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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清:“!”
这糟糕的姿势。
沈执清刚要挣扎着起来,耳边就听见太监的总管的说话声。
沈执清当即不敢再动,老老实实的窝在嵇宴的怀里,听着两个人说话。
总管太监:“王,禁卫军已经出动,整个行宫也封锁了起来,料是对方插翅也难飞出去。”
头顶上嵇宴淡淡的嗯了一声,像是丝毫不在意。
装。
沈执清心里冷哼了一声,就感受到一双打量的视线落在身上,随后他就听见太监总管惊恐的问出声,“这……这人是……”
这一声,怕不是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沈执清现在都知道这太监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在想,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摄政王,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人了?
赶紧把他放下!
沈执清脑子里的想法刚转完,就感觉到一件大氅兜头照下。
暖意袭来的同时,也挡掉了总管太监那道探究的视线。
嵇宴将人裹紧,淡淡的出声,“屋里的小东西不老实跑了出来,孤这就带人回去。”
屋里的小东西……
谁是东西!
这话从嵇宴的嘴里说出去,只让沈执清觉得怪异。
总管太监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南梁的这位爷在没有做摄政王的之前,就凭这张脸就已经是整个南梁榜上有名四公子之首。
坊间有言,西河玉京的世子爷貌美,刚刚及冠,前去求亲的人快把门槛踏没了。
可这位爷做世子的时候,就听说从不沾染女色,男色,做摄政王之后,想要做其入幕之宾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这位爷这么年,身边连个毛都没看见。
此时突然从对方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总管太监只觉得惊悚。
可嵇宴说这一句就已经够给人面子了,丝毫没打算同人多解释。
他抱着人从人身边走过,对方也不敢说个不字。
也好,这样就没人知道今年的新科探花此时正在南梁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的怀里这档子事。
要不然,怕不是众人还要以为他这进士中的原因,其实是在嵇宴的耳边吹了枕边风。
那可冤枉死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嵇宴的怀中温暖,沈执清想着想着,就撑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
嵇宴径自将人抱去了清泉宫后的温泉池旁,他顿住脚步,低头将怀中的人看了一眼。
怀中的人眼睛紧闭,眉头紧蹙,睡梦中似是也不安稳。
嵇宴将沈执清放在池边的榻子上,屈指将沈执清唇边的血擦去。
心里没来由的突然涌出一丝密密麻麻的酸楚,嵇宴皱着眉头将沈执清的手拉出,搭在了沈执清的脉上。
脉象紊乱,体内的寒气因内力的调动,已游走全身。
这样下去,待到寒气侵入心脉,人必死无疑。
嵇宴抽回手,低呵出声,“扶风。”
暗处,扶风迈步走出,“爷。”
他看着此时蹲在榻子前的人,有些疑惑不解。
这个时间点,他家主子分明应该在行宫百里之外的京都。
嵇宴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过这个时间也来不及解释。
他冲着人吩咐出声,“去把火灵芝拿来。”
扶风蹙眉,“王,火灵芝您不是打算在新春献给陛下吗?现在如果拿出来,这么短的时间,我们上哪找其他的礼物?”
沈执清等不了了。
嵇宴站起身,“去拿来,出了什么事,孤负责。”
“是。”扶风朝着躺在榻子上的人看了一眼。
这人到底是谁,竟然让主子将准备了许久的礼物拿出来?
扶风不解,却也不敢多问,他抽回视线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嵇宴就将沈执清扶了起来。
入手的肌肤冰冷,就这么一会功夫,连对方的睫毛之上都染上了少许的冰晶来。
嵇宴沉声唤了几句,“沈执清?沈执清?”
嵇宴连唤了几声皆无人应,他坐在塌子上,让人靠在身上,对方的身体的温度,冷的就像是一具尸体。
曾经,他曾想过,去恨沈执清,去将人杀了一了百了,可真的要去做了,他却下不了手。
就像是现在沈执清这般,他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如何救他。
不惜一切代价。
嵇宴的手指握住沈执清冰冷的手指,喃喃出声,“世人都说流云台是离神最近的地方。”
“沈执清,你可知孤死时,对神许了什么愿?”
