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多丑的小玩意儿。毛色不光滑,连头在哪里都看不到!拉斐尔马戏团在逗人玩儿吗?” “嘿!我们是来看什么的?还有人记得吗?真是搞笑,快把他换下去!” “换下去,换下去!” 那是一只多么可怜的丑小鸭啊,每一片灰色的羽毛上都写满了被轻视、被践踏的尊严。 原青的眼眶都要兜不住泪了,他盈盈的美目软下来,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丑小鸭。 可是丑小鸭已经不抬头看他了。 丑小鸭能听到每个方向传来的辱骂声,接收到来自上上下下的恶意的扫视,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 他把自己的脑袋缩在翅膀下,难过地缩成一团。 他在意的是,妈妈都不再看他了。 是啊,他连羽毛都没有长齐,他是那么的不堪! 就像这群人类说的,他是那么的——灰暗、弱小、丑陋! 可站在妈妈身边的那个男人,他有那么漂亮的红色头发,妈妈连眼睛都看直了。 那么鲜亮的……红色的…… 红色的头发啊! 丑小鸭自卑地不愿再看。 。 原青握紧拳头,他的手臂垂下来,紧绷地颤抖。 或许团长说的没错,他养过那么多只天鹅,他或许真的会根据这么一个童话中的特性去培育天鹅。 可那不是天鹅,那是他男朋友! 谁会信那劳什子的环境影响论! 原青有幸学过散打,他一下猛出拳把团长夯到了墙上。 拉斐尔没料到这么一个大美人会打人,他根本没有抵挡的举动,背部一下子砸到墙上,然后落到了下边的桌子上。 “呃……!” 酒杯被砸歪,酒水洒在桌子上洇湿了他的衣服。 拉斐尔身上原本淡下来的酒味更重了。 原青喘着粗气,膝盖压住着他的背,拉起来他的红色头发,下睨逼视他。 “给我保证,我下去,没人敢乱来。”原青气得抖着嘴唇开口,一字一句地说。 他遏制着把人揍一顿的冲动,当务之急是把丑小鸭救回身边。 拉斐尔被拽着头皮起来,却不喊痛,他兴奋地舔着嘴巴,丝毫不管那溢出的鲜血。 他眼睛发光地看着原青,喉间溢出闷闷的哼笑。 “贵族老爷……呵呵……哈哈哈,你真漂亮……”他眯着眼睛,用眼神勾勒原青因为生气而惊艳非凡的面貌,低声呢喃。 原青生气时,那眸子会越发得亮,比天下的真金宝石都充满诱惑,让人深深溺毙在其中。 原青眼眸湿湿的,眼尾还晕着红,不仅是因为刚才生气,他之前看台下的时候还差点哭出来。 听拉斐尔这么一说,原青瞪地更厉害,但他又下不去手了。 只因那团长垂下了眼皮,连带着下搭的长睫毛,像细弱树枝的衰落。 从这个角度看,简直更像了。 原青的手指缝不小心大了些,将捏紧的红色发丝漏下去,拉斐尔趴在这里,将脸颊贴在桌上,眼睛看着桌角,不再看原青。 “你去吧。” 拉斐尔动了下脑袋,红发遮住了眉目,拉斐尔在那层阴影中诡异地笑着说,“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奇怪的语气在隔绝了喧闹的安静室内蔓延。 原青将手收回来,在柔顺的亮色发丝划过指缝的时候,恍惚了一下。 这个情景,往往发生在他提起山瀚离的脑袋接吻之后。 原青抿住了唇。 然后起身,毫不犹豫地下了楼。 当室内安静后,从窗户那里却透进来更多的喧闹,下面好像闹翻了诶~ 拉斐尔慢慢起身,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 他诡异而渗人的笑声在房间里荡开。 拉斐尔走到窗边,脚跟下有黏黏的血液脚印。 嘴中溢出铁锈味的鲜血,胳膊上也流下来一汩汩滚烫的血液。 拉斐尔舔舔嘴唇,咽了下去,神色漠然地笑看着台下的兵荒马乱。 从他的一只胳膊被丑小鸭用羽毛穿刺过之后,他就知道,原青来晚了。 不,不仅仅是来晚了。 这个贵族老爷,傻到家了,恐怕在丑小鸭刚刚出生之时,原青就出现晚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把丑小鸭抢过来? 有什么为什么? 在街角看到原青侧脸的一瞬间,他就决定要把人引来了。 拉斐尔想到让他开心的事,控制不住地咧开了嘴角,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下面台子上的原青。 。 原青下了楼,黑咕隆咚的楼梯静谧极了。 