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谢辞舒了一口气,“你安心养伤。” 挂了电话,谢辞靠回椅背上,整个人骤紧骤松,心情像坐了一趟云霄飞车。 傅以澜没事,那是什么来不及了? 谢辞立马打电话回公司,却被告知苟特助上午离开公司后就没回去过。 到底是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谢辞抖着手摁下老宅的座机号码。 接电话的是陈伯,“少爷?” “安……安宁在家吗?” “小少爷?”陈伯摸不着头脑地反问,“你刚才不是叫苟特助来家里接小少爷了吗?诶哟我说也是,下这么大雨叫孩子去公司干什么……少爷?喂?” *** 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把雨水一遍遍拨开,然而如织的雨幕很快就又模糊了视线。 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掌控全局了的时候,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打脸。 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他极力想要忘掉的画面,鲜血、断肢、扩散的瞳孔、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顾安宁的面庞和九夷染血的头颅逐渐重合在一起—— 嘭! 谢辞狠狠砸了方向盘一拳,轿车在大雨里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宿主,你冷静一点,现在重要的是赶快找到顾安宁啊。】系统劝他。 【我很冷静。】谢辞深吸一口气,镇定地发动车子。 系统默默打了一个寒噤,不说话了。 谢辞风驰电掣地赶回老宅,路上安排好公司的事,让人去把苟特助的办公室和背景资料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保镖都派出去任何可能的地方找人,最后报了警。 在顾安宁的房间里枯坐了一个小时后,谢辞起身夺门而出。 暴雨一点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谢辞浑身湿透地坐进车里,伴着车载广播的台风预警,把奔驰S500开出了F1赛车的架势。 谢辞扔了平光眼镜,抹掉脸上的雨水,心里越是怒火中烧,思路越是清晰。 苟特助十年前入职成为顾恒的秘书,小心谨慎地在顾恒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就算他真有什么想法,也不应该突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顾恒之前有过那么多情人,为什么苟特助偏偏要杀了叶寻?上一世他和苏雅言等待了五年才又杀了傅以澜,为什么这一次他要绑架顾安宁? 除非他也重生了,不然一个人的行为模式不可能会突然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苟特助的刺激源是顾恒,不对,是我。 谢辞突然反应过来。 叶寻除了是顾恒的前任情人,他还是叶昊然的舅舅,无意间和顾恒又有了意料外的牵扯;而顾安宁,原本只是个角落里不受宠的私生子,顾恒却突然对他重视起来,还让他成为自己的继承人;反而是傅以澜,在谢辞的刻意安排下,显得他并没有很被看重…… 对于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精神变态来说,这些出乎意料的事情是不是会让他失去理智从而丧心病狂? 维系在他和顾恒之间,还能让他觉得在自己掌握中的,会是什么? 名和花园的顶层公寓。 谢辞输入门禁密码,稳了稳心神,打开厚重的合金防盗门。 豪华公寓内一片好似台风过境的狼藉,谢辞拿过倒在玄关边的高尔夫球杆,谨慎地走进去,皮鞋在大理石地砖上叩出轻轻一声响。 倒伏的书柜、翻倒的沙发、碎裂的花瓶……谢辞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碎片,浑身紧绷地把整间公寓都走了一遍,空无一人,只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一滩意味不明的血迹。 呼吸猛然一窒,谢辞差点站立不稳。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谢辞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 接通后两边谁也没说话,谢辞只能听到对面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你果然找来了。” 苟特助严谨刻板的声音带了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腔调,尾音轻轻拖长,听起来诡异而又神经质。 谢辞四下看了一圈,伸手摘掉黏在镜框边闪着红点的监视器,扔到地上狠狠一脚碾了下去。 电话那端的人轻轻笑了起来,听上去很愉悦。 “你想怎么样?”谢辞忍怒问。 “做个选择题吧,”他笑着说,“您要公司还是要小少爷的命?” “什么意思。” “我手上握有多少公司的机密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您知道的,”苟特助用那种奇怪的腔调悠悠说,“把那些东西发给苏氏和媒体,用不了一分钟。” “往小少爷头上开一枪,也用不了一分钟。” “您比较喜欢哪种?” 谢辞怒极反笑,“不好意思,都不怎么喜欢,我选PLAN C。” “顾总,人生哪能有那么好的事情呐,人总得学会取舍不是么,”他叹息一声,“倒计时三、二……” 谢辞深吸了一口气,“顾安宁,我选顾安宁。” 对面沉默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说:“明智的选择。你已经定位到我的位置了吧?我等你。” *** 顾氏早年以航运起家,现如今S市最大的港口还有一半是他们的。 不得不说苟特助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又很有效。他躲藏的地方完美避开了保镖和警、察的搜查,却又能让顾恒找到。 谢辞的思维不可避免地会受到身体原主的记忆和思维定势影响,即使能跳出窠臼也总是慢了一步。 顾恒的顶层公寓、顾氏的港口仓库,谁能想到他会躲在这些地方? 不,或许在他看来,这不是躲藏,只是和顾恒的“游戏”。 一种自大到狂妄的挑衅。 浑身都在往下滴水,谢辞一把把头发都撸上去,用力推开仓库大门,一股带着潮气的阴凉空气立马扑了他满脸,毛孔骤然紧缩。 偌大的旧仓库一览无遗,高高的天花板上挂了盏昏黄的日光灯,一束黯淡的光线刚好把底下的人笼在其中,好像一个拙劣的舞台。 顾安宁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脑袋无力地歪在一边,白色衬衫上从领口到胸前的一大片血迹刺得谢辞心中一跳,忍不住疾走几步。 “顾总,可以了,停在那儿。” 顾安宁身后的黑暗里响起一道声音,西装革履的苟特助慢慢走了出来。 谢辞感觉像吞了一颗苍蝇。 他穿了一身D&G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活脱脱一个翻版的顾恒!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小谢开始反杀!
第63章 傀儡戏(十)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你是不是也应该遵守诺言?”谢辞强忍怒气问。 “啊,你说得对。”苟特助一脸恍然,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抬起来抵在顾安宁的太阳穴上,谢辞看得清楚,他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分明就是顾恒平时放在办公室里防身用的那把。 谢辞:“你干什么?” “再做一个选择吧,最后一个,”苟特助神经质地轻轻一笑,“选你自己还是选他?” 谢辞都给气笑了:“这他妈是选择题吗?不管我选什么,只要你像刚才一样出尔反尔,我们就都得死这儿不是吗?” “没有出尔反尔,”苟特助平静地说,“刚才的是测试题,我没有把资料发出去。” 谢辞:“……”这货对顾恒绝壁是真爱吧?都变态成这样儿了咋还这么傻白甜呢! “顾总,我没想过今天能从这里出去,”他偏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小窗户,“警、察还有多久到呢?在那之前,你可以选择跟我走或者……也不要紧。” “苟特助,你跟了我十年,要说一点情分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谢辞尽力平缓地说,看到对方持枪的手颤了颤,连忙再接再厉道,“你放下枪,警、察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争取从宽从轻处理。” 苟特助笑容不变:“选你还是选他?” 谢辞:“……”这是油盐不进的意思? 脸上的雨水已经蒸发干净了,皮肤微微紧绷。谢辞抹了一把脸,沉声说:“我选他。” 反正他还有两次系统保护罩没用,苟特助打他一枪也死不了,但是顾安宁太阳穴上要是挨一颗枪子,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 苟特助怅然一笑,“果然,果然……我很开心。” 他抬手将枪口对准谢辞,拉开保险栓,“我很开心。” 谢辞叹了一口气,“放了他,你保证吗?” 苟特助点头,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点点用力,“你的要求,我哪一次没办到?” 砰—— 异变突生! 顾安宁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或者压根没昏迷,就在苟特助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向苟特助一撞! 苟特助一个四体不勤的男人哪里禁得起一米八好几的少年一撞,两人双双向一边倒去,那颗瞄准谢辞脑袋的子弹冲膛而出,在他身后的仓库大门上撞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爸!”