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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有这般要求,如今已经没人知道了,就连知道这密道的人,也一度只剩下尚宇炎一人,只是临近的几次行动,密道的事情才又被几个关键人物知晓。
“当初杀瑞王,在白景膳食里换蛇,都是通过这些密道?”
“路是我带的,但驭蛇的,却是彭奇……”说到这,尚宇炎的思绪有些散乱,他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公子,彭奇和咱们,也不是一条心呐,老王爷的身体越发不好了,他等不了了,他还盼着能看见您报仇登位的那一日呢。”
果然,幕后人,是那位诈死的老王爷,可又几句试探,王爷发现尚宇炎并不知道占环的李鸠与远宁王一支的纠葛,可见他并没有跻身于权利团体最核心的位置,只怕彭奇都比他更被重视。
“前些日子城里的命案才是文煦算计你的导火索吧?你为何对那几位姑娘下手?”
尚宇炎长长舒出一口闷气,道:“姓宰父的那个丫头,要挟我。她医术不错,但试药时,药物害死了人命,她便说要去报官,或者要一笔钱财……”
宰父姑娘对病人是心善的,但她在与己相关的利益面前,毕竟不是圣人,如果有了钱,她就能好好照顾生病的老母,去过安生日子。
可终归,在与皇室相关的巨大布局下,只有死人才最让人放心。
“公子……”
尚宇炎想挣扎着坐起来,又他动弹不得,稍微挪动身体,全身都火烧火燎的疼,他只能颤抖着手,拉住王爷袖口:“公子……属下活不了了,您,给我个痛快吧。”
且不论他的善恶,能忍耐至此时,终归算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眼看他目光里几近祈求的神色,让远宁王动容。
王爷觉得他对自己所言没有欺骗或隐瞒,毕竟,他真的就要死了。
但事情一旦沾上白昼,他便又不惜去做一些他平日里做不出来的事情。
他捻出一粒药丸,递在尚宇炎嘴边,什么话都没说。
尚宇炎以为那是毒药,二话没说,便吃了。
尚宇炎不知道,王爷给他吃的,是能让他精神松懈麻痹,说实话的药。
观察到他眼神和呼吸的变化,王爷试探着问:“老王爷如今身在何处?”
“大约,还在……扶南。”
“刑部案子的细节你是从何得知的?”
“刑部侍郎是……老爷子的故交。”
原来当初连环案件的细节,是从这透露出去的。
王爷又问了几个问题,可尚宇炎与当时的方妙儿不同,他本来就被文煦毒害,残毒还留在身体里,又重伤在身,过量的寒花淬在体内肆虐,让他说话越发含混了。
王爷只依稀能推断出,他背后这股势力,在大尧的官员中渗透得远比自己预想的深。
直到尚宇炎声音缓缓的淡下来,合了眼睛。
他命在顷刻。
远宁王微皱了眉头,心里五味杂陈,他送走过无数危厄的病人,但这次不一样……
同样是减缓病人的痛苦,但他的目的已经不再单纯了。
想到这,他自嘲,身为医生的矫情又上头了。
猝不及防的,尚宇炎猛然睁开了眼睛,动作迅捷无比,紧紧攥住王爷的手腕,他力道用得猛了,手上疮口的脓血渗透了白帛,印在王爷的袖口。
“你……你不是公子……你到底是谁?我家公子呢?”尚宇炎的目光凝聚在王爷的脸上,毫无犹疑的瞪着他,“公子从不会称主人为老王爷,更不会用药送人走。”
人的身体就是这么奇妙,那么精纯的致幻药物,都能这么快就产生抗药性。
远宁王也定定的看着他,目光渐而柔和下来,终于还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尚宇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或许是被药拿得糊涂了,又或许是人之将死:“背上……”。
终归是没说完,他最后一次合上眼睛,带着一身说不清楚的纠缠,离开了这个世界。
王爷掰开他还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目光停留在那截染了血污的袖子上。半晌,默默道出一声:“得罪。”
便解开他衣裳,查看他的背,背上的烧伤一样严重,皮肤上起着斑驳的水泡,有组织液淌出来,更有些地方,连水泡都没有,直接灰白坏死了……
他背上隐约有旧伤,被烧伤的震撼模样掩盖,非常的不明显。
那些旧伤,乍看像是刀伤痊愈后的疤痕。身为武人,身上有些刀伤,并没什么奇怪的。
可再细看却纵横交错,一下一下,雕琢得非常连贯有规律。
竟然好像……不知是哪儿的地图。
却一想就瞬间知道了是哪里的地图。
第72章 合卺酒。
皇上和王爷喝合卺酒,前无古人,当然不能像立后纳妃那样大张旗鼓。
礼部官员再如何觉得荒唐,也是明白的,这是皇上和王爷的“情1趣”,偷偷摸摸搞一搞就行了,于是也没人去触皇上的眉头劝诫。
