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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印上还留有口水,沈琉墨气急,那起灰色兔子去擦,嘴里振振有声,“合该是一只狗才对!”
天色还早,倒完水回来萧吾泠让沈琉墨再睡一会儿,他须得上朝,就先去洗漱。
“朕上朝去了。”萧吾泠洗漱完来打声招呼,沈琉墨本就没有睡意,趴在床头看他,“早膳想喝红豆粥。”
“好。”萧吾泠应下,转而交代徐福去御膳房通传一声。
回来已有十几日,今日是柳昱伤口恢复后第一次来上朝。
万事俱备,萧吾泠只等今日颁布诏令,给柳昱升官。
右相之位空悬已久,正好碰到合心意的臣子,哪怕没有沈琉墨,萧吾泠也属意柳昱。
但是这显然直戳萧吾傥一党的心窝子。
沈重棠渐渐被架空了权利,这个时候再来个右相,整个朝廷岂不是他萧吾泠一家说了算。
“历任丞相皆为替朝廷呕心沥血多年的肱股之臣,柳大人连而立之年都未满,为朝廷效力也不过几载,怎可担此重任?”萧吾傥道,下面很多官员纷纷附和,萧吾泠冷笑。
他又岂会不知这些人的意思。
“朕想要任命柳爱卿,自然有其他原因。”萧吾泠眼神犀利,居高临下看着殿内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有所不知,柳爱卿遇刺那日,朕的皇后心慌了整整一晚,腹中的胎儿亦是遭逢危机,只差没央求朕亲自去寻。柳爱卿脱险,朕的皇后终能心安。再者此去江南艰险无比,左不过一个丞相之位,那比得过祁王这一等的爵位,竟能让祁王亲自下场不依。”
“陛下若是为了安皇后殿下的心,大可赏赐其金银珠宝,豪宅庭院,只是加官进爵,终归还是要讲究一个规矩二字。”
“朕登基四载,最不曾守的规矩二字。”萧吾泠沉声道,眉眼暗了下来。
朝中众人惶惶不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帝与祁王争执起来,他们这些小官就是靶子。
隐晦的目光看得萧吾傥心中一沉,萧吾泠似乎要将他看穿一样,本欲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萧吾泠嗤笑一声。
“还有谁人有意见?”
台下寂静无声,保皇党没有意见,祁王一党有意见也不敢触萧吾泠的眉头。
许久无人应声,邹太傅出来打圆场,他圆胖的身躯说话都有些费劲,“陛下知人善任,柳大人虽是年纪轻轻,但才识过人,能谋善断,臣等对陛下的决议并无意义,陛下英明。”
众人齐呼,“陛下英明。”
萧吾泠不管他们喊的是否情愿,衣袖一挥,跨步而去。
有空不如多陪陪他的墨儿,何必跟这些东西浪费时间。
早膳除了沈琉墨点名要的红豆粥,还有精心准备的清淡小菜。一日三餐只早餐最得沈琉墨的心,不需要萧吾泠挖空心思喂,沈琉墨自己也能吃上不少。
一碗粥喝完,沈琉墨又添了一勺,萧吾泠十分惊愕,往日磨着他都不肯多喝一口,今日这是怎么了,萧吾泠想了想叮嘱了句,“可别吃撑了。”
是有多喜欢这个红豆粥,萧吾泠喝了一口,觉得没什么味道。
“我喝得下。”沈琉墨道,他昨天晚上临睡的时候就饿了,只是没好意思说。最近也是格外容易饿,恨不能一天吃五顿。
张津易说多走动有利于生产,萧吾泠就每次饭后带着沈琉墨围着长乐宫转一圈,今日也是一样。
萧吾泠主动提起给柳昱升官之事,沈琉墨十分惊喜,“丞相应当是个很大的官了吧?”
“嗯。”
“每日需要做什么呀?累不累?表哥才修养过来,陛下不要累到他了。”沈琉墨忧心道。
之前只是个户部侍郎的时候就已经够累了,丞相会不会和萧吾泠一样累,沈琉墨这样一想,又不想柳昱升官了。
萧吾泠没忍住捏了捏沈琉墨的脸颊,“朕看在你心里,他比朕重要多了。”
“表哥可从来都不凶我。”沈琉墨故意道,偷偷去看萧吾泠板着的脸,掩唇轻笑,“陛下是吃醋了?”
“朕从不拈酸吃醋,那都是深闺怨妇才会做的事。”
“是吗。”沈琉墨摸摸肚子,“那我可就带着皇儿去找表哥了,皇儿每次出宫都会很高兴。”
终于,萧吾泠忍不住笑了声,“哪是皇儿高兴,是皇儿的爹爹高兴才对,再说,朕何时凶过你。”
“昨天晚上陛下脸色就不好看,方才亦是,板着脸吓唬人,让人一点都不想亲近了。”嘴上说着不想亲近,倒牵着萧吾泠的手不放,萧吾泠叹了一声,“朕的确吓到你了?”
