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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萧吾泠拿他没办法,站起身来走到沈琉墨面前,居高临下看他,眉心皱的更紧了,“你以为朕是因为这个生气?”
“不是吗?”沈琉墨下意识后退,“那臣以后不动手打他了。”
“……”
萧吾泠咬牙看着面前不知所谓之人,打不得骂不得,偏偏沈琉墨根本不知道他生气的缘由,越说萧吾泠脸色越难看,沈琉墨干脆跪下不再言语。
萧吾泠被气得冷呵了声,舌尖顶了顶上牙槽,重重吐气。
“起来。”他去抓沈琉墨没受伤的那只手,却被沈琉墨猛地抽了回去,似乎对他极为抗拒。
萧吾泠都要被气笑了,“皇后自己来找朕,又恨不能对朕退避三舍,是何意思?”
“臣日后当做好皇后的本分,绝不再意气用事。”他跪在地上,大殿里烧着地龙,萧吾泠便由着他跪,“那皇后说说,你的本分是什么?”
沈琉墨一时哑然。
“怎么,答不上来?”萧吾泠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沈琉墨直视他,“朕来告诉皇后,皇后只有一个职责,就是以朕为天。”
“……是。”
他乖顺应下,逆来顺受的模样让萧吾泠恨不能捏死他,可一想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便觉得沈琉墨如今的性子也怪他,心里的火气就没了。
“起来。”他松了手,等着沈琉墨犹犹豫豫站起来,又做了很长一段时间心理准备。
“你听着,朕不是因为你对方絮如何而生气,朕是因为……”
因为他根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方絮伤他的时候他不躲,明明身子不好,冰凉的青石板却还是说跪就跪。
话到嘴边,萧吾泠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沈琉墨忽然抬头小声问他,那双明眸直视着萧吾泠的双眼,特意换的衣裳领口很低,萧吾泠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到他白皙的脖颈,和泛着莹白光泽的半个胸口。
如果想,萧吾泠什么都能看见。
目光慢慢往下移,清冷的香气又不受控制钻入鼻腔,萧吾泠掩下内心的躁动。
“因为你受伤了。”他叹了口气,算是败给沈琉墨了,“旁人伤你,你身边的奴婢侍从应当第一时间保证你的安全,而不是靠你护着。你是皇后,他们是奴婢,他们一百条命都抵不上你,懂吗?”
沈琉墨失神,心里有预感,但是他不敢相信,“所以陛下是因为这个生气?”
萧吾泠点头,有些不自在的坐了回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皇后先回去吧,朕还有些事没处理。”
沈琉墨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许久才点头,“那陛下记得把猪脚汤喝了。”他低低道,扯了下衣裳走了。
门口徐福等沈琉墨主仆离开,转身就进去禀报了萧吾泠有关冬衣的事,说到正事,萧吾泠脸色终于没那么别扭了。
“陛下,若是真的……”
“去查,格杀勿论。”
“是。”徐福躬身倒退几步,到门口才转身关上了门。
第12章
阿七随着沈琉墨一同回去,一路上沈琉墨一句话也没说,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阿七纠结地脸都皱了,想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事情发展似乎不应该是这样吧,陛下看到殿下穿成这样,不应该让殿下留下吗?
好不容易回到长乐宫,沈琉墨脱了外衣往床上一躺,被子一扯盖住整个身子,轻轻一卷,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阿七被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呆了,“殿下?”
“本宫累了,要睡觉。”沈琉墨闷声道,后知后觉想通了萧吾泠的意思,整个人都红了。
萧吾泠说因为他受伤所以生气,是不是代表萧吾泠真的开始在意他了?
