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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雁归则伸手将人扶住:“不用行礼,你这是急着去做什么?”
那小孩轻咳一声,面上浮起一丝羞赧,挠了挠头:“他们说老母猪找回来了,喊我去看一看。”
陆绎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懿眼中带着几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摇头叹气,似乎无声地骂了句傻子。
“今早全营唯一的异性拐了两个男宠跑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天冷不想说话,江懿的声音懒洋洋的,听在人耳朵里像有把小钩子似的挠着,“他们闹腾一天才歇下来,现下怕是一夜都不能安睡了,只是……”
江懿的话头忽然顿住,觉出一丝异常。
上辈子那三头猪是到最后都没找回来的,为何这辈子却自己跑了回来?
好像自重生到现在,与先前不一样的事越来越多了。
缺心眼又好凑热闹的十五皇子却跃跃欲试:“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猪是什么样的,快些带本王去瞧瞧!”
小士兵举着火把将三人带到了军营外,果然听见了猪叫声。
两只体型较小的公猪正哼哼唧唧地在地上打滚,一边打一边往母猪身边凑,结果被母猪嫌弃地一脚踢开。
几个炊事班的兵正一脸兴奋地将猪往军营中赶,忽地发出惊讶的喊声:“这,这母猪身下怎么还有两只猪!”
一众人闻言向母猪身下看去,果然看见了两只探头探脑往外看的新鲜猪脑袋。
这两只猪却与军营中的猪长相不同,嘴巴边上的唇微翘,两对獠牙明晃晃地露在了外面,长相相当狂野。
炊事班的老兵惊讶道:“这是野猪!咱营的阿美把外头的野猪拐回来了!”
江懿闻言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自己多虑了。
军中娇花阿美果然魅力巨大,连野猪都能顺道拐回来两只。
也是,就那么几只猪能翻出什么花活儿来?
他有些好笑地摇摇头,刚要转身回帐中,却听又有人在远处喊道:“班长,班长!这里好像趴着个小孩儿!”
江懿转身的动作一顿,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慢慢回头,目光死死地锁在喊话士兵的位置。
下一刻,他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穿透陇西的风雪和两世的纠葛,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狗子:真·后半段走不动·爬回来的;
封校日记:
应该是热感冒,头疼眼眶疼还不想吃饭,来个人哐哐给我两拳让我失去意识昏迷是最好的orz
第30章
江懿还在原地愣神,旁边站着的兵早已七手八脚地将那小孩从雪地中抱了起来。
“这是爬过来的吗?”一个炊事兵倒吸一口凉气,“这腿……”
少年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脸颊微微凹陷下去,一眼看去便觉得他有几分「面黄肌瘦」的意味。
而他肩上有一道狭长而骇人的伤口,膝盖处的布料被磨破了,两腿血肉模糊,原本应该流下的血却直接凝成了猩红色的冰碴。
可少年的双眼却异常明亮,粘在江懿身上半晌,才似乎恋恋不舍地移开,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双腿已然不可屈伸,只能直挺挺地靠坐在火堆旁,等着双膝上的冰自己化开。
江懿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不许留他在军营里。”
炊事兵有些懵懂地抬头,下意识道:“可他还是个孩子,况且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何……”
“因为他并非善类。”
江懿几乎要咬碎一口牙,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他看着裴向云那副落魄的模样,只当狼崽子又在装可怜博取人的同情。
炊事兵还有些犹豫:“但……”
“没有但是。”
江懿的声音很冷:“这就是军令,你想违抗军令吗?”
一道「军令」的帽子扣下来,炊事兵不敢再继续坚持,只垂下头默默地向火堆中添了把柴。
陆绎风听了他们的对话,不禁奇道:“江子明,你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干什么?”
“他才不是孩子,他是……”
江懿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在心中道:“范八爷,你在吗?”
范无救淡淡地应了一声。
“裴向云他也是重生回来的吗?”
“这件事我无可奉告……”范无救说,“涉及了地府的原则性问题,以后莫要再过问。”
江懿「啧」了一声。
“他是什么?”这边陆绎风还在喋喋不休,“你继续说啊?”
“没什么。”
江懿低声道:“面由心生,我见他面相凶得很,觉得并非善类罢了。”
陆绎风带着几分惊叹看了他半晌:“没想到你现在还会看相了?”
江懿尚未来得及说话,便看见张戎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在做什么大晚上喧哗至此?”张戎冷着张脸,“把军规当儿戏是吧?”
