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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溪一噎,不想回答,掀开窗幔一角,小声道“好久没有看到宫外的日出了。”
“付饵,去离京都最近的山顶。”
容溪猛地转过头看秦盟“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当真,还是快回宫吧,若是要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秦盟又闭上眼睛,只道“来得及。”
马车调转方向,踢踏的跑向官路。
行至一刻钟,马车就停了下来。
此处的确是离京都最近的山峰,二人又行至几百米就登上山中的了一个小亭。
此时,大片灰云铺满天边,缓缓地,闪烁的金光突破云雾,只见硕大金光凝聚上升,日出将要显现。
容溪倚栏而望,声音充满留恋“当时我在江南如意观,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上十里坡去看日出。”
“我知道十里坡。”
容溪惊讶的看向秦盟,就听秦盟道“十里坡有一处破庙,里面供奉着文殊菩萨,那是我住了很久的家。”
也许是他当时一目十行看的原著,所以这些细节他一般都没有记住。
容溪点点头,又道“我离开江南时,那座庙已经被修缮的很好了,每日还有不少人前去供奉拜佛。”
“是吗。”秦盟走到栏杆的一侧,道“看来我的银子用到了实处。”
“原来那庙也是将军修的。”
秦盟忽然道“如果有一天你出了宫,你会去哪?”
容溪想了想道“家里是不能待了,我应该会回江南。”
“以何为生?”
容溪敲敲栏杆,道“种种地,够我自己吃喝就行。买药的话,就去临摹大家的书法字画,我知道有一家书馆高价收这些。”
秦盟看向他,嘴角不自觉带了笑“竟说的这样井井有条,本将军倒是没想到容侍郎之子心中竟然也有一颗田园心。”
容溪叹了一口气,轻声道“可是,这样的生活若是能实现也不知需要什么运气。”
此时,圆润金盘已经完全突破灰云,显现出真正的瑰丽和原貌。
容溪道“我们回去吧。”
返程途中容溪终究熬不住疲惫,摇摇晃晃的睡了过去。
秦盟将人小心的放置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那如云的鬓角,清浅的长眉,没过一会儿,他就察觉到自己指尖微湿,低头一看,就见容溪已经满脸泪水,雪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祖,祖母。”
秦盟微微皱眉,大手笨拙的拍了拍怀里的人的后背,想起幼时母妃安慰他的话,小声又温柔的附在容溪耳边道“别怕,我在。”
付饵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主子,是还走宫门还是走将军府暗道。”
秦盟看了眼熟睡的人,道“暗道。”
容溪忽然惊醒,抬眼就看到熟悉的床顶,左右一看,翠觅在旁边做刺绣,阿桥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玩杯盏。
他是怎么回来的?
翠觅看到容溪醒了,紧忙过来扶着“少爷,您醒了啊。”
容溪点了点头,就听到阿桥道“少爷,你昨夜何时回来的啊,我和翠觅一进房间,就看到你躺在床上睡着。”
容溪轻轻摇了下头“我,我也忘了。”
秦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运回来的?难道秦盟的功夫已经出神入化到这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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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容溪又收到秦盟传来的消息,容老夫人在他归家的第三日安详离去了。
容溪大哭过几场,又犯了心疾,这次竟然都惊动了崇德帝。
灯火通明的裕庆宫里,崇德帝看向一地的奴才,沉声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犯了心疾?”
一地奴才奴婢都不敢出声,李福全转转眼珠,在崇德帝耳侧轻声道“皇上,奴才听说容大人府上最近在办丧事。”
崇德帝面容一下冷峻起来,他抬眼冷冷道“他深居宫中是如何得知这些?”
李福全缩缩脖子,哎呦一声“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崇德帝看向床榻上昏迷的人,脸色愈发难看,就在李福全以为崇德帝要大发雷霆之时,就听到崇德帝道“将朕的折子都送到裕庆宫来。”
“这些日子,朕就在裕庆宫住下了。”
容溪感觉有人在用帕子擦拭他的掌心和颈窝,时不时的还听到一两句“吃不进去药,不能退热,那就危险了。”
“用帕子擦拭掌心,颈窝,脚踝,也可以退热,不过需要经常更换帕子。”
“让奴才来吧,您看……”
这一日,容溪慢慢睁开眼睛,忽然觉得有人抱着他,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头,定睛一看,发现一抹明黄色。这让他猛地坐起,再一看,看到了皱着眉起来的崇德帝。
“皇,皇上?”
