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那畏畏缩缩的模样，程晋也不指望他们回答了，直接道：“娘，他们的银子，全都是从你这骗过去的，学堂里根本没那么多诗会、买学习资料、笔墨纸砚这些，也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钱，很多都是他们编的名头，目的只是为了找你要钱。”
“我打听过了，程彦和程波，在学堂里现在是风云人物啊，时不时请同学们吃饭，玩乐，端的是一副豪爽霸气的模样，你们钱是从哪来的？”
打听其实是没打听的，但架不住这一路回来，程彦程波不敢说话，情绪又激荡，内心很是丰富啊。
“而且，……”程晋继续读取着两人的内心，眼睛眯了下，到底没说具体的时间：“他们骗银子这事，不是最近才有的，已经有好几年了。”
最开始程彦程波骗了银子，都是交到他们自己的父母手中的，后来被教授了这些的他们，也开始不满足起来。
凭什么他们骗来的，自己手里却留不下多少呢。
于是，他们干脆商量好，来带着父母一起骗，只把从张氏那骗来的交一部分给父母，甚至不交，只道是自己学习是真的要买东西，不是在骗奶奶。
方氏和李氏再觊觎婆婆手中的银子，对自家儿子读书也是寄予希望的，张氏不懂其中的名堂，她们其实也不懂，再加上张氏随着手里的钱增多，给俩孙子的也就多了，当即也就信了。
这才导致这些年，两兄弟在镇上的日子过得那么滋润。
张氏听着小儿子说的，还没完，心中就已经火冒三丈了，她给孙子钱，可不是让他们拿去装阔的，而且，一切的乖巧温顺，其实只是一种手段，并非是真的孝敬她。张氏心里呕的要死。
随着小儿子这些几个月来越发的懂事成熟，张氏压根就没有半点怀疑程晋的话。
越听越气，等到程晋说完，她已经把旁边大儿媳方氏手里的棍子夺到了自己手上了，“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骗的？”
程彦程波听着张氏的话，头越发的低了：“没……没多久。”
“老实说!”张氏一点都不信。
也没等程彦程波想好该怎么说才好，张氏已然等不及，只说了这一句就直接开揍，今天就算这俩小兔崽子能说出花儿来，也改变不了他们已经欺骗了她的事实。
对于这两个孩子，张氏可没有对自己小儿子那般的耐心和容忍。
身为大家长的权威不可挑衅。
往日里对两个孩子的听话懂事有多欣慰，给他们多拿点零花钱的心情有多软，此刻张氏的怒火就有多高。程彦和程波这回犯了大错，也不敢躲着，只好任由奶奶的棍子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啪啪的声音在整个堂屋里回荡着，张氏没有手下留情，下手极重，两人不住求饶着，但都没有得到张氏的宽容。方氏和李氏见儿子挨的这么惨，心疼的想要阻止，但她们也怂啊，这事说出去，怎么也不是她们有理的。
更何况，她们也心虚着呢。
教儿子骗奶奶钱这事，可是她们教的。
一阵打后，程彦和程波到底不是傻的，自己做的事交代了不少，但没把他们娘的事给说出去。
程晋也没刻意去提。
毕竟现在他两个嫂子变成这样，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里他们的记忆和人设被修改了，他知道在原本的世界里，两个嫂子虽然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心里的小算盘也多，但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教孩子长此以往干这种骗人的事情，对孩子是好是坏，至少原本的嫂子是不会不知道的。
也不会不当回事。
程晋今天把这些事都揭露出来，一方面是不给他们两个机会养成所谓的少爷脾气，免得之后闯下更大的祸来，而另一方面，毕竟已经生活在这个被修改的世界里了，已经发生和即将发生的，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真实的，所以他也是想要给程彦和程波一个教训，让他们去改正，同时也是给方氏和李氏一个警告。
有他监督着，两位嫂子之后行事也会谨慎些的。
相信经过今天这一遭，他娘是不会再给他们找书童，也不会想着自家现在今非昔比，把几个小辈都当作富家公子培养了。
张氏把两个孙子骂骂咧咧的打完以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虽然她打的狠，但程彦和程波两个都是她的孙子，这身份，天然的，张氏对他们肯定是有感情的。再加上两小孩刻意的讨好，感情虽然比不上对小儿子，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如今知道了两个孙子只是为了骗她的钱才讨好她，张氏愤怒过后也是难过的。
程晋早就预想到了这些，跟在张氏的身边，说了不少讨巧的话，总算是把他娘的心情给扭转回来了。
见他娘笑了，程晋也就放心了。
而另一边，程彦和程波被自己的父母扶回了房间里，裤子都被脱下了，露出打的红肿的屁股。
