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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个位子他是真的坐够了。”
“不妨事,哀家还能动,十皇子自己也会穿了衣,那日后就让哀家替皇上分担国事吧。”
宿春泱跪地道“娘娘,虽说秦盟远在边疆,可皇上在碧波岛养了数万精兵,您这是……”
马太后轻轻打开桌上的毫不起眼的香炉,缓缓从里面拿出一枚镀金黑龙玉牌,她一边摩梭玉牌一边道“皇上有兵,哀家就没有吗,碧波岛的兵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哀家的这支兵是在扎根京都多年的精兵暗卫,这可是先帝当年最后的底牌,如今也是哀家的底牌。”
她又想到什么,阴阴笑道“先帝临终前有意将暗卫交给病残的霍乾,可最后还是被哀家半路截获。”
宿春泱面上不显,心中却震惊,全天下都以为马太后没了马家这些繁茂的枝叶,就是苍老干枯的树干,可没想到她手中竟然还有这么厚的底牌。
他忽然明白了面具多年来的的步步为营,想要杀马太后还真是一件不易之事。
宿春泱在出宫之前,走上一条偏僻之路,躲避侍卫进入了霍乾如今所在的宫苑。
霍乾似乎知道他会来,已好整以暇的坐在院中等候。
宿春泱开门见山,将怀里的玉牌交给他看,又将马太后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霍乾听后,神色也有一瞬间惊诧,不过很快,他冷笑道“这对母子都很让本王意外。”
二人都背着对方私养精兵,明明心肠狠毒,却都能为一个在对方看来“微不足道”的人而大动干戈。
他将玉牌丢回宿春泱怀里,道“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宿春泱颔首,问道“那秦盟?”
霍乾看他一眼,淡声道“不用担心秦盟。”
宿春泱摇头失笑“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只有在最后关头才会告诉我,多年前救我的那个小面具其实是那个眼盲腿残的小乾王,那么这次你又什么时候告诉我秦盟的真正身份?”
霍乾沉默一会儿,却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只道“这些日子我可能会抱病在床,一切大事都交给你了。”
宿春泱也没想现在得到答案,毕竟他和“面具”合作多年,也深知对方“死鸭子”一样的秉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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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马太后忽然放软口径,不再阻挠崇德帝立后一事,可前朝却忽然掀起轩然大波,只因几地一入秋便发生严重洪涝,百姓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文武百官认为此时万不可纳后大庆,且还是个身份尴尬的男后,唯恐皇上失去民心。于是一条又一条折子都是求皇上三思,收回成命。
崇德帝怒不可遏,数次被气的挥袖退朝。
立后一事直接拖到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
秋高气爽,帝钟长鸣。
宏大肃穆的祭坛又站满了皇室宗亲。
今年的祭祖斋蘸是由京云观观主林岫主持,而被百官口诛笔伐的容溪却一身华服站在崇德帝身边。
他身着黑红繁复长袍,衬得他肤色极白,墨发被玉冠高高竖起,容颜清冷又绝色。
众人厌恶他,可又忍不住不看他。
实在是太过惊艳。
待林岫在天坛上结束舞剑唱词,理应是崇德帝接过高香,踏上白玉长阶,在天心石行终献礼。
那成想马太后牵着十皇子走在了崇德帝前面。
一时之间,祭坛哗然。
马太后行至高处,便转过来身来,她鬓边华发丛生,但妆容浓烈又威严,她振袖厉声道“哀家以为,霍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想看到皇上这样的后人为他们上香叩头。”
崇德帝压着怒气,冷冷的看向马太后“母后,您想教训儿子以后多的是时间,今日祭祖若是耽误了时辰可是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大逆不道之事做的还少吗!”马太后呵斥道“你教子无方,太子谋反,杀害诸多无辜大臣和子嗣,你却在他死后仍旧追封他为安王!你违背祖训,不仅夺兄弟之妻,还妄想立男人为后,走前朝哀帝亡路!你奢靡好色,贪图享乐,在位数十年国土未扩,边疆不定,又无一建树。今日天地祖宗在上,哀家痛恨自己当年眼拙,如今要为大都另择新君!”
崇德帝再也忍不了,大手一挥,怒道“来人,将太后请下来!”
几个侍卫刚踏上长阶,只见箭雨破风而来,直直射中几人脊背,顿时鲜血横流。
与此同时,祭坛后方传来厚重和无数铠甲摩擦之声。
这样一来,皇室宗亲和皇上全被太后的人重重包围。
“你!”
