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中则过分在乎自己的气血,想一直保持巅峰的体魄,但你真正该做的是把刀意融入拳脚,战力会提升一大截。”
姜律中叹息道:“听魏公的意思,我是无望三品?”
魏渊笑道:“三品已非凡人之境,靠的是机缘,而非苦修。咱们那位镇北王,沙场征战十载,徘徊生死边缘数十次,向死而生。你们都差了些火候。”
手无缚鸡之力,但能让手底下金锣心服口服的大宦官继续说道:“既然不分胜负,人事调动的事就不提了。”
姜律中惋惜的点点头,道:“但卑职有一事请教。”
魏渊颔首。
姜律中道:“铜锣许七安有何奇特之处?让杨金锣如此看重,不愿割舍。”
杨砚的态度很反常,只是普通铜锣的话,以金锣之间的颜面、交情,通常是不会拒绝的。
自己是看中许七安的断案能力以及司天监的人脉交情,但这些东西,武痴杨砚从不在乎。
姜律中说完,看见南宫倩柔撇了撇嘴,有些不屑,但更多的是不服。
果然,那个叫许七安的铜锣,有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魏渊、杨砚、南宫倩柔三人知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魏渊喝了口茶,把桌案上的一份户籍推到案边:“知道你要问,特意准备了,自己看吧。”
姜律中抱了抱拳,伸手翻开户籍,看见了用红色朱砂写的评级:
甲上!
他看着鲜红的两个大字,许久没有说话,几秒后,灼灼的凝视着杨砚:“再打一架,这人我要了。”
甲上的资质是什么概念,以魏公的学识、眼光,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意味着许七安此人,将来必成大器,最少也是如自己这般的金锣。
这样的人才,必须抢到手。
杨砚理都不理他。
“魏公!”姜律中揉了揉眼角的鱼尾纹,不服气:“你不能因为杨砚是你的义子,就有所偏袒。”
魏渊不答。
姜律中大声道:“你若不给,我就把这事传出去,看杨砚能不能抗住其他金锣。”
魏渊皱眉:“放肆。” ------------
第八十九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姜律中还是不服气,但不敢再造次。
魏渊悠悠道:“他之所以在杨砚手底下,不是因为杨砚,而是李玉春。”
李玉春?
三位金锣更搞不明白了,李玉春一个小小银锣而已,也算个人才,但此人性格古板,不知变通,死认理。
莫非是李玉春与那个许七安有什么深层次的关系?姜律中心里猜测。
魏渊不急不缓的解释:“李玉春能测试许七安的品性,许七安也需要一个性格刻板的人当领导。换了任何一位银锣,都会与他产生矛盾。”
李玉春眼里揉不得沙子,正好用来引导、规劝许七安。而以许七安在问心关里展露出的心性与理念,他在任何一位银锣手底下,都不可能如鱼得水。
甚至会闹出祸端。
见三人露出思索表情,魏渊温和道:“你呢,怎么相中这块金子的。”
姜律中不做隐瞒:“平远伯的案子颇为棘手,根据目前的线索推断,极有可能是江湖人士寻仇。但人早就逃之夭夭,想揪出来,千难万难。正好许七安此人擅长断案,我便想将此人调到麾下,为我办事。”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魏渊父子三人点点头。
姜律中继续道:“但真正让我看中的,是另一件事。”
杨砚顿时看了过来。
“平远伯被杀当夜,我带着司天监的几位望气师追踪凶徒,几位白衣见到许七安后,极是兴奋,非要过去与他说话。
“一见面,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司天监的白衣,什么时候对一位武夫如此客气?”
姜律中摇了摇头,继续说:“手底下银锣一问,才知道此人与司天监炼金术师交情匪浅。”
“与司天监炼金术师交情匪浅?”气质阴柔的南宫倩柔似乎想到了什么,嘿了一声:
“我记得税银案中,是他以炼金术制出假银,解开了谜团。以炼金术取悦司天监白衣,倒是聪明。只是司天监的术士向来瞧不起武夫,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杨砚皱了皱眉。
他本人是那种目空一切的武夫,对各大体系的修行者视如蝼蚁,觉得这是高品武夫必须要具备的气势。
藐视一切,才能无所畏惧。
许七安若是对司天监术士曲意逢迎,谄媚巴结,那杨砚要降低对他的评分和观感了。
“不,不是这样。”姜律中叹口气,否决道:“那几名望气师对他态度极为恭敬,恨不得取悦他才对。甚至说,司天监的宋卿,都赞许七安是“吾师”。”
“一派胡言!”南宫倩柔不信。
宋卿是监正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置监正于何地?