方氏给自家孩子上着药，正心疼着又听程彦不停的嗷嗷喊疼，想起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差点没冲着他的屁股再给一巴掌：“你小子能耐了啊，现在连你娘都骗，还敢拿着银子去干那种事情，今天要不是你奶把你都这样了，我非打的你屎都拉不出来。”
说着方氏心里也是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为了那些银子，让儿子成为了这种不学无术的性子。
“我要是再听到你做这样的事，你就给我等着。”
“娘。”程彦讨好的叫了一声，至于改不改就不一定了：“我知道了，你看我当时被奶打车那个样子，都没有把你的事说出来，你都不夸我一下。”
方氏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还有良心。”
第十二章
相比较于方氏的放松，隔壁李氏就没那么轻松了，她在想小叔子看她的那一眼，小叔子是不是知道，俩孩子骗他们奶奶，是她们两个在背后教的？
她很想告诉自己别乱猜，别自己吓自己，但架不住程晋当时洞悉一切的眼神太过明显，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她怕的，就是小叔子会把这件事告诉张氏。
若真是如此，张氏若气急了，直接让两个儿子把她们休了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其实证据并不重要，她知道张氏对自己小儿子的信任，而且比起两个孙子自己变坏，说是她们当娘的教的，也更加合情合理，容易让人接受。
这事儿要是放出去被别人知道了，恐怕要被人说一辈子。
李氏是比较好面子的，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止不住的抓心挠肝的难受。
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有在外，跟人透露过是娘你们找奶奶要钱吗？”
程波不明所以：“没有啊，我们又不是傻，这种事情还是知道的。”他们俩兄弟，可是非常机灵的。
“真的没有？”李氏问道：“你们有没有喝醉了，跟其他人说，有跟你们小叔说过吗？”
“真的没有。”程波无奈，“娘你怎么问这个啊？”
“没有就好。”李氏忧心忡忡的说道，但愿她只是猜错了。
然而祈祷自己猜错了的李氏，当天对上了小叔子眼神，……
得，她知道了，小叔子铁定是知道这一切的。
战战兢兢的李氏犹如头上顶着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让二嫂明白自己知道这事，是程晋故意的，他知道李氏的心声，便让对方的猜测更明确一些。家里两个嫂子，一个有勇无谋，一个背后挑事，偏偏还都不肯安分，不压着她们点，以后指不定还会搞事。两个嫂子中，主要做决定的就是二嫂李氏，只要把李氏给震慑住了，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至少最近这段时间，家里应该没什么事了。
解决完侄子的事，剩下的就只剩大哥找小寡妇，还有他娘的亲戚会拖家带口来他家里的事了。
他刻意套了一下大哥的话，目前来说，村头寡妇和他大哥已经偶遇过好几次了，也说过不少话，一方有意勾引，他大哥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骚动了，不过出格的事情倒是还没来得及做。
对于这种事情，要怎么处理，程晋也是有些摸不准的。
毕竟他就算知道另一个时空似乎是一夫一妻，他自己的追求也是如此，但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严格的要求别人。他是在这古代长大的，别的时代如何，也不是这个地方这个时代。在他所受的教育中，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他大哥要娶小的，大体上没什么过。
在村里，之所以不会有人娶那么多，一旦出事还会被自己的媳妇儿打，那只是因为一般人太过贫穷，娶不起那么多。
你就算想娶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嫁呀。
这个家，多数是要靠双方互相维持的。
长此以往下来，就形成了一定的行为模式，但像他大哥这种情况，真要是闹得厉害了，吃亏的并非他大哥。就像是书中所谓的发展中，他大哥还不是娶了那个寡妇，大嫂也一样无能为力，他大嫂家穷，加之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苛责，和离了，对大嫂的伤害是最大的，他大哥完全可以不在乎。旁人虽然背地里说些闲话，但也不乏有人认为他大哥有钱了，娶小的也没什么。
甚至羡慕的也不少。
还有人趁机想给他二哥也介绍人。
