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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明起身,将盒子端放在沈执清面前,“丞相,请吧。”
张全急道:“相爷的身子骨不好,若是下水放珠……”
卢刚笑了一声,“这点寒算的了什么。”
“当年相爷不是连冰……”
“我来。”沈执清说着就将冰魄珠拿起。
他雍玦说到底不过是想看他明日吃瘪,他沈执清偏偏不会如他的意。
大寒那日他活着,今日他亦会活着,
他会活着看着雍玦到底是怎么从神坛之上跌下!
张全正想再说什么,沈执清便是已然跳进了池水中。
好冷……
握在手里的冰魄珠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冰魄珠入水可致周遭水域凝结成冰,肉眼可见那冰自手掌内开始,逐渐蔓延……
他若停下,怕是会在水下冻结成冰块。
沈执清不敢耽搁快速的下潜,好在池水不深,他很快摸到了底。
他刚要将冰魄珠丢开,黑暗中突然有一人将他的手握住,阻止他放手。
竟然有人在下面等着他!
失算了。
他没想到,迎神礼之前,雍玦竟是就想将他弄死!
这么做必是为了明日的迎神礼,看来陛下果然是出了事。
只有他悄无声息的死了,雍玦明日才能糊弄群臣。
沈执清皱紧了眉头,抬脚将面前之人给踹开,将珠子丢了出去。
他没再停留,头也不回的向上游动。
哪知还没游两步,双脚就被两个人给拽住。
沈执清挣动了两下,脚腕就被扣上了铁链,而铁链一端固定在池底的山壁之中,让他挣动不开。
该死的!
沈执清将腰间藏着的匕首拔出,下潜下去,朝着铁链砍去。
水下的两个人突然袭来,沈执清握着匕首刺了过去,血腥味当即在鼻息之中蔓延。
沈执清将刀拔出,另一人却突然从背后袭来。
手腕被对方攥住,下一刻双手的手腕亦被扣上了铁链。
然而他们还没完,沈执清被拽入水底的那一刻,冰魄珠又被人塞回到了他的手里。
沈执清想要将珠子丢开,对方却是将一个无指的皮质手套给他带了上去。
这下,沈执清想要丢开就再是不能了。
冰从掌心之中慢慢凝结,不大一会就整个手包裹。
相信过不了多久,人就会被冻成一块冰雕,永远的留在着天池之下。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在确定沈执清绝不会挣脱之后,这才满意的离开。
沈执清眼睁睁的看着几个人离开,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这大概是报应吧。
漆黑的池底,沈执清的脑海之中,想到了一年前,嵇宴死时之景。
清冷的流云台,烛火长明。
长剑入胸,滚烫的血溅在了脸上。
沈执清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攥住剑柄的手,声音颤抖的问出声,“嵇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自杀?
烛光之下,那人玄色衣衫上的纹饰如流光,沈执清却觉得刺眼。
嵇宴将拢在袖中的手轻抬起轻碰上沈执清的脸颊,将溅在他脸上的血抹去,“沈执清,别脏了手。”
明明错的是他,到最后为什么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仿佛一切错的离谱的是他沈执清。
沈执清眼眶一瞬间有些发红,他抬手将嵇宴的手挥开。
嵇宴看着自己的手,自嘲的一笑,“沈执清,孤只问你……一句话。”
“是不是从孤杀了林景殊的那一刻,你就想杀了孤?”
沈执清抿唇,“是。”
“景殊他什么都不知道,是你滥杀无辜。”
嵇宴:“你就这么喜欢他?”
“是。”沈执清想着莲花巷内的事情,垂下眸子,“他一路相护,我与他已……私定终身。”
沈执清一句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嵇宴给一把攥住。
沈执清抬眸,正对上嵇宴的眸子。
如狼扑食欲咬断他的脖子。
沈执清心头一跳。
“沈执清。”嵇宴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一字一句的出声,“你欠我的,若有来世,我必向你讨回!”
这大概就是报应。
嵇宴,不用你讨,这回我真的要死了。
沈执清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身体坠落于池底。
*
手上的冰被人破开,有人将冰魄珠帮他拿了出来。
铁链震动,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眼却是那张熟悉的面容。
嵇……不对是宴朝欢!
