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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当时为何不抗旨不娶?”沈琉墨想,以当时先皇对萧吾泠的偏爱,萧吾泠决心不娶,先皇不一定不会准许。
“为何不抗旨……”到底是一条人命,为他所生已经足够可悲,总不能让人再因他而死,“朕倘若抗旨,恐怕不出两日就会传出左相府嫡子自尽身亡的消息,或许冥冥之中,你我有缘。”
可也就是因为这种想法,萧吾泠才会更加觉得亏欠了方絮,尽一切可能对方絮好,没想到人心不古。
“大婚那晚,是他让陛下去找臣的吗?”沈琉墨又问,这是他最在意的,他真的怕他那么珍视的日子,是方絮一句玩笑话就能左右的。
手心的刺痛惊醒了他,沈琉墨一看,布条上渗出了斑斑血迹。
心里七上八下,萧吾泠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
第26章
“不是。”
尘埃落定, 沈琉墨终于又喘上气来,他仔细听萧吾泠的声音。
“其实那晚是朕主动去的。”萧吾泠很少去回想那晚的情景,因为实在难堪, 又或者说每每想起, 心头都会涌上让他烦躁的愧疚。
只不过现在到底不同了, 萧吾泠知道做错了, 也直观面对那些愧疚。
“那天晚上,朕是不是像一条畜生。”
“臣不知道。”沈琉墨清晰地记得细节,他只是觉得又疼又难挨,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折磨人的法子,他宁愿被砍几刀也好过如此。
同时心里又庆幸, 还好他是二十岁, 倘若是十四岁,可能活不过那晚。
“应该吓到你了, 第二日你见了朕下意识就要跑。”
怕在长辈面前失礼,沈琉墨硬撑着熬过了大婚的第二天,然后就病倒了,几个月后他们才再次见面。
“都过去了。”沈琉墨呢喃道, 主动从萧吾泠身上下来, 坐到了一旁, 揭过这个话题,“野鸡怎么吃?”
“朕拿到河边处理一下。”萧吾泠边说边观察沈琉墨的反应,看沈琉墨没有像傍晚的时候一样缠着他不让走, 萧吾泠又去惹他, “朕抱着你一起去?”
“臣已经不怕了。”沈琉墨坐到萧吾泠给他铺的简易版小床上, 看着萧吾泠,似有催促。
“那朕快去快回。”看时候不早了, 萧吾泠提起野鸡就往外走,走到洞口不忘叮嘱,“有什么事就大声喊,朕会马上回来。”
“好。”沈琉墨嗓音有些艰涩。
萧吾泠走远,他将脸埋进膝盖,眼底蓄积起水雾,慢慢凝结成水滴吧嗒吧嗒落在干枯的树叶上。
开始只是无声,后来再也压抑不住,沈琉墨嗓子里发出沙哑干涩的呜咽声。
不好听,像带着几分释怀的悲鸣。
原来他以前受的苦,萧吾泠都是知道的。
他足够坚强,在萧吾泠回来之前擦了眼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两手捧起一根细细的木棍添柴,在萧吾泠回来的时候给萧吾泠让地方。
没东西装水,萧吾泠还是摘了几片树叶,盛了些许的水回来给沈琉墨喝。
溪水太凉,沈琉墨丁点不敢沾,后面还是进了萧吾泠的肚子,沈琉墨在一旁等着萧吾泠烤野鸡。
刚才只顾愧疚,最重要的事萧吾泠忘记跟沈琉墨说,“那日方絮说他知道飞龙卫的下落,想借此让朕恢复他的职位。”
“飞龙卫?”沈琉墨不解,萧吾泠转动木棍烤着野鸡,给沈琉墨解惑,“先皇亡故之前,留了一批精兵,称作飞龙卫。”
“那他真的知道飞龙卫的下落吗?”沈琉墨问道。
“或许吧。”萧吾泠答得似是而非,在沈琉墨疑惑的目光下,才道,“其实朕一个月前就派人去寻飞龙卫了,如今已有消息。”
前世因为对先皇心存怨恨,先皇留下的遗嘱萧吾泠都不曾看,也自然不知飞龙卫的存在。
重活一世,萧吾泠一直在思考萧吾傥谋反时那一支精兵是从何而来的,后来才从先皇的遗嘱中找到答案。
“方絮怎会知道飞龙卫的存在?”沈琉墨联想到刚才萧吾泠说方絮和祁王勾结在一起,那这两人怕是意图不轨。
对于祁王的了解仅限于外界传闻,还有就是那枚遗落在玉芙宫的玉佩,沈琉墨对此人畏惧中带着厌恶,总之就是观感极差。
“朕不清楚他从何而知,但与祁王脱不了干系。”萧吾泠与祁王,可是有血海深仇。
话说到这份上,沈琉墨也就不再去纠结萧吾泠口中所谓的他们的过去,方絮和他们已经是对立面,“陛下可有应对之法?”
