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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祁余在身边,一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景吧……
“好了……”怀颢微不可查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挥手示意众人平身,再开口的态度语重心长,“朕心意已决,爱卿无须再劝,朕册封皇后的诏书,就拜托你了。”
怀颢的心终究还是在祁余身上,无暇顾及大典细节。然而典礼庄重繁复,起草诏书,制作册宝,每一个过程都需要花不少时辰,短时间内需要大臣尽心尽力通力合作才能顺利完成。
祁余正处于病危之中,皇帝是如何的在意,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不再有人谏言反对。
怀颢不希望草草对付委屈了祁余,传旨册封礼一切流程不得从简,以往皇后册封时的隆重一分也不能少。还下令在册封当日大赦天下,减赋税轻徭役,为新皇后祈愿积福。
齐运鸿在一旁听着怀颢一连串的决定,顺利安排下去有条不紊,完全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念头。
可是心意再真诚美好,等到幸运降临却是令人可遇不可求的。
怀颢掌心紧握着同心结,期盼可以为心的那头带去力量,祁余婉和温静的面庞不断浮现在男人脑海,美好纯粹的笑容让他不由得开始美好的幻想。
想象着自己身着衮冕,牵着华冠丽服的祁余同饮交杯酒,对方会露出怎样含羞娇柔的模样。
怀颢心念电转,立即在房里寻了笔纸。
他要亲手为祁余写一纸婚书。
才一提笔,便听闻有尖锐的叫喊挣扎透过门缝传出来,化成一根根尖锐冰凉的针,刺进他近乎残破不堪的心。
“不行,朕要进去看看。”怀颢再也无法放任祁余独自承受痛苦。
齐运鸿连忙跪到他面前,深深低着头:“陛下,眼下的救治时间分秒必争,您要是进去了,太医们必然会束手束脚,对应大人无益啊……”
怀颢的语气镇定:“朕不靠近,就远远地看着,不会耽误太医救治的,你让开。”
“请陛下三思……”齐运鸿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朕说了不会耽误医治的。”怀颢不耐烦地道,上前两步。
齐运鸿退着膝行了两步,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此刻房间的安静,让听见门后祁余的痛苦哭喊格外清晰。
“那朕就只能什么都做不了,在外面坐以待毙吗?!”怀颢爆发出愤怒的嘶吼,双目圆睁布满血丝,凝眉垂目怒视着齐运鸿。
片刻,他终于忍不住眼底涌上一股酸楚。
怀颢何尝不知道自己进去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祁余挣扎痛苦,除了等待他别无他法。他此刻的愤怒不过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多想不管不顾冲进房间,用力拥住他所爱之人,替对方承受痛苦……
唯一能做的,却只有一忍再忍。
为了渡过他此生最漫长的半个时辰,怀颢在心里拜过所有佛祖,祈求过所有神明。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二人过往的一点一滴,甚至连儿时伴读时的画面也映在眼前,化作无形的钝刀戳在他身上。
让他眼中蓄满泪水,疯狂懊悔。如果能回去多好,如果能再重来一次该有多好……
可是时间不会倒流。
这时,翰林学士起草好诏书跪到他面前,沐子辛也挑好了吉日,只待太医为他带来最后的喜讯。
然而,人生无常,美好的愿景并不能避免噩耗的降临。
“陛下节哀……”
老太医跪在地上,请求降罪。
“……”
男人的脑袋瞬间“嗡嗡”的,空白一片,以至于后面太医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无须其多余的解释,仅仅四个字,对怀颢已经足够在他心里引起惊涛骇浪、地动山摇。
他的身体晃了又晃,在齐运鸿的搀扶下才勉强没有跌倒。指尖坠落的毛笔在未完的婚书上留下不和谐的巨大墨点,跌跌撞撞终于滚落在地。
对未来的一切美好幻想都在此刻破碎,成为泡影,随着祁余离去……
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能对彼此留下。
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调节此刻的心情,怀颢只知道,他的天塌了。
五内俱崩不足以形容。
怀颢踉跄着缓缓走进房间,不允许任何人跟进来,双脚似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不相信昨天还在智斗奸相意气风发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间就这么没了。
床上盖着的白布,单薄得快要透不出人形……
怀颢颤抖的手伸向祁余,停留在空中,凝望着眼前再无一丝起伏的洁白,崩溃的情绪逼近忍耐的极限,双目通红。终于,眼角有湿热的什么淌过,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无颜面对祁余,男人伸手探入白布,轻轻牵起对方的手裹进掌心。
冰凉的触感和病态泛青的肤色,彻底击溃了怀颢心底一丝侥幸的希冀。
这次,
他是真的离开了……
可是,自己还有一肚子的话没来得及说呢。
告诉他,
他爱他,
他对不起他。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忏悔。
