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 这和说好的剧情不一样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听到小孩的哭声,马嬷嬷颠颠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见是谢辞,她浑身一哆嗦,连忙跪下。 谢辞挥手让她起来,看着孩子哭心里有些无措,只好指着小孩说:“他又哭了。” 马嬷嬷连忙起来哄孩子,可小孩还是哭,小手指着谢辞咿咿呀呀。 谢辞忍不住心虚地退了两步。 苍天可鉴,他碰都没碰陆盏一根手指啊! 马嬷嬷哄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谢辞,踌躇着说:“宫主,少宫主这似乎是……想要您的发饰……” 谢辞一愣。 昨天被抢了银流苏,今天梳头时,伺候的少女给他梳了串红珊瑚珠上去,圆圆润润挂在发梢上倒是挺可爱的。 谢辞不疑有他,立马把珊瑚珠解下来递给小孩。 陆盏的哭声当即一停,小胖手急急伸过来抓了珊瑚珠,露出一个缺牙的笑。 马嬷嬷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说:“小孩子这个年纪,会比较喜欢这些精巧有趣的物什。” 谢辞忍不住想笑,绷得有点辛苦。 陆盏突然抬起头,圆溜溜的黑眼睛在谢辞和马嬷嬷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指着谢辞,边笑边说:“珠……珠……珠珠!” 谢辞顺嘴问:“什么?” 陆盏笑得更开心了,奶声奶气地喊:“珠珠!珠珠!珠珠!” 马嬷嬷道:“少宫主这是在谢谢您呢。” 陆盏伸手抓住谢辞的衣角,还在一迭声地“珠珠”。 谢辞有点不自在,只好说:“不用谢。” 陆盏接着张开双臂,大声说:“抱!” 谢辞于是又弯腰抱起他,陆盏窝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只顾低头玩珠子,倒也没忘了把银流苏发链紧紧攥在手里。 谢辞拍了拍他的背,用袖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眼泪鼻涕。 马嬷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亲眼见了,打死她都不会信凶神恶煞的宫主有朝一日竟会有如此“慈爱”的一面。 接着她便听到宫主对他说:“从今以后,你就尽心服侍少宫主。万一再有谁塞人过来,一律拦在外面,就说是我的命令。” 马嬷嬷:“老奴晓得了。” 谢辞长这么大从来也没有照顾小毛头的经验,在去议事厅的路上,戳了戳系统。 【系统,你有没有育儿手册之类的东西啊?】 【滴——有的哟。根据目标现在的年龄,推荐您《1-2岁宝宝发展指南》。】 【行吧,给我来一本。】 【滴——兑换所需积分:20分,宿主是否确定以20积分兑换物品?】 谢辞傻眼:【还要用积分换啊?】 【是的哟,系统提供的一切物品都需要用积分兑换。】 【那万一积分不够用了怎么办?】谢辞回味过来了,【你以前怎么不说?这是欺诈啊!】 【滴,宿主不要着急,积分是可以赚取的。因为第一个任务是入门任务所以没有开发此功能,从第二个任务起,宿主可以通过完成支线任务来获得积分。】 【什么支线任务?】 【任务出现时系统会通知宿主。】 ……还是觉得被骗了。 谢辞最终还是用20积分换了育儿手册,心里好一阵肉痛。 等到了议事厅,左护法果然已经在等他了。 闻人狄是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白衣金扇,玉冠束发,气度翩然,若不知他的身份,还以为是哪个正道世家的公子。可事实上此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不比秦无妄低,在“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排行榜上名列三甲。他手中那把金扇就是他的武器,每一根扇骨中间都藏着淬了剧毒的毒针。 闻人狄身份特殊,不必对他行跪礼,因此只是潇洒一拱手,道:“见过宫主。” 唉,要是能选,他宁愿穿成闻人狄这样衣袂飘飘的美青年啊。 谢辞颔首道:“闻人。” 闻人狄摇着扇,含笑问:“宫主为何把属下送给少宫主的人遣回来了?怎么,少主对那些女奴不满意?” “不是,”谢辞摇头,“你以后别送人过去了,让其他人也别送。” “这是为何?” “我亲自带他。” “什么?”闻人狄惊得差点没捏住扇柄,瞪大双眼一副好像不认识他了的样子上下打量他。 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后,闻人狄表情古怪地问:“无妄,你……你怎么想的?” 他是知道秦无妄那段过往,也知道陆盏的真实身份的。 