楼梯间没有人,就好像被人下了命令,不准有人靠近这里似的。 他根据指示牌才找到场地后台,昏暗的煤油灯照着这里,几个工作人员靠着道具在聊天,灯下的所有人都是暗黄色的剪影。 他们穿着各类动物的服饰,除了鹳鸟,还有别的鸟类,或者爬行类的冷血动物,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原青走到这时,贵族装扮搭配的高跟皮靴让他发出了声音。 “咚咚咚、” 那些“动物们”看过来,就好像一群动物收到了谁发的信号一般。 “谁呀?”有人脑回路还没转过来,以为是他们的工作人员,懒洋洋的问道。 就在这时,幕布猛地被一阵风卷开,像被撕裂般上下翻飞。后台瞬间亮堂起来。 “怎么回事……?!” 前方的人群惊呼声被风卷着闯进来,嘈乱中“动物们”和其他的道具什么的都被扫开。 同时台上一声巨大而强烈的爆破音,一股强烈的风流向原青涌来,凛冽的刮过他的发丝,原青抬起胳膊遮住脸,眯着眼睛看过去。 由于是仰视,看的并不准确,只能大概确定场上已然空无一人。 连笼子都被吹下了高台。 原青没有看到将笼子穿透的巨型羽毛,更没有注意到杂乱地插入地面的众多巨大的羽毛。 他所想着的只有那只小鸭子。 风停了下来,台上一阵灰尘弥漫,围着台子的穹顶高吊着的彩带慢慢悠悠地飘落下来,有几根甚至搭到了原青的肩上。 他拂开,犹疑地走上了场地台子的台阶。 然而刚刚站定,就看到了躺在整个偌大台子上的灰色丑小鸭。 虚弱地摊在正中央。 原青连忙赶过去。 “山山!”他轻声喊。 丑小鸭动了动翅膀尖,仿佛听见了呼唤而回应。 可就在原青的脚刚踩到丑小鸭的半米范围之间的时候,他的翅膀下猛然沿着地板面刺出来一片边缘锋利的羽毛。 仍是那灰色的面貌,却……显得那么危险。 原青吓了一跳,却仍面不改色地抬脚,绕开那个方向,继续前进。 “山山……”他缓了声音柔声喊,忍着羞赧道,“妈妈来…来了。” 丑小鸭安静了好一会儿,原青的脸一瞬间就蹿红了,他咬着牙想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丑小鸭这么喊了。 再喊就捏住那又长又扁的鸭嘴巴! “克哩……”灰色的小东西仿佛在扼制什么疼痛。 那翅膀却依然在生长着羽毛,毛色仿佛刷了一层上光油,羽毛上闪烁着星星闪的磷光,毛柄也十分坚硬。 原青不再前进,他会踩到那漂亮的闪灰色羽毛。 他的脚尖刚要往后退,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根十分粗壮的长柄羽毛就直直地擦过他的脸颊,插到了他脚后跟的地板上,“duang”地一声,入地三分。 羽尾还晃了晃,绷得死死地。 手心接住了半截飘落的黑色发丝,原青的手指尖抖了下。 他睁大了眼睛。 紧接着,刚才的羽毛如同打响战争的点火线,直接引爆了一切。 一大片巨大的羽毛“duang、duang”地嵌入了他的身后,将丑小鸭和原青的周围围了重重叠叠地一大圈。 羽毛到原青的腰高,他现在寸步难行。 原青踌躇不动,丑小鸭却挣扎着爬了起来。 哦,已经不是丑小鸭了。他大极了。 他那两片又薄又小的翅膀,早就已经在原青的注视下缓慢地生长出来新的羽毛。此时正抵在地板上,撑起来他的身体。 锋利又漂亮,闪亮的灰色上仿佛承载着星尘。 他动了动脖子——那微长的脖子已经被密密的新羽覆盖了——将脑袋探了出来,橘红色的长喙紧并着,睁开了那双天蓝色的眼睛。 哦,或许称之为,冰层一般的眼睛比较合适。 眼外是一圈黑色的绒羽,眼尾拉长,夹着里面的冰蓝色眸子。 那双眼睛看向原青,里面不带丝毫的感情。 他站起来,整个丑小鸭已经半点不像鸭子了,和刚才半死不活的模样相差万里。 那是一只漂亮极了、优雅到极致的灰天鹅。 这只灰色的天鹅站起来,到原青的胸口。 “妈妈?” 他张开橘红色的喙,带着困惑冰冷的音质的声音响起。 明明不是玩弄人心的语气,却好似带着无端恶意。