他不是应该待在清泉宫中等他,此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铁链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砍上去似乎颇为费劲。
沈执清挣扎着用手将人推了推,在对上宴朝欢看过来的眸子后,沈执清冲着他摇了摇头。
别管他了,再呆下去,两个人都得死。
沈执清脑子里的想法还没转完,他就看见宴朝欢游了过来。
下一刻,他的下巴就被人捏住,一个吻落了下来。
吻中带气,粗鲁的很。
沈执清四肢被制,只能被迫承受。
好在,对方尚有理智在,见他挣扎的厉害到最后换气换的还算温柔。
嵇宴将人放开,将内力灌注到匕首上,用力将嵌在石壁之中的锁链给一一砍断。
沈执清四肢自由,就被嵇宴给拉到了怀里。
沈执清的视线撞入到对方的眸光之中,宴朝欢的吻便是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同之前,仿佛是失而复得,情难自襟。
沈执清本是想要伸手去推开对方,到最后,那双手却是轻轻的放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
天池畔,张全焦急万分。
沈执清下水之后,卢明盯着池水就转头看向了他,质问出声,“张全,君后给你的冰鉴呢?”
张全心头一跳,“给宴朝欢了。”
“宴朝欢。”卢明冷哼了一声,“果然。君后早知那宴朝欢不靠谱,还好另做了准备,今日,沈执清必死无疑。”
卢明走到张全的身前,抬手拍了拍张全的肩膀,“你就留在这看着吧,我回去向君后……。”
卢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就发现一把匕首刺入到了肚腹之中,而握着刀的人,正是张全。
卢明瞪大了眼睛,“张全你竟然背叛了君后……”
张全将刀捅的更深了一点。
看着人倒在面前,张全转过身冲着迈步走上台阶的嵇宴躬身一拜,“殿下。”
嵇宴:“呆在这,我去救他。”
张全就看着嵇宴纵身一跃,亦是跳下湖水。
这一晃,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除了中途嵇宴往岸上丢的尸体,两个人却是一个人都没有上来。
这要是人都死了……
张全心里正想着,就听见有人破水而出。
张全立刻转过身去看,就看见嵇宴抱着人落于岸上。
沈执清身上的冰已被嵇宴内力给催化了去,但因被冻的久了,半边身子没了知觉,尤其是刚刚那攥着冰魄珠的手已被冻裂。
沈执清支撑不住,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而张全视线落在沈执清四肢的铁链上,当即站起身跑到那几个尸体跟前将钥匙摸了出来。
张全不敢动沈执清,他将钥匙递到了嵇宴眼前。
看着嵇宴将铁链一个一个打开,张全再次开口,“殿下,行宫之中的密库里,有一粒九转金丹,虽不如火灵芝有效,但可保命。”
嵇宴将沈执清抱了起来,“孤会让扶风助你取来。”
张全:“谢殿下。”
*
行宫麟潜宫中,帐帘内人影绰绰。
“殿下,大事不好了。”
张全的声音突然在殿外响起,帘内的晃动突然停止,“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喑哑的嗓音落在张全的耳朵里,张全再次开口,“殿下,丞相死了。”
随后一只染着汗渍的手臂将帘幔猛地拉开,他伸手扯过一旁的衣袍披在身上,迈步走下床榻,“滚进来。”
张全这才敢拉开门,走进来。
雍玦走出内室坐于高台之上,冲着下方询问出声,“人当真已死?”
“是,恭喜殿下。”张全垂眸躬身,“沈执清将南梁看的比自己还重,殿下以南梁为由,沈执清自然不敢不从,这人一下水,人就死了。”
“好好好。”雍玦大喜,“总算是死了,可算是解了本殿的心头之恨。”
只有沈执清死了,他的计划才能成。
张全:“不过卢明也死了。”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死就死了。沈执清才是本殿心中的刺。”雍玦起身迈步走下台阶,“这么多年,本殿在朝堂之上处处掣肘,他在一天,本殿就要被他压上一头。”
“他沈执清还当真是命大,当年孤那般罚他,竟然都没有死,还非要孤今日做这么一个局,才将人彻底的弄死。”
张全垂眸询问出声,“那百官那边,殿下打算如何交待?”
雍玦摩挲着手指轻笑出声,伸手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张全凑上前去听了一耳朵,附和出声,“殿下英明!这样百官只会念了您的好。”
雍玦挥了挥手,“夜已深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把事情做的像一点。”
张全:“是。”
*
深夜,行宫之中万籁俱寂,突然麟潜宫之中发生了混乱。
待到众臣赶到之时,远远的就看见麟潜宫中陛下被一白衣人刺中,而君后雍玦勃然大怒,提剑朝着白衣人刺出,“罔顾本殿如此信任你,沈执清,你竟然通敌叛国,深夜刺杀于陛下!”
众臣:“!”
丞相通敌?
看那人的衣着,似乎的确是沈执清。
众臣匆忙赶了过去,而殿内雍玦已将长剑从对方肩胛骨上拔出,将已负伤的人丢给了行宫内的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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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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