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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几队人走了,秦盟这才看向低着头兴致不高的容溪,又看向翠觅。
翠觅皱着眉头摇摇头,表示不解。
秦盟冷声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容溪轻声道“不劳烦将军了。”
秦盟不容置喙“走。”
夜色中,秦盟脊背厚实挺直,一身玄衣黑裘,银冠束发,竟让人分外安心。
回到住处,翠觅便有眼力见的退下了。
容溪将面纱摘下,抱着膝盖坐在小榻上沉默不语。
“怎么了?”
容溪将脸埋在膝盖上,不一会儿,秦盟就听到容溪小声又委屈的抽泣。
秦盟走上前,轻声道“哭什么?有事就说。”
半晌,容溪抬起脸,眼泪含眶,鼻头红红,“我,我又被人欺负了。”
秦盟眸色微深,喉结一滚,放在腰后的手倏地握紧。
“怎么欺负的?”
容溪看他一眼,道“你不应该问我是谁欺负的吗?”
秦盟清咳一声,坐在离容溪很远的椅子上,面色不变“是谁?”
容溪捶一下床,气道“还是当时在京云观的人。”
“又偷了你的宝物?”
容溪看着秦盟的脸欲言又止,做足了思想准备,他真心道“秦将军,你我认识这么久,我知你外冷内热,是个好人,不仅在我困顿时借我银两,还三番五次帮我解围,今日的事,我可能要麻烦你了。”
秦盟眼神淡淡,“愿闻其详。”
“我,我,”容溪低下头“其实我在京云观不是被人偷了宝物。”
“我如这次一样,被一个登徒浪子,给,给欺辱了。”
“如何欺辱?”
容溪羞愤的看着他,“既是用了欺辱之词,将军就应该知道……”
秦盟眸色波澜不惊,道“你既然拜托我查案,你就要说明细节。若是不说,本将军也帮不了你。”说着转身欲走。
就听容溪道“将军等等。”
“我,我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秦盟转走近小榻,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容溪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很快,秦盟在小榻旁站定,他深眸冷淡极了,“说,本将军还有要事要忙。”
容溪将遇到歹徒的过程说了,大致细节能省就省。
秦盟却不依不饶起来,“他在水里对你做了什么?”
容溪脸一红,别过头不肯说话。
“本将军是在查案。”秦盟神色严肃,语气微沉“若是能长时间在水中憋气,可以判定此人功夫高强,而一个武功如此高深的人他若是想找到你,你躲在哪里都没用。”
容溪听到“躲到哪里都没有”就怕了,他连忙道“歹人在水中待了很久,皇上在岸边与我说话时,他一直在水里。”
“他做什么?”
容溪看了眼秦盟幽深的瞳孔,又低下头,闭上眼,小声又羞愤道“他,他亲我。”
秦盟抱着双臂,冷道“那时你可舒爽?”
“什么?”容溪漂亮猫眼微微睁大,不知道这个问题和查案有什么关系,“我,我当然不舒服!”
秦盟竟然哼笑一声“说谎。”
说着他转身走到窗边,道“看来这个歹人是盯上你了,你晚上还是不要睡的太熟,没准这人会从窗户进,没准会从房顶,都说不准。”
容溪吓得站起,颤声道“这可如何是好!”
“不如。”秦盟沉吟道“你告诉皇上吧。”
“不行!”容溪斩钉截铁“歹人既然能追到这里来,想必对宫中事宜一清二楚,他今日也看到我的脸了,万一到时候他说了出去,那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宫中他没有出现,怕是不敢放肆,只是出了宫就敢这样对我。”
秦盟点点头“所以说这几日,他不知道会不会频繁出现。”
容溪沉思一会儿,他心里忽然有了想法,他上前两步,拽住秦盟垂下的衣角。
“秦将军,不知你这两日可否护我一二?”
秦盟看向低垂着眉眼的人,视线在那过分绯红的唇上停留好久。
他声音却轻淡极了“让本将军给你做护卫?你给本将军什么好处?”
银子?容溪还倒欠人秦盟二百两。珍稀宝物?还都不是他的。
他还真没有什么能给秦盟的。
“那将军想要什么?”
秦盟轻轻摩擦身后两下手指,看向容溪道“我想要什么以后再议,不过你想让我做你护你周全,我可不能成夜睡小小的榻或者地下。”
容溪忙道“我睡榻?”
“你睡榻若是又病了,一命呜呼,岂不是还不如任由歹人欺辱?”
容溪一噎,“那将军认为如何?”
秦盟单手系开黑裘绳子,往小榻上一扔,冷声道“同寝即可。”
容溪愣了“啊?”