第48章 病娇丑小鸭强制爱12 “这就是你的责任。” 遥遥的高层包间内,拉斐尔启唇笑着,不知道说给谁听。 他悠闲地伸直胳膊,宽大的手掌撑在窗棂上,无所谓地瞟了几眼这被原青带来的丑东西搅乱的场地。 那么多客人,一群群地鱼贯而出。 这偌大的盛况表演,因为原青的到来而乱成一团。 但团长拉斐尔不在意,他心甘情愿。 马戏团经过刚才的一番动乱,观众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他们吓坏了,推搡着涌出场地大门,咒骂着拉斐尔马戏团的管理无能,并声称他们再也不会来了! 今晚的好兴致都被吓退了! “拉斐尔简直像个草包!”他们互相看着,气嚷起来,“出了这种事,也不出来说明情况!” 客人们骂骂咧咧地走出去,贵族老爷们也面色难看地离去。 今晚的演出事故扫了所有人的兴致。 。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观众席的人还没有走完,剩下的人惊愕地看到了原青跑上了台,然后被猛然插入地面的箭羽给困住。 那突然变身的灰色天鹅扬起优美的颈,浑身都诉说着他的优雅高贵。 老天爷! 那是一只什么动物? 那灰色上闪耀着星尘,在光下每一动颤,都像华美的柔滑绸带闪闪发光。 他有着那么悠长的颈,身姿轻盈,翅膀缓缓张开的时候像一重宽大的披风,又如同战争胜利后树立在城墙上的旗帜。 谁也不愿相信,这样一个漂亮的生物,竟然是刚才那只半死不活的丑陋的小鸭子变成的! 然而在他们惊讶震颤的时候,他们听到破空声,那箭羽无差别地开始攻击场内的每一个人! 客人们惊恐地跑了出去。 无论他多么漂亮,可这是一只危险的生物! ……何止是这些客人惊讶于这个变换形态的生物,就连原青也难以置信。 首先,他并没想到丑小鸭会突然变成天鹅,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就仿佛吃了生长激素! 其次……原青那里还能想到,天鹅还有灰色的? 丑小鸭已然是一副亚成年天鹅的模样,浑身华丽的灰羽像一袭漂亮的长裙,那眼眸后拉着极其狭长的黑色眼线,和灰色的毛色泾渭分明,每一瞥都高贵极了。 可拉斐尔团长刚才说,天鹅不是黑色就是白色,那么丑小鸭的灰色又是什么情况呢。 原青的脑内想了许多,他脑子很乱。 天鹅问了意味不明的那句话后,原青整个人从脸颊红到脖颈,耳朵尖热得发烫。 他刚刚是为了哄丑小鸭才说的,光说出来就已经耗尽了羞耻心,没有想到还会被反问出来。 原青眼角湿红,卷翘的长睫微微颤抖,仿佛被欺负了一般。 可垂在身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身侧的巨型羽毛,那锋利的羽毛边缘将他的手背划出了粉色的刮痕。 原青的额间冒出薄汗,他脊背上的寒毛也根根树立。 原青这才想到。 这个突然变成灰色天鹅的丑小鸭……好像根本不记得他。 原青将手背收回身后,却逃不出这个被羽毛围绕的范围圈。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只眼神陌生疏离的天鹅。 他浑身缭绕着阴暗的气息,仿佛每一秒都吟唱着鬼哭的腔调。 这是一只来自地狱的天鹅吧……! 灰天鹅动了下脖子,每一根羽毛都像斑斓的默片在晃动,他歪了下脑袋看过来。 原青睁着那双金眸看着他,眼中带着戒备和一些奇怪的亲近。 灰天鹅眯起眼眸,他的思想中仅存浑浊和邪恶。 在他那看不清晰的记忆中,好像是有一个人被他称为妈妈。 ——但眼前的人,他只想让那金色眸子变得湿润,亮晶晶地,仰躺着流泪。 他们好像是有些相似的吧。 但灰天鹅在意这些关系吗? 不在意。 他大概只会在意,原青流泪的时候会不会张开嘴巴,露出猩红的舌尖,脸上是不是带着清冷难耐的羞态。 黑天鹅邪恶,白天鹅纯洁,那灰天鹅必然是想怎么就怎么。 他连转换形态都是如此地中立而谨慎,像一座放着两枚异色羽毛的天平。 在原青的视线中,灰色的天鹅动了。 他伸长脚蹼,踱步接近原青,缓慢地在原青身前站定,抬起一边的脚蹼向原青的身后走。 原青好似察觉到他的危险,呼吸一滞,连忙闪身让开,没有被天鹅细长弯起的脖颈碰到。 灰色天鹅张开橘红色的长喙,冷漠的青少年音再次响起。 “……别躲啊,”天鹅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加上了两个字,“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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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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