“朕心中已有打算。”自从重生,他就开始彻查起朝廷内外。
萧吾傥能在短时间内攻占京城,方絮“功不可没”,他与萧吾傥里应外合,不知在宫里安插了多少眼线。萧吾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些眼线换成了自己人。
换不了的都被清理了,至于朝廷,亦是如此,有投靠萧吾傥的想法的官员,萧吾泠要么借个由头将人贬了,要么直接摘了乌纱帽,剩下的几个也是未免萧吾傥怀疑。
“那臣相信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沈琉墨不便说太多。
坠崖,加上得知这么重要的事,沈琉墨身心十分疲惫。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沈琉墨眼巴巴盯着火光上的烤鸡,时不时打个哈欠。
摘下一个鸡腿,沈琉墨张着手要接,萧吾泠绕开他的手,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撕下一块喂给他。
沈琉墨不好意思,“臣自己来就好……”
“你手受伤了,别动。”萧吾泠催促他快点张口,沈琉墨只能去咬那块鸡肉,最后沈琉墨吃了一个鸡腿,剩下都进了萧吾泠的肚中。
夜深了,萧吾泠让沈琉墨去睡,他来守夜。山林里危险重重,外头时不时的狼嚎让人不禁心生寒意,沈琉墨点头,靠着萧吾泠侧躺下来,“陛下冷不冷?”
萧吾泠的外衣拿给他铺在身下了,哪怕有火恐怕也不暖和,听到沈琉墨的话,萧吾泠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朕不冷,快睡吧。”
男人的手掌干爆温暖,扯过多余的外衣往沈琉墨身上盖了盖,沈琉墨蜷缩起来,正好躺在男人身后的阴影里,安心睡了过去。
后半夜萧吾泠灭了火堆也躺了下来,已经熟睡的沈琉墨下意识往热源上靠,萧吾泠张开手把人搂住,感觉他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裹得那么厚,还是瑟瑟发抖。
注意着沈琉墨的双手,萧吾泠小心翼翼脱了他的大氅,又把沈琉墨厚厚的外衣脱了,这样将人搂住,过了好一会儿,沈琉墨才暖和过来,贴着萧吾泠呼吸平稳。
临近清晨,萧吾泠听到外头有声音,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打算出去看看。
他一动,沈琉墨就醒了,睡眼惺忪的揉揉双眼,眉心突然皱了起来。
正打算起身的萧吾泠注意到后忙去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肚子好疼。”沈琉墨虚弱道,下意识想去揉肚子被萧吾泠及时阻止,萧吾泠用自己的手心贴在他冰凉的小腹上轻柔着,“以前也会肚子痛吗?”
“嗯。”沈琉墨控制不住□□几声,应该是昨晚受凉了。
从那次小产后,他只要受凉就容易肚子疼,所以冬天都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受了寒。
山洞阴凉,加上正值冬日,在这里睡一晚不可避免阴寒之气入体,萧吾泠轻柔地把他抱起来,意识到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朕听到声响,应当是他们找来了,回宫好好暖和暖和。”把衣裳一股脑围在沈琉墨身上,沈琉墨乖乖任他摆布,疼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水,被萧吾泠抱起来,在他肩膀上轻轻碰了碰。
循着声音,果然看见了前来找他们的侍卫,庞擎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陛下责罚。”
“起来吧。”萧吾泠扫了他们一圈,“回宫。”
说罢率先走在前头,众人目不斜视,庞擎在一旁引路。
抱着沈琉墨走出山林,山下有马车接应,一路疾驰,很快到了宫里。
得益于还未开始早朝,没人知道皇帝和皇后失踪了一夜,他们乘着马车回来,众人也只以为他们从行宫刚回。
张津易得了消息,早早拿上药箱在长乐宫等候,第一时间为沈琉墨诊治。
他熟悉沈琉墨的体质,听完描述估计是寒气入体,所以提前熬了服驱寒药,等把完脉情况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就直接端来给沈琉墨喝。
萧吾泠坐在床边喂沈琉墨喝药,可能是太疼了,以往最讨厌姜味的沈琉墨乖乖一口一口咽了萧吾泠喂来的药。
见此情景,张津易心想皇帝算是栽了。
那几年真是有够无情的,就是不知有朝一日萧吾泠知道曾经害死过自己的孩子,会作何感想。
喝完药,手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后沈琉墨就睡下了,床上放了几个汤婆子,怕烫到他萧吾泠伸手进去挨个儿试了试温度,又守着沈琉墨睡着才离开。
诊治完张津易被萧吾泠留下,二人在外间商谈。
“皇后的身子就交给你了,尽量调理好,不必求快,但求稳妥。”
“臣遵命。”张津易听出了萧吾泠话中的含义,更加确信他是栽了。
上次还说快些调理好皇后的身子,这才几日,底线就一降再降。
不过看这样子,想来萧吾泠还能忍,那就不必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了,张津易有些幸灾乐祸的想,难得见萧吾泠对一个人如此,他还要多看几天的热闹。
“回去把具体的调理细节写给朕看,另外皇后不喜喝药,尽量别熬制的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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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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