“这,这不合适……”
“你已成过亲。”秦盟提醒道“本将军却是从未婚娶,这样一算,倒是本将军吃亏些。”
容溪头一次发现秦盟好像和书上那个冷血无情,人人惧怕的杀神大男主,人设好像有些不符。
秦盟见容溪不动,于是道“既你犹豫,那本将军就先走了。”
“别,别走。”
容溪做了很大的思想建设,咬牙点头道“将军好心帮我,我哪还有怨言,既如此就劳烦将军了。”
深夜之时,容溪已上榻就寝,还大方的留了一块地方给秦盟,可秦盟却一直坐在桌旁。
直到听到容溪平稳的呼吸声,窗外传来一阵笛声。
秦盟转身走出房间。
第18章
屋外的蒙面黑衣人抱拳道“将军。”
秦盟点点头,又看向黑衣人“暗生,以后你便是容溪的护卫,不要让他发现。”
暗生眼无生机,机械道“是。”
秦盟似乎对整个夜眉山庄都了如指掌,寂冷深夜里,他径自穿过蜿蜒长廊,进入一间空无一人的茶室后,轻碰了下墙上的画轴,就见一堵石门缓缓打开。
秦盟从石阶缓缓走下,就见一桌旁正坐着一位头戴披风老者。
老者见到秦盟,赶紧行礼“老奴参见将军。”
秦盟看向石床上静静躺着的人,道“起来吧。”
老者起身,顺势将披风帽子摘下,露出一张和善又年迈的脸。
“赵总管,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本应该前往南阳的赵总管和乾王其实一直都在夜眉山生活。
“将军言重了,老奴不过是在暗室待几天而已。”赵总管也看向床上的人,道“明日便是十五,您怕是又要在王爷的身体醒来,可明日正是狩猎大赛,将军必定要在猎场大显身手,这可如何是好。”
每月十五,是霍乾恢复清醒意识的日子,也是秦盟每次“感染风寒”的日子。
这件诡异而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在十多年前。
霍乾的母妃容华夫人是先皇最爱的女人,而他也是皇上最爱的儿子,中庸又儒雅的先皇将所有的爱都给了这对母子。
而这些专宠也成为害死容华夫人的□□毒药。
在霍乾八岁时,正值壮年的先皇忽然得了一场重病,高热不退,陷入昏迷,太医院上上下下束手无策,皆言无药可医。此时的马皇后忽然从京云观呈上来的卦相得知,有人在宫中利用巫蛊之术,魅惑圣上,致使龙体受损,而来自苗疆民间的容华夫人便成为了第一个怀疑对象。
马太后下令严查容华宫,不消片刻,他们就“非常准确”的搜到了写着皇上名字,带着皇上须发的木偶。没有人听容华夫人喊冤,甚至没有任何审查,他们直接将其带到刑场,处以她极其残忍的腰斩之刑。
而彼时,容华夫人腹中已有不足三月的胎儿。
那时候霍乾正在太子府上喝太子妃做的桂花莲子汤。
得知消息的霍乾横冲直撞的跑去刑场,只看到了如小河一样的鲜血,那是他母妃和未出生的弟弟或者妹妹的血。
霍乾以妖人之子的罪名被关押起来,他们打断了他的腿,用药弄瞎他的眼,将他丢在冰冷的牢狱之中,无尽的折磨和与日俱增的仇恨当中,有一日霍乾发现自己在一个流浪孤儿身上醒来。
破落的庙宇是这个孤儿的家,他有着一副健康但是饱受饥饿的孩童身体。
从每日只有一个时辰,到半天,再到一天,再到一醒半月,再到每个月十五。
不知过了多久,霍乾在自己身体醒来时,他听到一阵嘈杂和求饶声。
他感受到自己被人抱住,头顶是病弱又愧疚的哭声“子观,父皇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妃。”
霍乾得救了,但是他如今已经不爱这副身体了。
残破又无能。
后来,先皇寻遍名医为霍乾救治,就在霍乾快要痊愈之时,先皇的身体也彻底垮掉了。
不知是马太后觉得霍乾没有威胁了还是和先皇达成了某种协议,在太子登基后,霍乾就被封为小乾王,在破败又清冷的乾王府里装着眼盲腿残苟活了十来年。
秦盟回过神,淡淡道“无妨,明日该出风头的是霍如桢和霍如楠,本将军借着酒醉抱恙即可。”
赵总管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将军可看到王妃,不知王妃如今可好。”
“他?”秦盟想起那双委屈又泛粉的眼睛,道“不用担心,他很好。”
赵总管叹道“当时您也是迫不得已,大事未成,只能先委屈王妃了。”
秦盟面色沉沉,并未答话。
赵总管作揖“您先歇着,老奴明日再来伺候。”
赵总管离去,秦盟坐在石凳陷入沉思。
桌上烛火跳跃,似有风吹,秦盟眉心一皱,他看到躺在床上的“霍乾”坐了起来。
他看到霍乾苍白的脸上尽是阴郁,“你又强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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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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