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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舍弃这个孩子,不说沈琉墨,就是他也舍不得。
是他们盼了许久的珍宝啊,萧吾泠嘴唇在沈琉墨微微凸起的肚皮上轻轻碰了碰,又用掌心摸了摸。
不会再有事的,他一定会让他的墨儿平安生下孩子。
擦完身换了衣裳,布衾薄被也全都换了,萧吾泠揽着沈琉墨重新睡了一觉,二人都累极,萧吾泠闭上眼很快沉睡过去,一觉醒来都要中午了。
沈琉墨平静了些,窗外的雨不曾停歇,雨声哗啦作响,天也阴着,让人摸不清时辰。
比萧吾泠早醒了一会儿,沈琉墨蜷起身子痛苦地闭上双眼。
下腹依旧有些隐隐作痛,沈琉墨尽力控制着情绪。或许梦只是梦,梦中的一切不会发生。
胡猜乱想一通,很快萧吾泠也醒了,习惯性一揽,没有揽到人,萧吾泠清醒后睁开了眼,见沈琉墨缩在一旁,悄悄从背后将人环住,“墨儿。”
“陛下醒了。”沈琉墨转过身去望,“昨晚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皇儿他……”
“现在已经没事了。”萧吾泠忙道,刚长出来的胡茬蹭着沈琉墨柔嫩的脸颊,“昨晚的事已经过去,我们的皇儿现在也好好的,墨儿不要再多想。”
昨晚简直骇目惊心,萧吾泠甚至想,若是昨晚自己睡了过去,没有发现沈琉墨的异常,等他下身的血迹流干,不说孩子,甚至沈琉墨可能都会有危险。
“嗯……”
“墨儿以后不要再吓朕了。”萧吾泠温热的手掌抚摸着沈琉墨的肚子,嗓音微颤,“朕真的怕了。”
捧着男人疲惫的脸,沈琉墨细白的手指轻轻蹭着萧吾泠发红的眼眶,“没事了,臣日后一定好好的。”
昨晚是梦境太过可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才会崩溃,恢复了理智沈琉墨也庆幸,幸好孩子没事。
二人在床榻上腻了一会儿,起身穿衣梳洗。
沈琉墨想要洗一下身子,萧吾泠就先洗漱好在外面等,江南加急的情报传入京城,传信之人一身雨水,狼狈又挺直着脊背单膝跪在萧吾泠面前。
萧吾泠似有所感,回头望了内殿一眼,耳边细小的水声传来,沈琉墨仍在梳洗。
用眼神示意暗卫去外殿,萧吾泠沉声问道,“何事?”
暗卫同样压低了声音,一句话交代了始末,“柳大人遇刺,昏迷不醒。”
短短几个字让萧吾泠脸色大变,内殿传出声响,萧吾泠示意暗卫退下,先陪沈琉墨用了早膳。
“外面的雨不算太大,陛下今日去处理政务吧,臣没事了。”用完早膳后沈琉墨微笑道,“总是耽误陛下,再这样下去臣就成妖后了。”
“没人敢说墨儿是妖后。”萧吾泠擦了下他唇边的水渍,“待会儿张津易给你诊完脉朕再去处理政务,不差这一时半刻。”
“好。”
萧吾泠等张津易,一为诊脉,二为柳昱。
诊完脉,萧吾泠叮嘱沈琉墨好好休息,别再胡思乱想,就使了个眼色让张津易跟上。
走出长乐宫,张津易按捺不住问,“怎么了陛下?”
