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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彻底没辙了,咋办,原地爆炸,还是做一只泄气的皮球?
抬眼看见远宁王含笑看他。
他觉得自己是皮球。
自戳双目得了。
恰在此时,王爷已经一针扎在白昼神门穴,猝不及防,白昼吃痛“哎呀”一声,手就想躲开。
被王爷紧紧握住,道:“忍一下。”
快针技法,连续反复刺激同一个穴位,白昼初感微痛,待到王爷最后一下刺进穴位,将针缓慢的推深,自穴位中心向周围扩散的酸胀感越发明显了。
而后是一阵困顿袭来。
让白昼放松,又很舒服。没有发烧头脑一团浆糊的懵懂,只像将睡未睡时的惬意。身子的懒怠让他懒得再造作,任凭王爷扶他缓缓躺下,合了眼睛。
片刻之后,呼吸微微沉重了。
眼见皇上睡了,王爷命人拿来温热的药汤,把皇上手心、脚心,膝窝和臂弯处都轻轻的擦捂一遍,才又坐在他身边,继续揉捏着他手上的几处穴位。
看眼前的人这会儿睡得安稳,他不禁回想刚才殿上,他明明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为了天下这样豁出命去,小说里为什么说他是昏君呢?
白昼睡醒,天已经黑了,入眼就是王爷还在自己身侧守着,一只手压在自己掌心的穴位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本书,借着烛火光亮,见书名叫《温病条辨》。
白昼起身,环视一周,见尚宇炎已经不知所踪,便问:“仙长呢?”
远宁王答道:“他说你和他的缘分未到,待到缘分到了,自然会再来相见的。”
白昼听了,轻哼一声。
正这时,布戈自门外轻声进来了,见皇上主子醒了,肉眼可见的高兴,张了张嘴,眼光就往远宁王身上瞟。
“眉来眼去的干什么,有话就说。”皇上拿王爷没辙,呼喝布戈还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吓得布戈缩脖子瘪嘴:“楚大将军持密令请见。”
白昼暗自舒一口气,楚将军效率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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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的众臣,一个个神情迷离,目光涣散,或欣喜、或虔诚,可见那致幻的药效还没散去,他们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有人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田园中,跑一步就像要飞起来了,周身无数蝴蝶、鲜花,自己时而是花朵随风轻摇,时而有化身成蝶在花间流连;又有人看见眼前一片柔和温暖的光芒,他往光源处走,那光源就指引着他到一片静谧的湖泊前,湖的对岸看不清晰,可他内心笃定,那里有他心底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也不知又过了多少时候,一众大臣才逐渐回魂了。
恍如大梦初醒,身子倒是轻松。
醒神不知身在何处,一个个懵登的四下打量,就见殿外天已经全黑了,皇上歪在龙椅上,远宁王站在他身侧。
这时,群臣们心里才涌上一丝慌乱,赵进四下张望,见不到尚宇炎,更不知是福是祸。
“尚道长,觉得与朕仙缘未到,先行离去了,朕想……他大概是老天爷派来帮朕的,”皇上见一众人醒神,慢条斯理的道,随后,话锋突然变得凌厉了,“诸位爱卿,回魂了没有!”
此话一闭,他瞬间坐直了身子,懒怠的神色顷刻退了,眼中的精光凝聚,扫视着群臣。因为生了病,皇上脸色很不好,烛火让他消瘦的脸颊轮廓亮暗分明,威严疏离里透出一股淡淡的萧杀气。
一众大臣连忙跪下,道:“请陛下恕臣御前失仪之罪……”
皇上龙胆在御书案上一拍,“啪——”的一声,在群臣心头爆了个炸雷。皇上声音冷冽,沉声道:“你们还知道有罪?”
众臣心里有猜测,他们私相授受,身处同一个利益团体,骤然被皇上圈在宫里出不去,加之尚宇炎又道破了皇上前些日子曾微服出宫,心里怎么会没有猜测,只是刚才还没来得及借尿遁一类的伎俩串供,就被皇上一人赏了一颗“仙丹”,迷糊到现在。
醒神的片刻功夫,赵进的祖上八代都被一众大臣在心里问候遍了——脑子被驴踢了,带尚宇炎这个玩意面圣。
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一个个想的都是,枪打出头鸟,反正我不先送死。
于是君臣就这样对面僵持住了。
烛台上的烛火爆了花,偶尔“噼啪”响一声。依旧难解死寂。
也不知这难挨的对僵持续了多久,白昼忽然叹气了,道:“蚌安郡横征暴敛,民怨忧愤,敛财的主意打到朕的家门口了,朕却查不出钱款最终的流向,尔等身为朕的肱股之臣,难道不觉得有愧吗?”
嗯……?
随着皇上这句话出口,殿上的气氛无形中变轻松了。
这些臣子们的罪名若是被查实了,依着皇上近日的行事做派,即便祖上积德,坟头冒青烟,脑袋能保住,也得判个流放。
谁知……
果然是昏君就算想贤明,脑子也是不太够用的——这是要让贼自查?
