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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声音倒是云淡风轻,甚至慢悠悠的,游刃有余,然而这是阚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少找我……我们的关系……被怀疑……少点人知道……”
陈和惬则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不说就是了……有什么好瞒的……”
这声音落在阚羽耳里,突然炸开了他的思维,让他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是阚余年的声音!
陈德才则骂骂咧咧,说着:“这孩子又开始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整天打游戏打到大半夜!也不知道想干嘛,还说话那么大声……”他并没有留意说话的内容,不满的是陈和惬整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样子。走到他的房门骂了两句,一把将门给关严实。
声音彻底被隔绝。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总是这样。给你添麻烦了啊。”陈德才见他怔在原地,以为阚羽被声音吵到。
阚羽回过神,摇摇头,笑了笑说:“没事……”只是唇边的笑少了往日阳光的直射,弯了下便抿了唇。
看来他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啊……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的关系吗……
陈德才家的天花板漏水并不严重,阚羽带来了材料比较全,是以天花板的漏水问题很快就能修补好了。他从梯子下来时,陈德才还没从外面回来,他出去前还叮嘱着阚羽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他很快就会回来。
阚羽再次经过陈和惬的房间,不免脚步停顿了一会,接着,房门居然打开了。陈和惬右脚打着石膏,拄着拐杖,看到阚羽也有些惊讶,随即喊着他爸。阚羽只好说明陈德才刚刚出去了。
“这时候出去啊……”陈和惬皱眉,看了眼阚羽说:“可是我饿了,我中午都没吃饭。”
阚羽:“……”他忍不住再次劝诫着:“你这样沉迷游戏不行,要按时吃饭。”
陈和惬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喷回去,但见阚羽漂亮的脸蛋板着,实在喷不下去,只好撇撇嘴,转而说:“我饿了……”厚颜无耻地要求:“给我煮个面呗?”
阚羽:“……”
陈德才对他多有照顾,阚羽也不好太绝情。于是在陈和惬的指挥下拿着面条这些准备煮面,不过一会,陈和惬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阚羽压根不会煮,或者说他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做出来简直让人匪夷所思。他一向口无遮拦,直接出口调侃:“不是吧,你居然连面都不会煮?还真是多亏阚余年跟你住一起了,怪不得都是他回去做饭,原来你是真不会啊。”
换做平时,阚羽不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经过刚才他听到陈和惬和阚余年的对话后,这话到他耳中就不免变了味。
于是,他丢下了手里的面条,难得冷了脸,转头走出去。陈和惬意识到不对,喊着:“我开玩笑的……你不是生气了吧?”
“没有,我想起我还有事。”阚羽冷冰冰地说着,头也不回地开门出去。
正从电梯出来,手机这时候响起,来电居然是何永光。
何永光打电话找他吃饭,说是过段时间要去外地工作一段时间,在这之前聚一聚,正好他如果有问题也能这个时候全部给他解答了。
阚羽应下,因为他正好有专业上的问题要找何永光,更何况何永光于他而言更是老师的身份,既然如此,这顿饭不可能不去。而且这个时候他也不想那么早回去,知道阚余年和陈和惬关系不一般后,总有种不知道面对阚余年用什么心情,他的思绪有些乱。
吃饭的地址是在一家私家菜馆,装修古色古风,服务员很快带他去了一家小包厢,何永光已经坐在里面了。
两人有些时日没见了,何永光得知他已经帮陈德才装修老房子,不免问了些最近的情况,态度颇有老师的关切之情,阚羽跟他说了一些在工作中遇到的问题,还有自己思考过的问题,商谈的过程中,氛围十分融洽。
菜馆上了一瓶他们店特有的白酒,何永光喝了几杯,阚羽见此也喝了点,但他酒量不好,白酒度数高,不一会,他白皙的脸上就泛了红晕,白皙健康的肌肤透着红晕,唇瓣经过酒液的浸润,像晨露打湿的樱桃一样色泽鲜润。何永光不经意望去,才发现如此秀色可餐的景象,愣了一会。
阚羽一杯白酒下肚,只觉喉咙有点辣,脸上也有点热,心里那点郁闷越发明显,看着何永光,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倾诉的对象,说出了自己跟朋友合住在一起,但最近朋友好像谈了朋友,总之是不一般的关系……
“……但是他瞒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这样不好,但我又觉得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向我交代……可是……可是……”阚羽说的乱七八糟,眼神有些迷茫。
何永光认真地听完,说:“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据你所说的这些,我觉得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会有自己的隐私,不可能毫无保留地分享,总会有人先离开。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不要先试试分开一段时间看看?”
