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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简岚鸢而言,是幸事,也非幸事。
幸,在于极大程度上降低了暴露身份的风险;
不幸,在于若想保护白昼,便显得被动了。
但王爷毕竟是医生,让他医病,钻研,是把好手;
让他做寻根溯源的权谋算计,他就觉得吃力了,透过层叠的书架,看白昼站在堂前的背影……
那人从前瘦得用形销骨立来形容毫不为过,如今好不容易长了点儿肉,怎样都不能再让白袁伤他。
前些日子他让玉人前去凌霄镇和客栈老板杜陌谈一笔大买卖,进展比预想得顺利。
那老板杜陌懂医术,又得了白昼和王爷的恩惠,对二人信任感恩,一听说王爷看中了长江两岸医药生意,想请他合作打点,他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如今他已经去了江南一带,前日里来信,说进展顺利。
王爷脑子想事,眼睛四下无目的的巡视。
忽然看见侧面百宝阁上挂着一块玉佩。
白璧无瑕,润若凝脂。
他走到近前仔细观瞧,见那是一块玉珏,上面螣蛇蜿蜒灵转,和白昼脖颈上的雕纹一般无二。
更与远宁王原主收藏于故宅匣子里的图形相和。
是一对!
正拿起来仔细瞧,布戈过来了,低声道:“陛下说这边也没个坐的地方,让奴才带您去后厅。”
远宁王摘下玉珏,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嗯……
你占环的情敌送的。
布戈可不敢这么说,含糊着答道:“自占环带回来的,但到底是如何得来,奴才不知。”
回想和玉珏一起收在匣子里的信件上,白袁称原主为“九儿”,占环王李鸩的母亲更一见面便说他是李鸠,如今又有这信物一般的玉珏……
果然吗?
原主是占环的小王子李鸠?
那他……又为何会到白袁身边的。
布戈见远宁王摩挲着玉珏不说话,只道他是心有猜测,醋劲儿上来了,轻轻拽了他衣袖一下,见他回神,引着他到后厅去了。
白昼应承走端淑郡主,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他到后厅,便见远宁王摩挲着半块玉珏发呆。
王爷见他来了,问道:“文家的事情,还有郡主的事,你打算如何?”
白昼笑道:“文家只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燎原的一点星火,”说着,抻了抻腰身,呼出一口气,“至于郡主……终归能给她一个交代,只是还需要时日,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看向王爷:“有心事?”
王爷把半枚玉珏递给白昼,问道:“这是哪里得来的?”
白昼当然直言相告,李鸩给的。
更是连李鸩当时说的话,都直言相告。
王爷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低声道:“原主,可能是占环的小王子李鸠。”
这样一来,从前对于书里重要人物的猜测,便得被推翻大半。
尤其是远宁王原主李鸠对白景……
诸般纠葛,分不清爱恨,伪装成白景的血亲兄弟向他报复,年幼时白景害他没了占环的王位,他便要来夺白景的大尧社稷。
但书里写他即便得了王位也并不快活,只怕是不知何时,对白景动了心吧?
白昼苦笑,因为二人穿进这半部小说,线索实在有限,对两位原主的关系的猜测昨日那般,今日这般,让白昼无奈。
他笑道:“我说王爷,你希望那两位原主是什么关系?”
王爷想也没想,就答道:“非要选的话,我宁愿他是被收养的孩子。”
“他”指的是远宁王原主。
是了,仇怨可能可以化解,即便化解不了,也不过是爱恨难两全,怎么都比爱上自己的兄弟这样让人都疼的事情强多了。
说着,他拉起白昼放在桌上的手,道:“幸好。”
幸好,咱们不是他们,也幸好在与白袁正面交锋前,就发现了这段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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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前,上都护高靖府里来了急报,虽然是家事,却是要了命的。
白昼笑笑,心道星宁得手了。
他向布戈吩咐道:“去告诉王爷,晚膳早些用,估计一会儿高大人便要来求他了。”
上都护高靖的儿子高离在府中突发急病,胡言乱语,疯疯癫癫,无奈,只得将他绑起来,可没多大一会儿,眼看人昏沉起来,马上就不行了。
高靖疯了一般让府医去医治,把都城坊间有名的大夫都请到府里,又是针灸又是灌药,一直折腾到上灯时分。
命保住了,人却疯了,睁眼只会傻笑,谁都不认识了。
高靖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样不就是要断了老高家的香火了!
一名来自坊间的老医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前些天在街上刺死太医的疯子,也是这般呐。
只怕仅有远宁王爷的医术,还能报一线希望……
老医师一句话,像是点明了什么,高靖刚才忙乱没在意,这会儿看见地上打破了一只精巧的琉璃彩瓶,里面的丸药滚散了满地,一粒粒黑亮黑亮的,隐隐泛着金色的碎光,他大怒,喝问道:“最近公子在府里,是不是又乱服药了!”
