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暮看着厉啸桁冷静分析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你呢?我想知道,在每一世轮回中,你都是怎么过的?” “记不清了。”厉啸桁摇了摇头:“就是记得我要找一个人,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厉啸桁说到这里,忽然轻笑一声,看着陶暮说道:“说起来,我还打了好几辈子的光棍。都是因为你。你说,你该怎么赔偿我?” 陶暮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笑着问道:“你说怎么赔?” “赔我生生世世吧。”厉啸桁淡淡笑道:“一辈子太短,爱不够你。” “几辈子那么长,你不会觉得腻吗?”陶暮皱了皱眉,忽然想到什么,又道:“况且不停的轮回太辛苦了。而且沈二对沈家的执念已经没有了,估计以后也没有轮回了。” 陶暮分析,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世的轮回反复,也不光是沈毓一个人的贪婪妄念构成的。至少还得有沈二想要挽回家人的执念。唯有沈二心甘情愿陪着沈毓一起陷入轮回,这场局才能不断继续。 打个比方,这场轮回就像是一个棋局。执棋者是沈二和沈毓,所有人都是棋子,不断的轮回就是棋盘。唯有两个人都有求不得放不下,都有下棋的欲望,这盘棋才下得下去。至于谁赢谁输,就要看谁的手段更加高超。具现化在棋局里,大概就是陶暮曾经以为的剧情光环。 而现在,沈二明显已经在漫长的轮回中消耗掉所有对沈家人的情谊。下棋的一方一旦放弃,严丝合缝的棋局立刻产生缝隙,甚至慢慢崩盘。然而下棋的另一方却不甘心就此崩盘,所以千方百计的想把陶暮重新拽回局中。这大概就是为什么重生以后,陶暮已经竭力避开沈毓,并且对沈家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却仍然被不甘心的沈毓一次次碰瓷,努力拽回原剧情的原因。 然而陶暮潜意识里想要挣脱轮回的举动已经造成了事实偏差。原本一成不变的轮回轨迹偏移了最初的方向,就像滚雪球一样,不管沈毓如何努力勾缠,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已经滚成大雪球的命运都开始向着崭新的方向轰轰烈烈的滚动,直至打破轮回,所有当局者都清醒过来。而妄图玩弄命运螳臂当车的沈毓,自然也要承受被命运碾压的痛苦。 陶暮说道:“其实第一世的沈毓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还是有智商有手段的。然而随着每一世的轮回反复,沈毓都会变得更蠢一点。”直至这一世,七情六欲几乎消耗的差不多了,唯余贪婪妄念,支撑着沈毓的人设。 然而欲壑难填,皮囊下面只剩下贪婪欲望的沈毓显然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他只会不断的要求不断的索取。可是这种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注定无法得到旁人的喜欢。也就是说,沈毓拼尽一切换来的轮回局,最终也只能让他得到欲壑难填众叛亲离的下场。 想到这些,陶暮不觉有些唏嘘。沈毓因为一时贪念害了沈二还有那么多人,最终却也被这丝贪念吞噬。陶暮觉得,现在的沈毓,几乎丧失了身为人所应该具备的所有情绪和感知,而没有了这些,人也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厉啸桁冷哼一声,用力抱住他们家陶总:“他把你害得这么惨!又害得你老公我独守空房这么多世!当了几辈子的老处男!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你有闲心替他唏嘘,不如想想怎么弥补我吧?” 厉啸桁说着话,整个人都黏到病床上,把陶暮压在身底下。手脚都开始不老实。 陶暮被厉啸桁闹的浑身发痒,只能握住厉啸桁的手腕软软的说道:“你像别闹。说正事儿呢!” “你说你的,我干我的,又不耽误。”厉啸桁重重的顶了陶暮一下,一语双关。 陶暮被厉啸桁弄的浑身发软,无力的瘫在病床上。双手却特别诚实的勾住厉啸桁的脖颈。 厉啸桁本来只想闹一下陶暮,分散分散陶暮的经历,别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还有恶心的人。岂料陶暮这么乖顺,一下子就把厉啸桁的欲望全都勾起来了。 于是不由分说,便是一番需要拉灯的翻云覆雨。云雨过后,厉啸桁搂着怀里的陶暮,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陶暮光滑的脊背,慢慢问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按照你的分析,大概身在局中的那些人都会做梦。兴许沈家人也都想起来了。” 厉啸桁低头看着陶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办?” “不怎么办。”陶暮躺在厉啸桁怀里,懒洋洋的说道:“其实该报的仇,该恨的人,沈二在第一世的时候就已经解决掉了。” 当初卓严故意接近沈二,又联合姚家害的沈家家破人亡。