杨砚没有说话,但也是不信。
魏渊若有所思。
......
许七安结束巡街,返回打更人衙门,照例写了报告书,便散值离开。
今日休沐,没有回家,打道去了教坊司。
他这个年纪的男子,气血旺盛,正是欲求最强烈的年纪,每天都遏制不住体内的骚动。
用比较形象的比喻:天天都想着申公豹。
今日影梅小阁没有打茶围,酒客们听曲观舞,席间浮香出面一次,酒客们便心满意足。
京察就是好啊,真正的大佬们都不来教坊司了....许七安照例被请去喝茶。
烧着炭火的卧室里,身穿华美长裙的浮香低头抚琴,端庄优雅,眉眼间透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今日倒是挺矜持啊,没有酥胸半露的服侍我洗澡....许七安坐在浴桶里,享受着丫鬟的服侍。
许七安隔着屏风望着美人。
她恰好抬起头,嫣然一笑,刹那间风情万种。
那无形无质的魅惑让许大郎一阵燥热。
仅是那么一刹那,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便消失,许七安还以为自己隔着屏风看错了。
第二天早晨,许七安醒来时,看了眼床边的水漏,发现时间是辰时两刻,他罕见的睡过头。
浮香睡姿慵懒,青丝遮掩住秀丽娇美的脸蛋,她像一朵丰腴的牡丹花,昨夜经受了暴风雨的摧残,花枝乱颤承受冲击,花蕾被雨点密集拍打。
今早显得有些萎靡,需要补觉恢复精神。
在丫鬟的服侍中洗漱完毕,吃了早点,浮香身边的大丫鬟,羞羞怯怯的说:“公子身子强壮,可姑娘毕竟是娇弱的女儿家,还望公子怜惜。”
不等许七安回答,她红着脸,羞答答的说:“萍儿愿意替娘子分担劳累的。”
这是你愿不愿意的事儿吗,这是我想不想的事儿。
许七安审视着大丫鬟的姿色,模样清秀,但与浮香想必,天壤之别。
.....
他从教坊司的“服务人员”手中牵过马匹,跨上马背,忽然听见一阵爽朗的谈笑声。
循声看去,几个穿御刀卫制服的男人,结伴走向马棚。
其中一人国字脸,身材昂藏,可不就是许二叔。
许平志与同僚在教坊司风流一夜,有说有笑,来到马棚,看见了高居马背,穿着打更人制服,胸口绑铜锣,腰悬佩刀的俊朗年轻人。
“....”二叔爽朗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叔侄俩沉默对视,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
顿了几秒,叔侄俩同时扭头,假装不认识对方。
御刀卫的几个小头目没有察觉,余味满满的谈笑:
“今年这次京察,不知道又有多少大老爷们的家眷要充入教坊司了。”
“咱们有福了,哈哈哈。”
“说起来,浮香姑娘现在连见一面都难了。”
“浮香现在名满京城,以后也会传到各州,地位层层拔高。”
“但是,昨晚浮香姑娘有陪客人,刚刚路过影梅小阁时,小龟gong刚把院门上的牌子摘下来。”
“真是好福气。”
二叔下意识的看向许七安,心说你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就是我侄儿。
假装不认识的叔侄离开教坊司,许平志和同僚在教坊司胡同外,拱手告别,拍马追上许七安,沉声道:“宁宴啊...”
“二叔你下贱!”许七安义正言辞,愤慨道:“婶婶那么漂亮的人儿,嫁了你,你不好好珍惜,跑教坊司来鬼混。”
婶婶太美了,以致于叔叔一直觉得自己上天眷顾,才能娶到这么美的媳妇。
主要是这个时代的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成许七安上辈子,极品海鲜是社会上层人士才能享用的。
许平志张了张嘴,无奈道:“再过三天,就是陛下祭祖的日子,这段时间应酬会比较多。你莫要和你婶婶说....”