谢辞又不可能告诉他真相,只好忍住全身鸡皮疙瘩,侧过头,眼微垂,用一种伤感又纠结的语气说:“毕竟……是他的孩子。” 闻人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辞颓了一会儿,搓掉满身鸡皮疙瘩,问:“闻人,你专程等在这儿,总不是为了跟我说女奴的事吧?” 闻人狄想起正事,忙正色道:“差点给忘了。昨天青州分坛……” 谢辞一边听着,一边一心两用地在脑子里翻起了育儿宝典。 *** 【占有欲】 谢辞发现陆盏对他的头饰有一种迷之占有欲。 每天早上他去看陆盏时,小孩见到他就眼睛一亮,哼哼唧唧要“珠珠”,不给就哭。 如此几回后,谢辞索性不戴那些丁零当啷的玩意儿了,直接把一匣子金银珠玉送给了陆盏。 结果小孩捧着匣子,左看看右看看,小嘴一扁,遂大哭。 谢辞一个头两个大。 小孩边哭边抓起一串珠子,伸直小短手往他眼前凑。 谢辞突然福至心灵:“你……要我戴着?” 陆盏快把珠串怼他鼻子上了,谢辞只好接过,缠到头发上,“这样?” 小孩顿时破涕为笑,冒着鼻涕泡泡,尖叫:“珠珠!” 说着伸手来扯他的头发。 谢辞吓得脑袋往后一仰,就见小孩一愣,张大嘴巴又有开始嚎的趋势,忙不迭把珠串拆下来递给他,“你看,珠珠,在这儿呢。” 陆盏笑,抓珠子,流口水。 谢辞匪夷所思:合着一定要他戴在头上再抢过去才开心?什么毛病? 【称呼】 小孩会说的词越来越多了,有时候甚至还能蹦出一两句短句子。 随着时间推移,谢辞发现了一个问题。 谢辞蹲在小孩面前,戳了戳他的大脑门。 正玩着新抢来的珠串的陆盏一脸懵逼地抬头,“珠珠?” “阿盏啊,”谢辞一脸严肃地指了指旁边的马嬷嬷,问他,“那是谁?” 陆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响亮回答:“嬷嬷!” 谢辞摸了摸他的小辫子,“真聪明。” 手指转回来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那我是谁?” 陆盏毫不犹豫,开心地喊:“珠珠!” “……”谢辞耐心地纠正,“不对,是义父。” “珠珠!” “阿盏跟我念,义父,义——父——” “珠珠!你……你是、珠珠!” “阿盏乖,是义父。” “珠珠!” “义父。” “珠珠珠珠!” “……” “珠珠!” 【反叛期】 谢辞在静室打坐冥想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气息翻涌,他心情不大好地睁开眼睛,呵道:“外面何事吵闹!” 门外安静了一瞬,不多时响起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宫主,少宫主爬圣像上去了,不、不肯下来……” 话音未落,就见门被从内拍开,红衣美少年一脸惊怒,“什么时候?他怎么爬上去的?” 但凡魔教,名头上总得有个教义信仰才好吸引教徒,红莲宫的“圣者”就是死不要脸秦无妄本人。他命人在大殿前铸了一个三米多高的白玉“圣像”,面容妖艳,额间一朵红莲,栩栩如生,每日都有专人擦洗跪拜。 活着就给自己立像,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独一份了。 谢辞匆匆赶到的时候,只见圣像下围满人,一个个一脸紧张地看着上头的小孩,急的好似热锅蚂蚁。 反观那个坐在雕像肩膀上的小孩,一脸得意洋洋地俯视底下的奴仆,小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 晃得谢辞火冒三丈。 “陆盏!你给我下来!” 天外飞来一声怒喝,陆盏吓得一哆嗦,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晃,顿时惹得一阵惊呼。 谢辞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只好努力平复语气,“你下来,我不揍你。” 陆盏小脑袋一昂,“我不!” “你下不下来?” “我就不!” 五岁的熊孩子真是太讨人嫌了。 谢辞怒极反笑,道:“好,你不下来,我上去。” 陆盏见他真摆出一副要上来抓他的架势,顿时慌了,从雕像肩膀上爬起来就要躲,结果一个没站稳—— “爹爹!” 他下坠的身子忽然一停,然后就落入了一个泛着冷香的怀抱。 陆盏睁开吓得紧闭的眼,抬起头,正对上他爹气得发青的脸。 爹爹就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然后他就见爹爹扯出一个笑,问他:“你爬那么高干什么?” 陆盏瑟缩了一下。爹爹越是生气,就越要笑。 他小声说:“他们不让我爬。” “所以你就偏要爬?” “……”不敢说话。 陆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小猫儿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讨好地说:“爹爹,我错了……” 谢辞:“……” 当天晚上就被揍了个屁股开花还没晚饭吃。 小孩哇哇大哭。 骗人!说好的不揍人的呢! 唉,养孩子,养个将来很可能会做掉自己的孩子,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小盏明天就长大啦,毕竟要快点长大才能反攻爹爹呀…… 从今天起我就是个没有一毛钱存稿的小可怜了,哭唧唧。