沈二想办法找到宋老爷子,逼得姚家交出《宋家菜谱》,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圣安集团折腾到破产倒闭,让姚家一无所有。手段可比这一世的陶暮狠辣多了。后来又跟厉啸桁联手逼得卓严去坐牢,最后也同归于尽了。一命换一命,早就已经是恩怨两消。至于后面轮回这么多世,不论是姚文霄和卓越陷害陶暮,还是陶暮反过来报复姚文霄和卓严,兜兜转转那些破事儿,陶暮也懒得计较了。 剩下沈家人,其实亲缘关系也早在第一世断了。只不过沈二自己看不破。如今执念全消,陶暮对沈家人没了期待,自然也懒得去恨。他好不容易才打破轮回,不想再掺和那些破事儿,更不想跟局中人再有瓜葛。往后余生,他只想跟他们家厉总消消停停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厉总非常认同陶暮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但是有个一人,必须要受到惩罚。否则厉总难消余恨。更加难以安安心心的陪着陶暮过下半辈子。 这个人就是沈毓。 “你也说了。这些轮回都是由沈二和沈毓的执念和贪婪构成的。虽说这两个因素缺一不可。但也难保沈毓不再出什么幺蛾子。我这么辛苦才找到你,可不想横生枝节。所以这个人,必须要解决掉。”厉啸桁一想到沈毓那个畜生,就觉得浑身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不配称之为人的混蛋,只因为一己之私,就把陶暮害成这样。厉啸桁能放过他就有鬼了。 陶暮好不容易才挣脱轮回,当然也不想重走旧路。听到厉啸桁这番话,认认真真思考良久,方才说道:“虽说每一世的轮回都大同小异。但我认真想了一下,其实每一世的轮回不管如何变化,都有两个时间节点绝对不会变。那就是十八岁相认,二十八岁死亡。” 恰好就是第一世的沈毓与沈二初次见面,还有死亡的时间节点。不知道为什么,沈毓似乎对这两个时间点分外执着。轮回这么多世,许许多多的细节都有变动,唯有这两个时间节点,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陶暮若有所思的下结论:“如果我们能保证二十八岁生日这天,没有人死掉的话,大概就能打破轮回。” “这个好办”厉啸桁闻言轻笑,目光幽深的道:“让一个人活下去不容易。可要是让一个人死不了,太简单不过。”
第275章 正如厉啸桁所预料的, 随着陶暮和沈毓的昏迷,所有身在局中的棋子都陆陆续续的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只不过跟陶暮所经历的完整版不同, 这些人梦到的只有剧情相关的人与事。然而即便如此,这些零碎的片段也足以让人恶心到吃不下饭。尤其是在记忆中看到了真正的沈二与拙劣的沈毓的对比之后。 假的就是假的,即便沈毓处处模仿沈二, 竭尽全力的营造出凤凰的假象。可沈毓终究不是沈二。他没有沈二的赤子之心,也没有沈二与人交往时的肝胆相照细心体贴, 更没有沈二与生俱来的耀眼与慈悲。他只是一只鸠占鹊巢的山鸡,死死抓着窃取来的不属于他的身份和地位, 却把这一切当做是他与生俱来的光环。然后凭借着这些虚假光环高高在上, 维持着他同样虚假的怜悯和伪善。 然而剥离这一切,真正的沈毓——不对, 他连沈毓都不是。他的存在只是玷污了这个钟灵毓秀的名字。剥离这个名字, 他不过是一个可悲又可恨的小丑。他以为戴上了王冠粉墨登场, 就可以变成国王。可惜这一切伪装在恢复记忆的所有人眼中, 只不过是一场又一场拙劣的模仿秀。在真实与假象的对比之下,越发的丑陋不堪。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丑陋不堪,让人连多看一眼都觉得不屑的玩意儿,居然能把他们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为了满足这个人的贪婪妄念, 生生世世坠入轮回,连死都死不安宁。 “你这种人居然也能顶着沈二的名字过了这么多世。”因为沈毓突然在办公室昏迷,不得不把人送到医院的姚文霄简直恶心到仿佛生吞了一条毛毛虫。他的脸色发绿,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种玩意儿迷惑了那么多世,就有一种撞墙自尽的冲动。 “真是恶心!”姚文霄满脸厌恶的瞪着病床上刚刚醒过来的沈毓:“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 姚文霄仿佛看着一滩烂泥的目光瞬间刺激到沈毓。原本就情绪不稳的沈毓立刻大声叫嚷起来:“不要这么看我。不准这么看我。我是沈毓, 我是沈毓啊!是你最喜欢的沈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引来查房的医生和护士。不明真相的医护人员满脸不赞同的看向姚文霄。走到病床前安抚病患。然而沈毓的挣扎太激烈,甚至不小心抓伤了护士。医护人员没有办法,只能七手八脚的把人控制住,竭力安抚患者的情绪。 姚文霄冷笑着退后两步,冷眼打量着沈毓状若疯狂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装的,还是真的疯成这样。 “怎么回事儿?” 姚文霄回头,见沈宸带着沈家母女出现在病房门口。顿时冷笑道:“自己不会看么?装疯卖傻呢!” 姚文霄顿了顿,始终意难平。忍不住讥讽道:“不过你们沈家也真有意思。居然把这么个腌臜玩意儿当成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儿里那么多世,却把真正的凤凰拒之门外。” “你有什么资格说沈家?