紫薇令顾桓和尚书令赵进几乎同时言道:“是微臣失察,定为陛下分忧。”
话音落,皇上手一扬,一本账簿落至二人眼前,账簿上清清楚楚的记录着蚌安郡各县捐官以及征税揽财的钱款去向,但一层一层往上倒,到户部侍郎姚辛,戛然而止。
“你手下的人不干净,”白昼说着,指向户部尚书程韬,然后又转向尚书令赵进,“你失察……”
数落完这两个,他又骂紫薇令顾桓和左都御史在位不谋政,尸位素餐,沐猴而冠,总之是把几人讯得三孙子一样,一个个面儿上蔫头耷脑,实际在心里乐开了花——皇上手上的证据不足,而且他心里认定了这几位众臣不过是失察。
“十日之内,给朕一个交代,然后朕再去审姚辛。”
皇上起身不再理众臣,离开了。
留下殿上的一众官员长舒一口气,早知道虚惊一场,就不用问候赵大人全家了。赵进也后悔,他已经在皇上面前参了紫薇令顾桓……刚才许是皇上忘了这茬儿,但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抽冷子想起来了。
该如何收场?
白昼坐在舆车上,手不自觉的抚住心口。随驾的远宁王忙问道:“憋闷?”
皇上摇头。
他手抚上的,其实是楚关查证的账册的另一半,刚才在殿上的几人,每一个都不干净,他完全可以以此为由,把众人拿下查问抄家,但刚才他匆匆核实账目,发现每份赃款都大约有一成对不上帐头。
也就是说,这几人之上,还有人。
想到这,他又向王爷道:“玉人,借朕几日可好?”
王爷随口就应了,紧跟着问道:“不罚我了吗?”
来劲了还……
刚才他在殿上诓了一众贪官,只坐等看他们狗咬狗,心里痛快,而且白昼毕竟不是血统纯真的皇族,骨子里就没有君王的架子,跟王爷私底下更没那么多君无戏言的讲究,嘿嘿一笑,道:“现在罚了你,谁管朕?”
挺直接的,把王爷弄卡壳了。
话到此处,皇上的御驾已经快穿过御花园,前面掌灯引路的小太监,不知怎么了,突然“哎呀——”一声惊呼,惊惶像是瘟疫,瞬间席卷了御驾队伍。
御前慌乱,可是要杀头的。
舆车停下,白昼不明所以,挑帘观瞧就见一个披头散发,身披白衣的背影,逃进夜色浓密的御园深处。
他逃跑的动作很奇怪,手脚并用,不像一个正常人,反倒更像是猿猴一类的野兽。
白昼忽然想起,跨年那日放烟火时,有个小宫女说,她看见了……鬼。
第18章 朕…去看看皇后。
一瞬间的愣神之后,白昼突然来精神了,招呼着快去追。
御前的太监会武艺的大有人在,加之又有侍卫,一小队人,撒网似的围拢上去。
皇上还想招呼车驾也跟上去看,被布戈拦住了,小公公的目光里难得透出了坚决:“陛下不能去涉险,侍卫们查清了自会来报。”说着,他就跪下来,正挡在车前。
他这一跪,一众宫女和随侍太监也都跪下拦着。
就连远宁王也道:“阿景听布戈公公一回吧,他说的在理。”
热闹看不成,白昼有点悻悻的,刚才突然的刺激让他兴奋起来,兴奋渐消,就觉得身子还是乏力,正想吩咐摆驾回宫,便有一个前去围捕的小太监回转了,跟布戈耳语几句,正被白昼看见。
“咬什么耳朵,大声说。”
皇上发话了,小太监当然不敢不从,跪下道:“请……请陛下,车驾绕行,前面的园子被那怪物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他越是这样说,白昼就越是想去看看,吩咐道:“走吧,不必绕路。”
御花园再往前是一片造景,名为南墨西堤,南边绿植层叠,西面曲水流觞,养了很多鸟禽小兽,兔子、梅花鹿、仙鹤,日常有专人照料。最妙的是,水流里很多竹酒杯,常年延水环流,天气晴好时,会有宫妃来此处饮花酿,试想生气灵动的地界儿,美人倚流畔,浅笑醉饮浆,颇有一番仙韵。
但这夜,正是平日里仙韵杳渺的一块清雅宝地,变了炼狱一般的地方。
白昼先是听见悲鸣,紧接着就见一只被挝断脖子的白鹤。它颈子断了,一时却没有死,站又站不起来,只能伏地挣扎。白昼不忍看,向布戈吩咐:“治不好,就给它个痛快吧。”
越往前走越是触目惊心,随处可见将死未死的动物,凶手的屠戮只是为了屠戮。
发泄戾气,仅此而已。
远宁王此时向前吩咐:“走快些,”又转向白昼道,“别看了。”说着,也不管皇上作何反应,扯下车帘。
也正是因为王爷此举,白昼没有看见,前方不远的暗影处,除了动物的洒血残肢,还有个人。
那人还有一口气的样子,胸膛急促的起伏,远宁王示意众人不要惊驾,悄悄把人带回去救治。
一路走得惊骇,王爷把皇上送到寝殿,便吩咐秦更先给皇上梳洗更衣,自己匆匆转到偏殿,去看被救回来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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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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