“柳昱出事了。”
到达宣政殿,萧吾泠让方才的暗卫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二人听后心情不可避免压抑起来。
“柳大人的伤口不算深,但是刀上有毒,大夫们束手无策。”
“将他遇刺到现在所有的症状说与我听。”张津易焦躁不已,京城与江南相距数百里,他只恨不能立刻赶去。
“起初柳大人只是失血过多,约莫两个时辰后突然开始吐血,伤口绞痛发黑,柳大人意识到中毒后自行服下了一枚药丸,不久后就昏迷不醒。”
“服了药丸……”张津易稍稍松了口气,能记得服下解毒丸,情况就没有想象中遭。
他的解毒丸可解百毒,柳昱却昏迷不醒,难不成所中之毒是……
张津易的心揪了起来,若真是他尚未研究出解药的毒,情况不堪设想。
“陛下,能否……”张津易欲言又止。
他想亲自去往江南,可转念一想如今解药还未研制出来,去了江南又有何用。
“嗯?你可有打算?”萧吾泠看向张津易。
张津易苦笑着摇头,“若是臣没有猜错,柳昱所中之毒正是臣师傅所留下的远古毒方中的一种,臣亦无药可解。”
“朕让人护送他回来。”少顷,萧吾泠做下决定道,若是张津易有药可解,让张津易前往江南是最好的选择,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只能让人将柳昱护送回来,张津易在宫里研究解药。
宫中药材是最为齐全的,若是在宫里研制不出解药,那么在别处也不可能。
张津易对此没有异议,定下来后就赶紧回去了。
外头的凉风一吹,竟让张津易打了个抖,他脑子里不敢想别的,只有一个念头,柳昱能不能活,几乎就看他能不能解毒了。
暗卫领命离开,萧吾泠心情亦是十分复杂。这样说来,昨日沈琉墨不舒服的时候,柳昱是真的出事了。
这件事不能让沈琉墨知道,萧吾泠想。
与此同时,江南刺史府中,几人忧心忡忡。
梁知诲找遍了信得过的大夫,都说没见过此毒,不敢轻易解毒。柳昱昏迷前服下的那颗药丸,让他体内陷入了一种平衡状态,毒物不会继续入侵五脏六腑,但是却也无法彻底压制毒性,这才导致柳昱一直不醒。
大夫们无法解毒,柳昱的面色一日比一日糟糕,这样下去不行,苏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带柳昱回京。
柳昱吃的药丸他知道,是临行前张津易给的,张津易既然能压制毒性,或许也能解毒,在江南继续等待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若就此回京,没有诏令,若是路上再出现什么意外,苏林也担不起责任。
柳昱不比旁人,帝后对柳家的态度这几个月朝廷上下都看的清楚,柳昱此次来江南,明眼人都知道是皇帝为给柳昱升官铺路。
抛开这些不说,苏林与柳昱交好,也怕路上柳昱出意外。
虎子看着大人们的表情,哪怕害怕也没有表现出来。自从柳昱出事,虎子就显现出不符于这个年纪的懂事,一直趴在床沿上不哭不闹,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就趴在床边睡觉,睡醒继续守着。
只除了要哭不哭的表情才能看见几分属于孩童的脆弱和恐惧。
又到了晚上,苏林把虎子抱了起来,“去床上睡会吧,你这样守着他的醒不过来。”
虎子摇摇头,一眨不眨看着柳昱苍白青紫的脸。
“大人会醒过来的。”虎子坚定道。
“但是你还小,我来守着就行,你正长身体,不好好睡觉小心长不高。”
“我能睡在大人身边吗?”虎子悄悄问。他怕长不高,但是不想离开。
“行。”苏林闻言把虎子放到床里,柳昱躺在外侧一动不动,虎子在柳昱身旁躺下,贴着柳昱的肩膀,很快睡了过去。
深夜之时,京城的诏令来了,苏林一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陛下让我们秘密回京?”
“是的,陛下让属下等全权听从苏您的命令。”
“好。”苏林沉静下来,“我去找梁大人商量一下。”
既然要秘密回京,趁着夜色最好,苏林让下人在此看着,虎子也醒了,隐约听到什么回京的话。
他知道京城很繁华,或许回京柳昱就有救了。
虎子终于小声哭了起来,大人不会死了。
他跳下床,找了盆子打了点水,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照着铜镜自己扎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虽然还是一副瘦弱的样子,好歹不像个乞丐了。
苏林很快回来,与之而来的还有梁知诲,“下官已经安排好,两位大人可从后门离开,府里的下人不会多嘴,苏大人可放心。”
“好。”事不宜迟,他们要马上出发。
苏林让人把柳昱抬上马车,虎子和一名侍卫在马车内照看柳昱,为了以防万一,马车上还有一名大夫随行。
“梁大人,就此别过。”
“慢走,一路平安。”
四周静谧无声,苏林没有让梁知诲出府相送,驾着马车悄悄从后门离开。
暗卫们皆隐身在暗中,其他侍卫跟在马车后,骑马而行。
沿着官道一路往前,他们速度很快,天亮之时已经快要行驶出流曲郡,众人随意吃了点干粮继续赶路,大夫给柳昱喂了点水,虎子在一旁嚼着饼子,食不知味。
虎子这几天一直在自责,明明已经感觉出那个老汉的异常了,就该阻止柳昱上前的,或者说如果他稍微动一下,说不定就可以替柳昱挡住那一刀。
他还小,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对自己有善意,也愿意收养他的人,虎子害怕柳昱真的出事。
马车不比骑马,柳昱又中了毒,离开流曲郡后他们赶路的速度减慢了下来,整整两日才行驶出江南,距离京城还有两百多里,预计还需要一天一夜。
“今晚在此稍作修整,大家也休息一下。”苏林道,他自己倒是没事,主要是马车里的人受不了。
虎子正在帮柳昱擦着脸,马车停下后又和大夫把柳昱扶了起来喂了些水
京城内,宫里的气氛也很压抑。
沈琉墨从小看人眼色长大,对于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所以他早早就知萧吾泠有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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