乱服倒是算不上,只不过一日三次,比吃饭还准时。
从前公子不让说,这会子他变成这样,当然是老爷问什么,就答什么。
高靖看着儿子这模样,趔趄几步,一屁股堆在身后的太师椅上,叹道:“报应,当真是……报应!”
当年宫内政变,他明知夏嘉没疯,是因为亲历当场才惨遭灭口。
案件公审时,他和太医令田冯却伪证夏嘉平日里便偶有发病,让他背了发病刺死太子的黑锅。
如今,太医令田冯被杀,自己虽然还活着,儿子却疯了……
难道是夏嘉的冤魂前来报复了吗?
夏……
他这当口也不知是心思突然明白了,还是糊涂,突然联想到乐兮堂中,上门教女儿琵琶的姑娘也姓夏。
细想,她相貌和夏嘉颇有些相似。
高靖觉得自己也快疯了。
无暇细想里面有何千丝万缕的关联。
只觉得这许是老天给他弥补当年过错的机会呀。
于是,众目睽睽,满院子的医师、家丁丫头,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爷走出屋门,跪在院子里,向着皇宫的方向叩头,嘴里念念有词。
细听,他说得是:夏大人,若是您在天有灵,求您让我救了令千金之后,便让犬子的神志恢复吧……
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句。
老爷不会也疯了吧……
念叨了几十遍,终于消停了,而后便在儿子的房间里大肆搜罗,折腾到几近亥时,带着人换官衣入宫去了。
这时,白昼正在御书房听陶迪奏事。
刑部和大理寺开启瑞王棺椁,查验王爷死因,光是开坟起棺,就忙活了大半天。
结果,棺盖打开,所有人都傻眼了,棺材里空空荡荡,别说尸身了,就连半套衣冠都没有。
彻底死无对证。
陶迪和大理寺卿合计着不敢耽误消息,麻利儿入宫面圣了,请圣驾御裁。
两人正在白昼面前讲述细节,上都护高靖便急急火火的到了御书房门前。
布戈本想让他稍待,但看他那模样,要是不立刻去通报,他就得站在门口吆喝。
白昼一听说是他来了,笑着看了王爷一眼,向布戈道:“让进来吧。”
第94章 来者不善。
高靖进殿,一眼就看见远宁王也在,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向白昼叩头,道:“微臣有罪,微臣有两件要事奏报。”
白昼示意他起来说。
高靖义正严词:
第一件事,他能证明乐兮堂的问道心丹是经由文煦之手,交给自己儿子高离的,并非如已身故的女犯方妙儿所言,一切都是夏司星所为,高离身边的近侍,可以作证,同为兵部侍郎的岑空,也能作证。
岑空是兵部尚书岑怜的长子,龙武军右卫中郎将岑齐的兄长,与高离私交不错,当时高离沉迷丹药,岑空曾多次劝阻。
岑家在大尧三代为官,忠义清正,不会作假。
那夏司星姑娘,只是到府上教授琵琶,从不多逗留,更不用说游说高离服用什么仙丹了。
第二件事,当年高靖作为夏嘉的副将,可以为当年的宫廷内乱作证。
案发时他赶到现场,亲眼所见大皇子、二皇子白袁的两个儿子和夏嘉都已经殒命。现场另外一人满脸满身的血污、面容损毁,据说是先帝白落的亲信,因为救驾有功,被封为远宁王。
高靖突然杀出来说这样信息量巨大的两件事,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都颇为震撼,他身为上都护,突然直言证明——文家有罪、远宁王家世青白。
这两件事乍看不挨着,但其实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靖家里出事的时候,白昼便知道是陈星宁得手了。
高离确实沉迷问道心丹,从文煦那里得了不少,但依照文煦掂配的药量,高离不至于如此。
是以,白昼让远宁王偷偷调配了一批“猛药”,借陈星宁之手,偷偷调换了夏司星带给高离的药。
又安排人在市面几名老医师面前似有似无的念叨王爷医术高明,那当街杀人的疯子若是没自己抹了脖子,落到王爷手里便能清醒神志,变成好人一个。
这些看起来不经意的散碎安排,罗列在高靖身边,便成为了巧心布置、环环相扣的局。
前朝众臣们还在因为文家和瑞王的死焦灼,谁也没想到,高靖突然成了这两件关键事情的人证。
一夕之间,事情的主动权,落在白昼手里了。
其实,他极少是被动的,他按兵不动时,只是因为时机不成熟。
远宁王抬眼看白昼,见他面无表情的听高靖陈情,心里对他的算计折服,反观他对自己一片真心,只想走上前去,把他抱进怀里。
只是单纯的抱紧而已。
高靖见在场的四人都不说话,扑通跪下,恳切道:“当年宫内动乱,若无人挑破,微臣到死都不敢再提,但如今,微臣若不言明,王爷便可能蒙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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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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