翌日凌晨,皇宫上方飘荡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宫里人心惶惶,内务府经过一场杀戮洗礼,领头的管事被换了大半。
那狐皮大氅的确是瑶华宫退回来又送到中宫的,倒不是皇帝送给方絮的。
“皇后可还生气?”徐福交代完事情始末,萧吾泠道,“若还生气,朕便将他们全杀了,给皇后出气。”
“臣没有生气。”沈琉墨根本没想因为这点事惊动萧吾泠,内务府阳奉阴违,克扣中宫的份例已是常事,他只是心里不舒坦,那日也是气话。
看沈琉墨似乎仍是心神不定,萧吾泠干脆让阿七把从前的衣裳都拿了过来。
不多,内务府除了第一年是按规制送的,后面几乎减半,甚至不送,加一起也不过二十多件。
萧吾泠目光从那些衣裳上扫过,“拿去烧了。”
“是……”
“徐福。”他在沈琉墨复杂的目光中继续吩咐,“命人为皇后量体裁衣,按照规制,每年春秋衣裳八件,夏衣十件,冬衣四件,四年就是八十八件,让尚衣局率先赶制冬衣,其他衣物两月内补足。”
“奴才领命。”
“布料一律用江南柳家的绸缎,夏衣就用今年新产的软烟罗。”
“是。”徐福一一记下,“奴才一定仔细叮嘱他们。”
陛下是真对皇后殿下上心了,江南柳家进贡的上好绸缎,不过十多匹,估计全都拿来给皇后制衣了,今年新产的软烟罗更是只有几匹,当今世上也就长公主夏天要了一匹,还只做了件罩衫。
徐福清楚的事,沈琉墨自然也清楚,所以内心感情才更加难以言喻。
“臣终日待在中宫,穿不了那么多华美衣裳,不如四季衣裳各两件,其余用宫里存量最多的锻锦即可,陛下以为呢?”他朴素惯了,一时接受不了,也受不起。
“内务府敢克扣中宫,说到底是朕治下不严,皇后不必多说。”萧吾泠执起沈琉墨的手,“况且,朕后宫只皇后一人,这些上等的料子,也只皇后用得起。”
沈琉墨随着他的手往前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良久才平复下来。
“陛下,臣只是皇后,说到底这几年也没有功劳,臣知道陛下是为臣好,但臣实在承受不起。”
萧吾泠知道沈琉墨在顾忌什么,“朕的命令,无人敢置喙。”
他是天子,没道理给自己的皇后做几身衣裳还要经过旁人的同意。
沈琉墨侧头去看萧吾泠冷硬的轮廓。
他一直知道萧吾泠是个冷漠又暴戾的人,平时不显,若是有人惹怒他,便能毫不眨眼要了他人性命。但如今这个似乎努力对他好的萧吾泠,沈琉墨当真是陌生。
努力在记忆中找寻蛛丝马迹,却是无迹可寻。萧吾泠对他向来对他都是能不理会则不理会,如今的温柔,或许能从他对待方絮的态度中窥见几分。
手指被温暖的大掌握住,沈琉墨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温度正通过二人连接的部位源源不断朝他传来。
心跳又开始不由的加快,他仿佛根本抑制不了内心的情动。
二十多年了,他是为萧吾泠生,为萧吾泠活的。
从出生就被抱去给嬷嬷养,沈琉墨从来没有体会过寻常人家的父母对孩子的宠爱和照顾,他有的只是嬷嬷冷冰冰的奖励与责罚。
从前他常常想,父亲不喜娘亲不爱,这些都没关系,他还有个未婚的夫君,等以后他们成亲了,他就有人疼爱了。
他可以和夫君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他的夫君有别人也没关系,他只要一点点宠就够了,让他不至于活得像是一抹浮萍,漂泊无依。
可他没想到的是萧吾泠心里有了别人,所以再也装不下他。
无数次难眠的夜里,他忍不住羡慕方絮,嫉妒让他变得扭曲,他甚至生出将方絮杀了的心思,不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可现在不一样了,萧吾泠开始对他好,好像从前幻想的都要成真了。
心里渴望之余,剩下的全然是畏缩与恐惧。
他想要告诉萧吾泠,如果是假的,那就不要对他好,他可以一个人孤独终老,在冷宫待到疯魔也无所畏惧。
可他又太过贪恋萧吾泠施舍的那一点点温柔。
那么痛那么疼的新婚夜他都记了四年,没有亲吻,没有爱抚,不像嬷嬷给的图上画的那般亲密无间,萧吾泠只拿他当一个器具,他连能够依靠的支点的都没有,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和撕裂般的剧痛。
现在的萧吾泠多好,知道他的委曲求全,知道他辗转难眠的日夜都是在等他叫。他的夫君开始变了,叫他怎么割舍,怎么遗忘啊。
睡梦中惊醒,身边依旧没有萧吾泠。
这几日政务繁忙,萧吾泠没空来陪他了,沈琉墨坐了起来,头脑清明再也没了睡意。
“阿七。”
门外打瞌睡的阿七一下子惊醒,以为发生了何事,慌慌张张就跑了进来,“怎么了殿下?”
“张太医回宫了吗?”他攥紧了手,心情的起伏让他猛烈咳嗽起来。
阿七轻拍着他的背部,“奴婢明日去太医院问问。”
张太医名唤张津易,原是江湖游医,因为救过萧吾泠的命,便被萧吾泠请到了宫里,不过其常年在外游历,很少回宫。
“好,若是回宫了,请他来一趟,本宫与他商量些事。”
“奴婢记下了。”
沈琉墨又躺回去,他自己的身体情况只有张太医比较清楚,沈琉墨找张太医不为其他,是想看看他现在的身体适不适合孕育龙嗣。
第13章
越是临近过年,各宫忙着筹划抽不出空,方絮却闲着无聊。
他现在无心玩乐,萧吾泠对他的态度不似从前,上次更是让人打了他二十大板,虽然不怎么疼,事后也跟他解释了,可是方絮自己能够感觉出来,萧吾泠对他不一样了,和他相处时,也开始走神,不再一心只对他。
换句话说他,他感觉萧吾泠对他没那么爱了,像是开始去爱另一个人。
“不行!”方絮暗暗想,他要主动一点,绝不能让沈琉墨将萧吾泠抢走了。
“主子,宫外的信。”春和打断他的沉思,呈上一封信。
宫外的信,也就是萧吾傥寄来的,方絮没发觉自己竟然有些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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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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