关雁归向他行了一礼:“将军有所不知,是今晨丢的猪回了军营,大家实在太开心了,所以才吵嚷到现在。”
张戎见了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在火堆旁的裴向云身上:“这是……”
“方才营帐外发现的一个孩子……”关雁归瞥了裴向云一眼,“看上去是汉人,伤得又重,这才留他烤烤火。”
张戎面色稍缓,在裴向云面前蹲下身:“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处?”
裴向云的唇被冻得发紫,轻颤了一会儿才能说得出话来,嗓音沙哑得很:“我叫……裴向云,我被人从家赶出来了。”
张戎虽是武将,可心思却十分细腻,当即便有些心疼这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些伤是哪来的?”
裴向云刚要说话,忽地抑制不住地闷咳起来,口鼻慢慢往外流着血。他似乎怕脏了张戎的手,慌忙用肩上披着的皮衣往脸上胡乱抹去。
跟着张戎一同来的轻骑队长瞥着那件皮衣,忽然道:“这……你是刚刚那小孩!”
“刚刚?”
张戎挑眉,一双凌厉的眼睛立刻落在了江懿身上:“你们刚刚做什么去了?”
江懿这才想起来关雁归没将这件事上报给张戎。
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开:“今晨有人来消息,说哨岗那边有异动,我想着带轻骑去看一眼。”
张戎瞪了他一眼:“你反了天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跟我说一声,自己就带兵去打仗?万一出点岔子,我怎么回去和你父亲交代?”
关雁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江懿递过去一个有些抱歉的眼神。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教,江懿也没觉得丢人。
他上辈子没少被张老将军管教,却没听进去几句话,以至于后来走了不少弯路。
张戎教训完他,把注意力重新落在了裴向云身上:“你方才说,这孩子怎么了?”
轻骑队长悄悄抹了把额上的汗,抱拳低声道:“今夜军营外哨岗有敌袭,江大人带我们将那队乌斯人悉数清剿,却险些被漏网之鱼算计,好在这少年及时出现,不然恐怕江大人要……”
裴向云悄悄抬眼向江懿瞥去,却恰巧撞上了那双桃花眼中冷冽的光。
他被那目光刺得心口一凉,有些惊慌。
一路上即将见到师父的一腔雀跃与兴奋慢慢冷了下来,他开始重新思考「重生」这件事。
自己是带着记忆回来的,江懿会不会也是带着记忆回来的呢?
若是上辈子的江懿带着回忆重生,那一定还记得两人之间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如此这般态度对自己……倒也正常。
裴向云的喉咙一哽,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落下。
他有想过重生会是一次新的开始,有机会弥补上辈子的过错,却没料到从一开始老天便想没给自己机会。
张戎的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燕都,也就比裴向云小个几岁,积攒了一腔父爱无处释放,见着裴向云掉眼泪就有点心疼:“孩子你别哭,这伤怎么来的?”
“没,没事。”
裴向云一想到江懿提防自己的目光便难受,压根控制不住来回起伏的情绪,眼泪一串串地顺着脸颊滚落,看上去格外可怜。
“别哭了……”张戎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士兵道:“给他拿块毯子来。”
江懿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冷笑一声:“猫哭耗子。”
张戎听了他这话,拧着眉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他猫哭耗子……”江懿淡淡道,“装得好,继续装,哭得我都要觉得是真的了。”
裴向云的目光一动,咬着唇逼迫自己不看他。
“你今天怎么回事?”张戎一脸的莫名其妙,“火气这么大?”
陆绎风也开口帮腔:“对啊江子明,你怎么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因为那根本不是什么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少年,是一匹披着羊皮的恶狼。
江懿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并不能将这些讲给面前的几人听。
他是重生回来的,现在又清楚了剧情的大概脉络,自然知道裴向云如今这幅楚楚可怜的外表下藏着如何的狼子野心,可自己却偏生半分证据也没有。
若现在直接说裴向云是乌斯的细作,怕是根本没人会信自己。
思及此处,江懿冷着脸道:“没有和他过不去,就是单纯不喜欢罢了。”
士兵拿着毛毯去而复返,张戎避开他膝盖上那两块血肉模糊的创口,将毯子盖在裴向云身上。
裴向云低声道了句谢,攥着毛毯的边角,咬着牙小声道:“将军,其实我刚刚骗了您。”
张戎刚想询问,便听少年用那把沙哑的嗓音道:“我的母亲是乌斯人,父亲是汉人。我父母去世了,我被乌斯人赶了出来,实在没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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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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