明明相爱,结果祁余至死都不知道,他其实一直被自己深深爱着,内心孤独绝望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就和他最后那句倦了一样,没有任何抱怨。
怀颢强压着哽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累了你就安心睡罢,我在一旁帮你守着。”屋子里静悄悄的,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屋内炭火燃烧噼啪的声响,掩盖了若有似无的啜泣。
当初被祁余百般拒绝的玉如意,原来一直都静静躺在他的枕边……
天空悄无声息地飘起了鹅毛大雪,和当时他们重逢时的一样,唯独少了北风的干扰,雪花轻缓飘渺地落下,显得整个世界空虚又寂静,就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最终,怀颢穿素服七日,以皇后之礼下葬祁余,规格排场极尽奢华,送葬队伍长达十几里,一路护送着棺木直到皇陵。
途中有专为队伍休息而修筑的芦殿,玉阶金瓦,光彩夺目。
齐运鸿看着怀颢明显凹陷的面颊,浑身呈现出死一般的灰败,短短数日人就整个消瘦了一圈,视线呆滞无光,让人心焦得不行。
对于祁余的离世,他也感到天妒英才,十分哀痛,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还有太多事必须由皇帝亲自操持,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怀颢继续放任自己消沉下去。
“陛下,您这几日每天睡不够两个时辰,御膳也用得极少,再这样下去身体迟早要垮掉的,为了黎民苍生,您也一定要保重龙体啊。”齐运鸿小心翼翼地劝道,不敢戳到怀颢的伤心处。
怀颢的思绪似乎仍停留在回忆之中,停顿了许久才缓慢答道:“他以后自己一个人在皇陵孤单,朕想趁现在多陪陪他……你不用担心,朕自有分寸。”
齐运鸿听完怀颢的话,一颗心反而悬得更高,这哪里像不叫人担心的样子。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怀颢至今都不愿接受祁余已经离世的事实。
“陛下,恕奴婢多嘴,皇后若是泉下有知您这样不爱惜龙体,定是要忧心如焚、无法安眠了。”
“……”
似乎是被齐运鸿的话惊醒,怀颢空洞无神的双目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带动着表情也恢复了少许生气。
祁余已经为救他而死,若是死后都不得安息,他真的是罪孽深重了,哪怕是为了祁余,他也要重新振作起来。
注意力重新回到身体,感受到胃部不断的灼烧感,怀颢犹豫道:“你方才送来的白粥还有没有。”
“有的!奴婢这就去给您端过来。”
齐运鸿转眼间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粥送到怀颢手里,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了,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以后每每发现怀颢意志有所消沉,齐运鸿就会提及祁余,督促他赶快恢复状态。
这一招儿对怀颢而言百试百灵。
与此同时,民间并不知道皇后薨逝的消息,依旧沉浸在几日前皇后册封带给众人的喜悦当中,都对皇后心存感激。
应太师也被洗去冤屈,成为三百年以来唯一入太庙的文官。
段文栎被株连九族,清理勾结亲近的余党过万。沐子辛得以重用身兼数职,后被提为当朝丞相。
之后在怀颢在位的六十年里,睦邻友邦,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路不拾遗。
在史书本纪中记载,延祯皇帝享年84岁,终生没有子嗣侍妾,与孝睿仁皇后应氏夫妻恩爱,伉俪情深,同心同德,白头相守。
传之后世,名垂千古。
从此,历代皇帝选定皇后,常以玉如意作为信物,以求鸾凤和鸣的美好寓意。
据说,延祯皇帝还特别喜欢为妻子写诗来表达爱意,仅有记载的部分就两万有余。
帝后同葬的墓穴除了两根玉簪,一把玉如意之外,还有颗玉珠置于延祯皇帝白骨心脏的位置。
【恭喜宿主完成度顺利达到100%,奖励奖金858993459200点,请宿主做好脱离当前世界的准备。】
【新世界信息读取完毕】
祁余重新穿回到现代社会,桌面上放着一张黑色的VIP房卡,室内装潢华丽大气,落地窗外的是碧蓝色泛着波光的私人泳池,可以推断出这里是高端酒店的总统套房。
宽敞明亮的房间内,水晶吊灯呼应着室内各处的暖光,雕花的墙壁和厚实的地毯彰显雍容奢华,三个并列的酒柜里摆满高档红酒,四处还摆放着各种名贵艺术品。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新甘甜的淡香。
祁余此时独自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远眺窗外奔腾的江面,还有对岸华灯初上的高楼大厦,他的身影迎着夕阳的余晖,在透亮洁净的玻璃上映出修长挺拔的身型。
线条简洁俐落的浅灰色西装衬托出他精英干练的气质,黑亮顺滑的发丝被打理的一丝不苟,清新俊逸的面容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祁余低头拿起自己脖子上挂的胸牌,看到上面写明他是江垣国际副总,名叫顾桓。
没想到霸道总裁竟是他自己。
根据手上的资料显示,半小时之后他要代替老总出席公司项目的启动仪式。
筹备了一年,初期投资过千万的项目容不得半点儿差错。酒店的宴会厅中,新闻媒体长枪短炮等候在场,连电视台的记者也都早早预约了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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