崇德帝攥紧双拳,不可置信道“母后你哪里来的兵!”
马太后深深笑道“这自然是先帝留给哀家的兵,霍沣你要知道,哀家让你当这个皇帝不是让你一次有一次挑战哀家的,你不想要这个皇位,皇室多的是人想要!”
此话一落,不少皇室的心都活络了起来。
“母后,您这是铁了心要与儿子兵戎相见?难道你以为儿子就是空手而来?”
崇德帝看向身后的赵老将军“碧波岛的精兵可埋伏在观外?”
赵老将军神色慌乱,胡须颤动“皇,皇上,碧波岛的兵已经数天没有消息,老臣以为只是到京郊观内祭祖,只带了京中全部部署,也没有继续禀报,谁,谁能想到……”
崇德帝心中一紧,缓缓对上了马太后势在必得的眼神。
马太后红唇微动,喝道“来人,给哀家拿下大都的不肖子孙霍沣!哀家重重有赏!”
刀光闪过,人影攒动,李福全撕心裂肺的彻声大喊“护驾!护驾!保护皇上!”
容溪和崇德帝被逃命的人群冲散,一直提心吊胆的他也被人推来推去,忽然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了他,他抬眼一看竟然是林岫。
林岫扯过他的手,一剑刺中马上要伤到他的叛军,道“你可有事?”
容溪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林岫一手护着他,一手提剑与叛军厮杀,而这些叛军似乎听从了马太后的命令,一直对他穷追不舍。
京都里的御林军到底不是精兵暗卫的对手,不消片刻,大半御林军就惨死在叛军刀下。
容溪无意望去,就看到李福全为崇德帝挡了数刀,死相凄惨,而崇德帝也身负重伤,抱着伤残的胳膊在众人的掩护下四处逃窜。
马太后站在高阶上冷冷一笑,厉声道“尔等休要负隅顽抗,放下剑,交出霍沣,哀家饶你们不死。”
此话一出,伤势惨重的御林军面面相觑,在第一个人放下剑时,剩下的人都在效仿。
于是,如今只剩下年迈的赵老将军护在崇德帝身前,而在这时,林岫的剑被人击落,两把长刃也架在了容溪和林岫脖子上。
偌大祭坛终于在鲜血成河中安静下来。
马太后这才牵着十皇子从长阶走下,她手持长剑,在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
赵老将军已经被按在地上,崇德帝凄惨的坐在原地,头发散落,浑身是血,不过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马太后。
马太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自处死了容华夫人之后,哀家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鲜血的味道了。是皇上,”她一顿,笑道“皇上让哀家又体会到了权力在掌心的感觉。”
崇德帝动了嘴角,笑出了声“当年你我母子是杀别人,如今自相残杀,还真是可笑。”
“谁让皇位只有一个。”
马太后怒道“哀家让你做皇帝这对你还不好吗?哀家只是想辅佐你才会垂帘听政,只是对觉得马家有功,所以才纵容了一些,只是想培养自己的孙子成为未来皇上”
“可你总是和哀家唱反调,哀家可以不和你计较这些,可你如今为了一个男人数次威胁哀家,哀家怎么能忍!”
她将长剑丢在地下,俯首在崇德帝耳边说了什么,又起身厉色道“霍沣,你自刎吧。”
崇德帝鹰眸一颤,他看了眼被挟持的容溪,容溪在他眼中看出了悲伤。
崇德帝道“朕想和容溪说一句话。”
马太后冷嘲道“哀家倒是生个情种。”
容溪被猛地一推,跪倒在崇德帝面前,崇德帝忙握住他的双手道“可疼?”
容溪眼睛忽然发酸,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崇德帝凄然一笑“容儿,朕马上就要死了,你不想和朕说说话吗?”
容溪还是摇头,心头堵得他非常难受。
崇德帝忽然抱住了他,在容溪耳边轻声道“你恨朕是应该的,朕强迫你进宫,数次伤害你抛弃你,朕忽然觉得能在临死时看到你也是一件好事。”
容溪闭了闭眼,压抑道“别说了……”
“朕全知道。”崇德帝又笑着重复道“朕全知道。”
“朕希望最后的赢家能好好待你,秦盟或者霍乾。”
话音刚落,容溪便觉得脸上一湿,巨大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而崇德帝也没了支撑轰然倒地。
马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他面前,她提着剑抬起容溪的下颌,视线扫过容溪泛红的眼睛后,她冷笑道“他死了,你竟然连一滴泪都没有流,霍沣啊霍沣,你到死也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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