡过难关吗?” “方太太,你们大公司遇见的困难,没办法解决。我一个做餐饮食品的,更帮不了。” 江蜜有心无力,左右为难道:“你昨晚签的合同,我给民政部门的主任看了,他对你们口头表彰了,呼吁大家以你和许太太为模范,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给你们申请道德模范奖呢。” 方太太心一沉,江蜜这是不肯帮忙,话里话外也不肯更改合同,处处抬单位来压她:“江总,咱们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做人要留一线,别将人给逼急了。” 江蜜无奈道:“合同我已经移交了,你要毁约,我下午三点得空,带你去找相关负责人。” 方太太手指攥紧皮包,目光冷飕飕地盯着江蜜,看她神色淡淡,不像是在撒谎,心里止不住生出厌烦,如果已经交上去了,她肯定不会毁约,到时候得罪的是政府,公司的项目更难运行下去。 算你狠! 方太太臭着脸走了。 江蜜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望着方太太怒气冲冲的背影,冷笑了一声,有的人就得花钱找教训,才会长记性。 她想到郭琴,总担心会作妖。 中午十二点半,萧厉来了饭店,在厨房找到江蜜,脸色严肃道:“孟廷取保候审了。” “怎么可能?”江蜜难以置信:“谁干的?” 她想到孟廷的营销手段,压根就是走她的路子:“乔文柏?” 萧厉点了点头:“我在家接到一个电话,海外业务员打来的,那边的事业受创了。” 江蜜脸色发青,乔文柏这是阴魂不散。 压根就是输不起! 还来打击报复这一套。 “不对!”江蜜慌张地抓住萧厉的手:“你赶紧给顾澜清打电话,让他看紧了芳芳,别让孟廷使坏。” 萧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往顾澜清家里打电话,始终没有人接。他往顾澜清单位打电话,找到人了:“顾澜清,孟廷出来了,你盯紧林桂芳,别让孟廷报复。” 顾澜清心提起来了:“我今天单位有事没回家吃饭,你往家里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吗?” “没人接。” “半个小时,芳芳差不多该到家了。”顾澜清静不下心来:“我回家去找她。” 挂断电话,他直接把工作交代给同事,骑自行车往家里赶。 ⚹ 林桂芳下班去单位附近的市场买菜,从小巷出来准备乘车回家。拐角的一瞬间,手腕被一只手握住,拽着她往前扑过去,撞进一个怀抱里。 林桂芳吓傻了,慌乱地挣扎。 “桂芳,是我。”孟廷双手禁锢住林桂芳,面容憔悴,下巴上的胡子没有剃,整个人特颓废沧桑:“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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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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