顾安宁声嘶力竭地大喊。 苟特助半边身子都被顾安宁连人带椅子压住了,枪也摔了出去,他顿时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淡定,慌忙想要把顾安宁踹开! 谢辞眼睛都红了,早在两人倒下的那一刻他就猛地弯腰向前一扑,接连在武侠世界和修真、世界练出来的身手终于派上用场,他匍匐向前一把抓住摔在地上的枪,迅雷不及掩耳地对准苟特助! 顾安宁心口被狠狠踹了一脚,顿时一阵闷痛,眼前都是闪烁的金花,差点昏过去。 仓库里只听得到剧烈的喘息声。 “顾总,我……” “安宁,闭上眼睛。” 顾安宁还没缓过来,就听到他爸冷得像零下八百度的声音,下意识就听话闭上双眼。 他感觉到自己被揽进一个潮湿但滚烫的怀抱里,一只耳朵贴着平稳有力的心跳,另一只耳朵被温热的手掌捂住了。 “我很高兴……” 砰! 顾安宁感觉到被他压住的那双腿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眼皮猛地一颤,身体僵硬得像冻冰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太多,他觉得自己冷极了,只好下意识往父亲身上靠。 姗姗来迟的警笛声终于呼啸而至,仓库大门被轰然撞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迎着刺目的光线,谢辞放下枪,慢慢举起手。 “警官,我只是自卫。” *** 顾安宁正在急救,谢辞脸色阴沉地坐在手术室外,一下一下按揉着眉心。 笔录已经做完了,不管看上去像不像反正结果只会是自卫杀人,他不用负刑事责任。至于苟特助和去年的连环车祸爆炸案的关联,谢辞撇掉了苏雅言在其中的身影,把剩下的线索和证据交给了警方。 苟特助没来得及把资料发出去,谢辞趁警、察破门而入之前拿走了他的手机,至于他的办公室和家里早就被谢辞派去的人搜了个底掉。掰断那张SIM卡后,苟特助这个人对他生活的影响就彻底清零了。 微博上闹得沸反盈天的舆论已经被压了下来,广大吃瓜群众的兴趣持续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对顾氏的影响远谈不上伤筋动骨,顶多就是蹭坏了点皮毛。 谢辞正靠在椅背上听着新任秘书报告工作,一个警、察走了过来。 “顾先生,请问这是不是你的东西?”警、察手里提着个证物袋问他。 谢辞抬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支黑色钢笔,笔盖上刻着个铁画银钩的“顾”字。 “是,”谢辞点点头,正好“手术中”的红灯灭了,他站起来,彬彬有礼地对警、察说,“麻烦你们帮我扔了吧,谢谢。” 至此,支线任务已经走了一半。 苏雅言之所以敢把一切都告诉谢辞,不光是因为苟特助疯了绑架了顾安宁还想杀了顾恒,更主要的原因则是他笃定顾恒不敢动他。他是苏氏的继承人,更是苏雅纪的弟弟,背靠这两座大山,要他亲手杀了傅以澜他都能肆无忌惮。 更何况他只是轻轻地推波助澜了一下呢? 可是他不知道,顾恒这个人,冷心冷肺,从里到外都不是个好东西,他腔子里仅存的那么一点点温情,早就都送给一个死人了。 更遑论半路接手的谢辞呢? 顾恒有一颗脚踩亚太的野心,早就谋划着吞并苏氏,暗中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彻底击垮苏氏,在他原本的计划里,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如果上一世顾恒没有看在苏雅言那张脸的份上放他一马,也许傅以澜就不会死,也就没有这一世的故事了。 顾安宁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还处于昏迷状态,谢辞陪他在病房待了一会儿,见他短时间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先离开了。 顾安宁和傅以澜在同一家医院,谢辞先去找医生处理了一下夺枪造成的擦伤,转身就去了傅以澜的病房。 “害死你和叶寻的凶手之一是我的助理,他已经死了。”谢辞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 傅以澜一愣,“……之一?那还有一个是谁?” “苏雅言,”谢辞干脆利落地告诉他,“放心,苏氏蹦哒不了多久。” 傅以澜咬住嘴唇不说话了,谢辞却看到他头顶的好感度从“30”开始上上下下不停剧烈波动,最后堪堪停在了“60”。 【滴——提醒宿主,主角黑化值5,目前黑化值:5。】 谢辞:“……” 对了,他差点都忘了,这位重生复仇的主角初始黑化值就是满格,好感度也时常处于0到100的剧烈波动状态。 现在他黑化值降了,好感度涨了,意味着什么? 谢辞突然觉得有种淡淡的尴尬,屁股下面的椅子好像有点烫。 “对了,他是怎么死的?”傅以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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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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