温泉的雾气缭绕,却无人回答。
半晌,嵇宴自嘲的一笑。
“沈执清,孤许愿,若有来世,求神给孤一个机会,让我再次来到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共浴
清泉宫的温泉水引自地下,水自然形成,汇聚成一潭,如此循环往复,致使清泉宫内终日雾气缭绕仿若仙境。
此时,泉水之内,有两个人的身影若隐若现。
火灵芝性属热,炙火性烈。
嵇宴将一整只火灵芝皆给沈执清服下,温泉水蒸腾之下,有汗从沈执清的脸颊滚落顺着脖颈没入到衣襟之中。
如此风情,嵇宴却无福消受。
此时沈执清体内冰火两重天,并不比刚才好受多少。现如今需得尽快以内力辅之,游走全身,将沈执清体内寒气驱散。
不过火灵芝难寻,据他所知,此物已经是许多年不曾见到了。
连嵇宴都不敢确定,出了这里沈执清是不是又要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不过现下管不了那么多了。
嵇宴身上的衣衫尽湿,他踏水立在沈执清面前,将内力输送到沈执清的体内,一点一点的让暖意破开浮冰。
如春风化水,刹那温暖。
*
时间一点一点的滑过,立在温泉池畔的扶风心急如焚。
风狼卫跟随摄政王多年,他们还从未看见过王上如此保护过什么人。
更不要说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为那人调息了一整夜。
这内力就算再深厚,也遭不住如此折腾。
若王出了任何意外,他都难死其咎。
扶风望着远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的池水,在院中来回踱步。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天际之上鱼肚泛白,身后响起了水声。
扶风一脸欣喜的转过身去,就看见嵇宴赤脚踩着台阶缓步走上来。
那一身华贵的玄色衣袍尽湿,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窄薄的腰身以及宽厚的胸膛,而水珠子顺着头发,衣衫滴落在地上形成坑坑洼洼的水渍来。
晨曦的微光之中,他迎着光走来,光色拢在脸上,往日那张清贵的面庞此刻却是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疲惫之色。
堂堂南梁的摄政王,什么时候这般狼狈过?
扶风皱紧了眉头快走了两步,伸手一把将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王!您没事吧。”
不过是给人输送了一夜的内力,此时体内虚空的严重,有些疲乏罢了。
“孤没事。”嵇宴伸手将人挥开,站直了身体。
他心下想着事情,没敢耽搁冲着人出声道:“现下有两件事,孤要你立刻去办。”
扶风躬身冲着人行了一礼,“您说。”
“第一,派人去玉坤宫传旨。”嵇宴摩梭着手指,思付了片刻方才再次出声,“就说探花郎性子顽劣,这新年将近,未免惊动圣驾,就罚他在宫中抄写祭文,磨磨性子。”
嵇宴声音一顿再次出声,“第二,你立刻去找宴霖,将人带来见孤。”
这两个人最近惹到王上了?
扶风虽然不甚明白,但不敢多问垂眸应出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嵇宴抬了抬手,“另外新年的礼品你……”
一双湿漉漉的手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让嵇宴尚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扶风盯着那双白皙的手臂,更是将眉头蹙的更紧。
他作为风狼卫的统领,跟在嵇宴的身边时间也不短了。自打他家主子继任成为摄政王之后,那些王公大臣平日里也没少送美人。可别说是抱了,那些美人就连想见一面都挺难。
后来倒是有胆子大的不死心,偷偷躲在帐帘后,打算跟人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可王就讨厌这些心机重的。
后来听说,当晚那人就死于非命。
而这人好生不怕死,不仅折腾了王一晚上就罢了,连他们议事也寸进尺的追上来,还公然的对王搂搂抱抱!
这暧昧的姿势,当真是……不堪入目!
扶风当即沉着一张脸,冲着嵇宴拱手一拜,“属下这就将人带走。
嵇宴抬了抬手,制止了扶风的动作,“不必。”
扶风惊诧的抬头:“?”
嵇宴没打算解释,他低头去看,只见那放在腰上的手白皙修长,原本苍白的指尖此刻挂着盈盈水珠,粉里透着健康的薄红。
看样子,人已无大碍。
嵇宴将手从对方的胳膊中抽出,哪知像是惹了人不高兴似的,腰上抱着他的手倏然收紧。
嵇宴张了张口正要出声,一个染着热度的身子就贴靠在了脊背之上。
嵇宴浑身一僵,将所有要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算下来,这大约是沈执清第一次主动抱了他。
莫非是良心大发?
嵇宴想到此弯了弯唇。
*
此番入梦与前两次又有一些不同,不过唯一相同就是这梦中依旧有他们两个的原身在。
现如今沈执清的原身就在离这里不远处的玉坤宫而他则是在百里之外的京都。
纵然他做了一番安排,但还是尽量不与梦中的熟人有太多的交集。
嵇宴想到此,再次抬起头时,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冷肃。
他看向扶风,冲着人挥了挥手,“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不怒,不惩戒,这摆明就是纵容的意思。
看来此人当真与别的什么人不同。
他们风狼卫是嵇宴一手组建起来的,忠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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