“分开?”阚羽愣愣地看着他。
“对,我觉得既然对方有了对象,那应该尊重祝福吧。如果是真心的朋友,看到对方能够找到幸福,自己也会开心吧。”
阚羽怔了好一会,垂眸,喃喃着什么。两人又吃了一会,何永光见阚羽脸色泛红,便要开车送他回去,这次阚羽没有推脱,或者说他在思考着事情,并没有在意。
何永光开车一直送阚羽到小区楼下,阚羽半天扣不开安全带的纽扣,他只好伸手过去帮他解开。阚羽随即抬起脸,对他露出笑容,说:“谢谢!”泛着红晕,笑容甜得简直让久经社会的何永光都怔了下。
阚羽开门下车,何永光担心他喝醉了走不稳,便也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走到他身旁,这时楼下正走来一男人。
“小羽?”从阴影中走出来,阚余年看清面前的人,松了口气,脸上笑着正要说什么,视线扫到一侧的何永光,再看向阚羽,这时察觉到不对劲。
“你喝酒了?”阚余年连忙上前扶住他,一侧的何永光默默收回手,对阚余年说:“我们今晚聚了下,所以小喝了两杯,没想到他酒量不太行。”
阚余年脸色不太好,“你怎么能随便给他喝酒?”
“是我自己要喝的。”阚羽说,“高兴起来喝两杯嘛。”他有些醉意后,说话不免带上了醉酒时的撒娇劲儿。
阚余年不想这样的阚羽被外人窥探,半搂着阚羽的肩膀往楼里走,同时对何永光说:“谢谢你送他回来,接下来我送他上楼就行了。”
何永光点点头,没多说,只是看向他们的背影有些意味深长。
今夜的楼梯尤其黑,一向坏的楼梯灯有好几层都已经不亮了,他们只能靠着安全通道上那几个绿油油的大字光往上走,两人沉默着摸黑上楼。阚余年怕阚羽摔倒,一直半搂着他上楼,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古龙水的味道。
是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带着刺鼻浓重的古龙水,就像是野兽发|情标记的气味一样。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心里的怒意在堆积,莫非那天的也是……
这时,阚羽低着头,突然说话。
“余年……你要不要搬出去呢?”
“什么?”阚余年怀疑自己听错了。
阚羽吸了口气,再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要搬出去呢?这样也更好追求你的幸福。”他自顾自地说着:“这样的话你也能找到更好的人,也不用瞒得这么辛苦……当然这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
突然,阚羽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把抓住,一把抵在墙边,抬头就看到阚余年的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眼睛泛红,以从来没有的语气,质问着他:“你真的想要我离开?离开这里?”
阚羽怔了下,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阚余年,他犹豫着,点点头,说:“我这是为了你好……”
“狗屁的为了你好!这种陈腔滥调他妈的谁会信!”阚余年猛地发话打断了他,阚羽微微睁大眼,显然没想到这么个脏话从一贯阳春白雪的阚余年嘴里冒出来。
看着阚羽发怔的模样,唇瓣微微张开,醉酒的懵劲还在望着他,一切都让他心里那颗种子疯狂抽芽,但阚羽身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再次涌入他的鼻腔,放大了这股陌生男人的气味,像是一把火一样烧没了他的理智!
为什么要抛弃他!难道是哪个男人的味道吗?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刚刚说了脏……唔唔……”阚羽正说着话,阚余年突然将唇欺压而去,吻住了他的唇瓣,堵住了他的所有话语,不让他再说出让自己心碎的话语。
这个吻带着一股浓浓的不安,他只管亲吻着阚羽的唇瓣,尝着他嘴里的味道,像恶狠狠的野兽一样像他吻过去,发泄着心里憋着许久的不甘和不安。他微垂着头,手紧握着阚羽的肩膀,将阚羽抵在墙壁上,他的唇原本有些微凉,触碰到阚羽那被酒液升温后的唇,连带身体的体温都开始升高,窄小昏暗的楼梯间弥漫着一股两个男人浓厚的荷尔蒙纠缠的气味,令人不禁心血勃发。
半晌,阚羽的大脑都在发懵,阚余年亲了他一会,望着他,眼里的红仿佛要滴血,问着:“你知道什么是对我好吗?不要自以为是地为我做决定!”说出了一直的心声,“既然当初决定要拯救我就要拯救到底啊!!”此刻的他就像是害怕被抛弃的野兽一样发了疯,只是凭着本能让主人别抛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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