你不也是一样的有眼无珠!把个假货当成真爱疼了那么多世?”沈妍恶狠狠的瞪了姚文霄一眼,打断他的话。 沈夫人已经不管不顾的冲进病房,不由分说的打了被医护人员按在床上的沈毓两个耳光:“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账东西。居然敢这么算计我们沈家?我们沈家究竟哪里招惹到你,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臭水沟里的烂泥,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沈妍见状,也满面怒火的冲上去。 跟姚文霄一样,沈家母女一想到自己竟然被沈毓利用这么多世,就觉得从心里往外的恶心。 沈毓被医护人员控制着,根本毫无反抗能力。看着大家厌弃恶心的目光,忍受着沈夫人和沈妍不断拍打到脸上身上的巴掌,瞬间勾起了曾经被人弃如敝履的记忆。原本就情绪不稳定的沈毓立刻崩溃了。声音尖锐的辩解:“不是我的错。你们不也讨厌沈二吗?沈妍,你别忘了是你亲手把我和沈二换掉的。你不想让沈二回到沈家,你说过你想让我当你的弟弟!你说过的!还有妈妈,你说过你恨沈二引狼入室,后悔生了他这么个儿子。这些话都是你们说的。” 站在一旁的医护人员听的稀里糊涂,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在病床上被人殴打。只能一拥上前,企图阻止状若疯狂的沈家母女。沈妍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扇护士的耳光。被沈宸一把拦下。 “有些家事需要处理。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点时间。” 看到医护人员欲言又止的模样,沈宸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我母亲和妹妹只是一时激动,不会再动手了。” 大概是沈宸给人的感觉太过可靠,也可能是顾虑清官难断家务事,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离开了。 将医护人员打发走。又劝住情绪不稳想要继续打人的沈妍和沈夫人。沈宸径自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毓。 沈毓眼中闪现过强烈的希冀:“大哥!大哥!大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才是你的弟弟,我又乖又听话。不像那个沈二,居然引狼入室害死了你和爸爸,又害得沈家家破人亡——” “害死我和爸爸的人是卓严。不是小毓。”沈宸冷漠的打断沈毓的话:“还有,你也不是沈毓。从始至终,你都不是沈家的孩子。你有你的亲生父母,你的生父姓谭。我已经把你的户口从沈家移出去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谭毓了。” “贪欲?”姚文霄玩味的一笑:“还真是名副其实。” “不!不!不!”沈毓,不对,应该是谭毓疯狂的摇头,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沈毓,我才是沈毓。我是你们最喜欢的沈毓。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沈宸依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谭毓。他面无表情,素来清冷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丝的怜悯:“你还真是可怜!” 姚文霄也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喜欢沈二,或者说沈二之所以招人喜欢,并非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要看叫这个名字的人是谁。曾经的沈二,如今的陶暮,只有本质优秀的人才会吸引大家的目光。世人慕强,飞蛾扑火,人们总是更加向往明亮耀眼且温暖的东西。不过这种道理,你这种轮回几辈子都沾沾自喜于活在别人阴影下的杂碎是不会明白的。” 姚文霄说到这里,看向谭毓的表情愈发嫌恶:“假货就是假货。哪怕高仿也无法跟正版媲美。更何况你连高仿都不是,只不过是最拙劣的仿品而已。自然会被人弃如敝履。” “毕竟假货的本质就是残次品嘛。”姚文霄一锤定音,慢悠悠地走到病床前,他仍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态度,看着谭毓,又仿佛透过谭毓在看别人。啧啧摇头:“真是可怜啊!你是陶暮的时候,比不过沈二。等你拼尽全力成为沈毓的时候,又比不过陶暮。你瞎折腾几辈子,究竟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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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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