第13章 红莲妄(三) 铿—— 薄韧的剑锋被两根修长苍白的手指夹住,谢辞淡淡道:“太慢了。” 少年不甘心地咬牙,“再来!” 晶莹的汗珠随着动作从额角滑落,少年丢开长剑,猱身上前,出拳佯攻谢辞左肋,趁着谢辞出手格挡,由拳变指在空中猛地一变方向,向他右侧空门袭去—— 然后被他义父轻松挡下,使出吃奶的劲也前进不了分毫。 “事不过三,阿盏。” 陆盏从他声音里听出了一点促狭的笑意,心里更是气闷,气闷中又升起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委屈。 他收回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道:“我知道了。” 没能在谢辞手下走过十招,他就得绕后山跑十圈。 十六岁的少年像初长成的修竹,挺拔又秀致,个头已经快赶上谢辞了。他身着群青色劲装,束发的小银冠上缀了一串红珊瑚珠,衬得整个人肤白唇红水嫩嫩。 陆盏生得好看,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偏偏脸颊还带着点没褪掉的婴儿肥,看起来有一种动物幼崽的天然无害感。 那也得是狼崽子。 陆盏五岁开始学武,可是谢辞又不好把秦无妄这一身阴毒邪门的功夫传给他,只好翻出多年来魔教劫掠的武功秘籍,什么剑法拳法枪法指法五花八门,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教。只能说主角不愧是主角,就谢辞这种填鸭式教育,陆盏竟然能从中参悟出自己的套路,如今已经能跟他过五招以上了。 要知道秦无妄虽说不是天下第一,那也是武林一流高手,魔教扛把子。 谢辞不动声色地甩了甩虎口发麻的手掌。 小狼崽子垂眉耷眼地去跑圈,谢辞边活动着手掌,边捡起被丢在一边的长剑。 “晚饭前跑不完就没饭吃了。” 陆盏立马脚下生风,一溜烟窜出去老远,少年朝气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啦!我要吃烧鸡!爹你得给我留鸡腿儿!” *** 月黑风高夜。 陆盏叼着包袱,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 他大而圆的眼睛回头扫了一圈,眼角浮上一层狡黠的笑意。 他像猫儿一样无声地落地,拍拍衣摆上沾着的尘土,把包袱背在背上,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宫主,少宫主他又不见了。” 侍女正在给他梳头,谢辞听了,眼睛都懒得睁,问:“什么时候?” “早上刚发现的,左护法已经带人追去了。”汇报的下属显然对自家小主人三不五时的离家出走习以为常,表情都不带变的。 陆盏在他身边无风无浪长到一十六岁,众星拱月地活在没人敢忤逆他的温室里,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普天之下除了我爹我最大的熊孩子脾气。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看到描写江湖儿女恩怨情仇的话本儿,自此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无限向往,梦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大侠,整天暗搓搓计划着离家出走。 陆小少年最长一次离家出走记录是三天,然后就被闻人狄从山下镇里的饭馆带回来了。 ——少年被人骗光了钱,吃饭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本着“大侠怎么能吃霸王餐”的原则,硬是在人家饭馆里洗了一天碗,洗碎了一大半。闻人狄赔了钱把人拎走的时候,饭馆老板感激得老泪纵横,差点没当场跪下。 对了,当初那话本就是闻人狄闲来没事给陆盏看的,他自知理亏,每回小少主离家出走都很自觉地去把人提溜回来。 陆盏这两年偷偷跑出去没有一百回也得不下八十次,每次逮回来被谢辞以武力压制单方面虐一顿后,安静个十天半个月苦练武功,过不了多久就又故态复萌。 生命不息,越狱不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4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