崇德帝已经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他伸手去探容溪的额头,容溪想躲还是没躲开。
崇德帝声音稍哑,低声道“退了热。”又看向一旁候着的李福全道“去宣太医。”
等到太医轻车熟路的来到裕庆宫,崇德帝已经不见了踪迹。
李福全在一旁应承着,道“容公子你可算醒了,皇上啊,足足守了你两夜!”
容溪微愣,崇德帝守了他两夜?这怎么可能?
“老奴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很久了。”
李福全叹道“公子可知道皇上御书房里有一副您的画,那是皇上亲笔所画,老奴去奉茶时,时常还看到皇上睹画沉思。公子,皇上对您可真是真心一片,就连当初盛宠的宋郎君,老奴也没看到皇上如此啊!”
容溪向来对李福全的话是不信的,他只低声道“我知道了。”
李福全左右看看,小声道“容公子,老奴知道德喜曾经得罪过你,可你就算重获盛宠也没找那小子麻烦,这些老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您是一个大度和善的人,老奴此番也只是想劝您,今后啊好好调养自己的脸,早日让皇上册封了您。您可知道,六月份就是大选,到时候又来一批新人,您说,您该如何在宫中立足呢!”
容溪心想,他巴不得崇德帝见色起意,又寻得一个新的美人。不过面上还是装出焦虑又难过的神情“谢谢公公提醒,我知道了。”
第26章
晚间的时候, 崇德帝又来到裕庆宫。
容溪连忙行礼,却被崇德帝扶住,他揽着容溪的肩膀坐下, 道“身子可好了?”
容溪垂垂眼, 轻声道“好了。”
又道“听闻皇上不眠不休的照顾臣子两夜,臣子何德何能能受皇上如此恩德。”
“朕怎么敢不守着你?”崇德帝笑了下, 晃了晃手中的玉串子“狩猎前夕你病了,朕就几日没去看你,宫中便有人借此苛待你, 而你也冷着朕,你说,这次朕怎可不顾着你?”
容溪并无动容,只是低眉顺眼道“臣子谢皇上眷顾。”
“容儿,你觉得太子如何?”
容溪心弦一颤, 仔细着措辞道“因着皇上厚待, 臣子有幸见过太子几次, 觉得太子龙章凤姿, 为人十分和善。”
崇德帝却悠悠道“朕与你说过,朕怜惜他年幼丧母,对他一向宽厚纵容。”他话又一顿, 鹰眸直直看着容溪低垂的眉眼“只是朕如今觉得太子和朕越来越像了。”
容溪斟酌着回答“臣子倒觉得此事是好事,毕竟如果太子越来越像皇上, 那么日后肯定也如皇上一样勤政爱民,是一位治世明君。”
崇德帝哈哈大笑几声,“容儿啊, 容儿啊,一样的话在你嘴里朕就觉得分外好听, 你说是不是朕太心仪你了?”
容溪也附和着浅浅一笑“臣子说得是实话,可不是奉承话。”
崇德帝看向一旁的李福全,“将画像拿上来。”
很快地,李福全就从旁边内侍手上接过托盘,送到容溪面前。
崇德帝道“太子眼挑,那日与他说的温家女他嫌弃人家过于瘦弱,这左相又推出来许多世家女子,朕挑的眼花了,容儿你帮朕挑选一二。”
“臣子挑?”容溪还真骑虎难下,就霍如桢那狼崽子要是知道他的太子妃是由他挑的,怕是会一鼓作气踏平裕庆宫。
崇德帝笑着,但话音却十分不容拒绝“挑吧。”
容溪只得笑笑道好。
他翻了翻画像,觉得这些世家女子个个都丰腴貌美,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挑不出来,又翻了几张,竟然看到一张男子的画像。
崇德帝发现他目光有所停留,道“这是谁家的小姐?”
容溪闻言将画像呈上,小声道“是柳御史家的次子。”
“男子?”崇德帝将画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容溪,道“朕看此男子眉眼有些肖像于你。”
容溪低头笑笑,心下却觉得怀疑,崇德帝当真不知道这张混入太子妃画像中的男子图吗?
“男子虽然不能做太子妃,但可以做个侧室郎君。”
崇德帝将此画像递给李福全“这是容公子给太子选的侧室郎君,留下吧。”
李福全连连应是。
容溪却觉得中了崇德帝的圈套,他捏紧掌心,温柔道“皇上让臣子再好好选一选吧,臣子连太子殿下喜欢不喜欢男子都不知道,就这么草率选了,对太子不好对柳公子也不好。”
“无妨。”崇德帝话里仍有笑意,只留下一句“容儿放心,知子莫若父,朕知道太子定会喜欢这个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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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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