只想着,备几个适合的日子让皇上挑个顺眼的,当天派礼官去朝露殿说几句吉祥话,让二人一人拿半个瓢把酒喝了,然后风紧扯呼,麻利儿腾地儿——您两位爱干嘛干嘛。
布戈把吉日拿给白昼过目,白昼选了一个最临近的日子,他当然不是迫不及待的和王爷喝那杯酒,而是迫不及待的想抓身边的牛鬼蛇神。
一直以来,很多消息,都是从他身边透露出去的,身边的近侍不干净,起码是御前有机会看到折子的这几人,有人吃里扒外。
所以,合卺酒那天,白昼不需要礼仪繁琐隆重,但他需要让身边的人认为,礼仪当天,皇上和王爷肯定会纠缠在一起,哪里也不会去。
非常适合搞小动作,比如让不该乱说话的人永远闭嘴。
时间一晃,便到了这日,虽然是没有外人参与的内典,也毕竟是天家仪制,不能太寒酸。
朝露殿被精心装点过一番,平日里用的纱罩灯被换上了描金线的红烛,红烛里还加了什么香料,烛火点燃,屋子里暖香一片,让人松心。
再看白昼,他的衣裳少有的隆重起来。
平日里,皇上上朝穿朝服,下朝之后,衣裳就怎样舒服怎样穿,常常是些轻柔的布料,纯粹的颜色。腰里宽封一束,玉带都懒得用,更不用说那些珠翠宝石的腰坠点缀了。
身边的人知道他是副劝也不听的脾气,于是也没人劝他什么仪制、威荣了。
皇宫不过是皇上家里,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呗。
今儿个呢,多少有些不一样。
虽然依旧算不上奢华,却也看得出是用心了的。
皇上的一重纱衣是绛红色的,被深灰色二重纱压着,只露了两指宽的领边。整身远远看去,深沉的灰色,影影绰绰的透出红色的底子。
二重纱宽阔的领口和袖边绣着绛红色的暗纹,呼应了内里,细看纹路,既非龙纹也非祥云。
竟是浮岚层叠,轻鸢剪掠,呼之欲出心上那人的名字,隆重又欢喜。
布戈拿起玉带,帮皇上束在腰上,玉树收腰,人顿时又精神许多。
和他平时要么是病恹恹的没精神,要么眼神一凛就要杀要罚的气质大不一样。
只不过,腰里的带子扎得合体塑出身形,人却显得更加单薄了。
布戈感叹,皇上其实高挑潇洒得紧,若是再多长上几斤分量,不是这般随风倒的模样,可当真是仙人临凡的皮相呢。
白昼看布戈一双眼睛在自己腰里转来转去,对着镜子照照,没发现什么不妥,便问道:“怎么了?”
布戈实话实说:“奴才觉得您又清减了,这样下去,身体可何时才能好啊……”
情真意切看得出来,让白昼觉得这小跟班儿,对他的心思难能可贵,笑道:“病歪歪的模样也不是一两日了,身上的肉,还不是今儿个我嫌弃它,明天它嫌弃我的?过几天,便又长回来了。”
平时,白昼一张嘴,不是打趣布戈,便是数落他,今儿难得话锋温和,看来皇上的心情确实不错。
在布戈看来,只要主子真的心情好,他也就随着高兴。
外面风言风语扯出大天,也不过是嚼舌根子的废话。
典礼前,远宁王来了。
进殿看见白昼,便是一愣,布戈又明白了,觉得王爷这副神色,只欠没把“你今天真好看”几个字刻在脑门子上了。
礼部派来的礼官早就在一旁候着了,是礼部典仪司的主事,一个五十多岁,头发都花白了的官儿。
他站在皇上和王爷面前,笑容像是拿浆糊黏出来的一样,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对称得恰到好处。
他定是看不惯昏君的荒唐,却又没胆子反抗。
不仅如此,还得主持这劳什子的典仪。
只得摆出一副戴着假脸似的模样,嘴里的声调顿挫得全无情感的唱念喜歌。
歌谣里先说“福禄寿喜好地方,国泰民昌万万年”的环境,再赞颂“酒乐书画好才情,南征平乱敢当先”的皇上,最后唱“单传扁鹊卢医术,明月相逢好展眉”的王爷……
单挑出哪句来听,都觉得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吉祥话;
可放在一起,再加上合卺酒这么个大前提,只觉得驴唇不对马嘴的违和——所有的事儿都不挨着。
典仪司主事半分个人情感都没有的行完公事,最后高唱一声:“请二位贵人喝——合卺酒。”
便有司仪捧上一只托盘,盘子中间放了一只玉鼎,鼎里满盛着酒浆。鼎的左右,各放置一只小瓢,一看便是由一只葫芦一分为二制成的。
白昼和远宁王各拿起一只,先后盛了小瓢的酒,白昼向王爷笑道:“如今这一瓢饮,朕即便不去张榜公告天下,你只怕也没王妃可纳了,不怕先王在天之灵怪罪吗?”
王爷一愣,没想到这当口,白昼突然说这个,隧而笑道:“从来都是我先招惹你的,先父教导从善如一,不敢违逆。”
说着,也不等白昼再说话,在他的半只瓢上轻轻一磕,把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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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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