当然了，正常娶小，跟他大哥这种偷情还让外面的怀上肯定是不一样的，放在哪都惹人笑话，品行实在不端。
但程大海是他的大哥，是家中长子，对家里的重活几乎都是一力承担了，他们两人的年龄差距也大，就是做他爹，年龄也够了，两人关系一直都不太熟稔。总的来说，程大哥在家也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不是像他侄子那般，可以随他，随意的训斥教导。
何况小叔子插手大哥家房里的事，听着就不对劲。
程彦是不太想让自己陷入到这种尴尬的处境当中，况且过年事多，年后没有多久就又该到县试的时候了，他是准备参加这一次的县试的。但是，虽然对自己比较有信心，但他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只考上秀才就完了的。
而是准备把所有的包括会试、殿试等一起全都考完。
所以，该要准备的还有很多，他没那么多的时间，把精力都耽误在观察自家大哥和村里寡妇的感情状况上。
所以，他想了想，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家娘以及两个侄子。
他作为小弟不太好和大哥对上，但这事放在她娘身上，就没有半点问题了，而两个侄子，虽然走的路有点偏了，但不可否认，两人绝对是很机灵的。正好，他这给他们找一些事情来做，免得这两一天天空闲着，又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想好了就去做，又到了一家人齐聚饭桌的时候，村里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程晋直接就开了口说道：“娘，我听说村里有很多人想要给两个侄子说亲事了？”
“嗯？”张氏疑惑了一下自家儿子居然还关注这些，然后便边夹着菜，边有些得意的说道：“对，咱们家现在富裕了，可不就是有很多人想要嫁进咱们老程家，尤其是咱们修这房子以来，明里暗里，来打听的人不少。不过这事儿不着急，他们现在能说到什么好亲事啊，等到时候让他们两个考试考上个秀才回来，那能娶的姑娘，可就多了。”
说着，她对低着头吃饭的两孙子，没好气的说道：“听到了没有，你们俩，什么时候考上秀才了，那就什么时候给你们说亲。”她对两孙子骗自己的气还没消，说话态度也不太好。
但这两天，程彦和程波也刻意去哄了许久，说自己虽然想要钱去玩，但那都是因为人太小了，不懂事，心里还是喜欢奶奶。
有这份血缘关系在，张氏虽然心里还是不得劲，但也好一些了，横竖再如何，她还有个孝顺的小儿子在，家里修了大房子，手里又有钱，也看的比较开了。
而程彦和程波的婚事，则是因为张氏从自个小儿子的婚事上面想通了不少事情，确实心态也变了不少，自认为放眼望去，几个村子的人，都配不上程家。
程晋对此没有发表意见，转而引到自己最终想说的方面去了：“我倒是听说，竟然还有人想要给大哥和二哥说亲的？”
这还真不是他随口乱说的，村里还真有这样的事情，甚至他通过读心，知道在他大哥跟前玩笑似的说的也有，他大哥也心动了，只是到底以往还是比较老实的，又是在村里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要面子，不太敢真的太出格。
不然那寡妇也不会等怀了之后才把这事给闹了出来。
“什么？”其他人还没有反应，大嫂方氏已然暴躁的直接拍了一下桌子，桌子都被拍的一抖，“谁？哪个不要脸的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二嫂李氏的脸色也不好看，但她没说什么话来。
张氏黑了脸：“老大家的，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不吃饭，还不让别人吃饭了？”全家人正在吃饭竟然敢拍桌子，这事要反了天了。
程大嫂把手一缩，她是知道自家娘的厉害的，有些委屈道：“娘，我这不是着急嘛，这明知道老大都是已经澄清了的，孩子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有不长眼的过来给他们说亲，这不是看不惯咱们家日子过的好，成心想捣乱的嘛。”
张氏说道：“你急什么急，你娘我不知道这些啊，不过是二皮脸的过来说一下乱七八糟的话，你还真就接上了。”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能说出这种话的，能是什么人？
张氏虽然一心琢磨着，给自己的小儿子还有两个孙子，找到更好的门户，觉得他们家不同以往，跟村里人也都不同了，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的把两个儿媳妇也都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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