“当然。”
“以后朕都改。”二人并肩而行,沈琉墨偷笑,“陛下越来越好了,以后一定是一位十分圣明的君主。”
“朕本就是。”
“陛下说的对。”
——
哗啦一声,桌子上的茶具被扫落在地。
方絮冷静看着萧吾傥这般模样,心想莫不是朝上受了气。
“王爷怎么了?”
“到底谁坐在龙椅上谁才有狂妄的资格。”萧吾傥没跟方絮交代什么,只问道,“你父亲在何处?”
“他一般都在家,不然就去沈相家中。”方絮答道。
萧吾傥提步便走,不再多言。一日日的,萧吾傥越来越心急,方絮作为他的枕边人,自然能够感觉得到。
事态越发展,方絮心里也愈发不安。事成还好,若是不成,这般大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
萧吾傥拉上他父亲,哪怕到时他想和离也无法脱罪了。
不行,不能这般,方絮一急,起身出府去找了沈重棠。
他父亲憨厚老实,萧吾傥随意教唆几句想来就听从了,唯有沈重棠能劝回来。
还不知道方絮正在想办法不让方武参与其中,萧吾傥与方武商议好事宜之后心情总算舒坦了些。
好些日子没有纾解,路过百花楼,萧吾傥便踏了进去。
楼里的姑娘双儿显然是认识他的,一见到人便涌了上来,叽叽喳喳,浓重的脂粉味让萧吾傥有些头疼。
他脸色不虞,这些人惯会察言观色,见状也不再往上凑,萧吾傥径直去了二楼,“阿青可在?”
“在呢在呢,整日就盼着王爷您来。”老鸨不知何时出现,将萧吾傥领到那个名唤阿青的小倌房里。
“青儿,王爷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老鸨在外唤道。
屋内响起走动的声响,很快门被打开,一双青葱如白玉的手指引入眼帘,再往上是一张让人感觉分外熟悉的脸。
“好了,奴家不打扰王爷的雅兴了,青儿好生伺候着。”
阿青点头,侧过身让萧吾傥先进去。
他是个清倌,平日只唱曲儿不接客,只有萧吾傥这种拒绝不了的,才会见上一见,但也是不卖身的。
“王爷可有何烦心事。”阿青柔声道,萧吾傥只在意他眉宇间的熟悉感,还有同样柔软缠绵的嗓音,便时常来看看。
“本王的烦心事,阿青怕是纾解不了。”萧吾傥笑道,“今日仍是照例,弹一曲凤求凰吧。”
“是。”阿青温顺点头,指尖轻轻拨弄,婉转暧昧的琴音流出,动人心弦。
安静喝着茶水,萧吾傥目光凝在阿青身上,脑海中一直是朝上萧吾泠说的那几句话。
既然心慌不已,既然担忧柳昱,怎么那个孩子就安安稳稳待在沈琉墨肚子里呢。
方絮在宫里那三年,使过什么恶毒的招数萧吾傥都是清楚的,最严重的一次是害沈琉墨跪掉了孩子,还有将沈琉墨治疗风寒的汤药换成堕胎药,亦或是隆冬时节送些冷菜过去。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按理说一个双儿的身子被这般糟践,再怀上孩子的几率微乎其微。可沈琉墨不过调理了几月,就顺利怀上了,他不知是该感叹张津易医术实在精湛,还是惊叹他二人契合度竟如此之高了。
总归沈琉墨有身孕这件事,让他一直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一曲凤求凰很快结尾,萧吾傥看着阿青的脸心中躁意更盛。
“阿青,你果真不卖身?”他闷声道。
“奴尚有一技之长,日后也想找个好人家。”阿青温婉一笑,哪怕一辈子都难以逃出这座牢笼,但心里总归要有个念想。
萧吾傥每次来都会给他一笔不菲的银钱,假以时日,他或许能攒够赎身的银钱。
“本王为你赎身,你可愿意?”萧吾傥又问。
阿青难掩惊讶,半晌还是摇了摇头,“奴谢过王爷的厚爱,只是,奴自知配不上王爷,也不能污了王爷的美名。”
“本王知道了。”萧吾泠留下一枚元宝,便起身走了。
在楼下随意找了个姑娘发泄完欲望,萧吾傥就回了府。
“王爷,有您的信。”侍卫呈上一封信,萧吾傥拧眉打开,竟是方武送来的。
上午刚刚商谈过,方武有什么话却要寄信来与他说。萧吾傥摊开信纸一目十行,看完后简直怒发冲冠。
“沈重棠这个老匹夫!”信纸在萧吾傥手中化作齑粉,男人扭曲着脸,气极反笑。
“去把正君请来!”
“是。”
“王爷找我何事?”方絮正好款款而来,他一眼看到萧吾傥颈间的红痕,眼神晦暗不明。
能去外面便宜那些贱人,却不愿碰自己府里的,方絮长长出了一口气,看着萧吾傥笑得艰难。
“沈重棠那个老匹夫去找了你父亲。”
竟然这般快,方絮暗自惊讶,面上不显,看向萧吾傥的目光有几分茫然,“然后呢?王爷怎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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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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