“所以二叔以前说自己不去教坊司,是哄人的。”许七安又补了一刀,最后说:“二叔想和我说什么?”
“没,没想说什么。”许二叔打消了教训侄儿的念头。
先发制人的许七安微微颔首。
临近许府,许二叔大概是心里过意不去,瞅见不远处有卖青橘的,扭头说道:“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在这里等我。”
....许七安冷不丁的被占了便宜,偏还无法反驳,无奈的点点头。
路上,许平志剥了一只橘子,故意把橘子皮的汁液涂在身上。
老嫖客了....许七安心里暗暗佩服,道:“二叔,皮别丢,给我。”
许二叔一边递橘子,一边好奇的问:“你又用不到。”
你瞒你老婆,我瞒你女儿啊!
两人涂抹了橘子皮后,这才进府。
婶婶嗅到两人身上的气味,一阵嫌弃,秀气的眉蹙起。
“刚买的橘子,又新鲜又甜。”许二叔把剥开没吃的那只橘子递过去。
婶婶点点头,青葱玉指剥了一瓣,吃进嘴里后,面无表情的递给许二叔。
许二叔见老婆分享,也剥了一瓣吃,然后面无表情的递给许七安。
一个橘子还要大家分着吃,挺温馨的嘛....许七安笑着接过,吃了一瓣,然后递给了许玲月。
许玲月也吃了一瓣,招手叫来在厅里到处乱跑,自己找乐子的许铃音。
许铃音接过橘子,短小的指头掰了两瓣,塞嘴里吃,刹那间,小脸皱成一团,酸的打了个冷战。
小豆丁一边面目狰狞,一边把橘子吃完。
一家人都放心了,把整袋橘子交给许铃音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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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许公子开堂讲课
许七安回小院换下差服,洗了个澡,刚穿好常服,就看见门房老张推门进来。
“大郎,有客人到了,老爷喊你过去。”蓄着山羊胡的老张大声说道。
“知道了,把院门关上,你进来。”许七安回应。
老张先是一愣,继而流露出戒备之色。
不是要去主宅吗,人不走,还关门,还要让我进屋子。
你想做什么?
老张没搭理,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小院。
上次仆人被喊进浴房,莫名其妙的昏厥的事情,老张还记在心里。
许七安走出屋子,见老张已经没人。
他还想拎老张翻墙的,省的他再绕路回去。
纵身跃过高墙,朝前厅走去,二叔命人来喊他,说明那位来府里的客人,多半是与他有关系。
来到前厅,一袭黄裙出现在视线里,是许久不见的褚采薇。
淡黄长裙,蓬松头发。
腰间系着鹿皮小包,悬挂八角风水盘,杏眼清澈明亮。
“怎么到我家里来了。”许七安诧异道。
褚采薇坐在主位,二叔陪在身边,她正吃着一大包桂月楼的极品糕点,慢悠悠喝一口茶水,咽下食物,道:
“你再不去司天监,下次来的就是宋师兄了。”
许七安恍然大悟,想起自己确实还没有兑现诺言。
周立的事情已经解决,说好的元素周期表,至今没有给司天监送去。
主要是,刚开始关注周侍郎有没有倒台,后来又被打更人叫去衙门里公开处刑。
随后成为一名光荣的铜锣,开始了黑白颠倒的社畜生活。
司天监的事情,忘了,许七安对天发誓,绝不是他白嫖习惯了。
“改天吧,改天我就去。”许七安说。
“你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吧。”褚采薇质疑道。
“我肯定准备了啊。”
褚采薇的卡姿兰大眼睛清光一闪:“你撒谎。”
“....”
“宋师兄说,拖欠了这么久,你得连本带利的还。你写在蓝皮书里的炼金知识,有些深奥,司天监的炼金术师们一时捉摸不透。”褚采薇吃了一块糕点:
“年底了,宋师兄希望你去趟司天监,给六品的炼金术师,以及六品之下的术士们开堂讲课。”
“好吧!”许七安点点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我需要准备半个时辰。”
褚采薇眉开眼笑:“我监督你。”
说完,心情大好的她,朝着站在一旁,大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许铃音说:“小妹妹,想不想吃姐姐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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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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