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些事注定是要失望的。 不多时,同样穿着军装的诗梦和暇梦从屋里出来了,诗梦怀里捧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里林决笑颜如花。 孟响下马接过了照片,拂去了照片上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珍而重之地捧着照片上马。 他要带着林决,去看看,看看胜利后的上海。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这只特殊的迎亲队伍周围,他们都认出了今天的新婚夫妇,正是十四年前的林决和孟响,是他们回来了。 人们没有忘记,那个在星光火把中轻声浅笑的姑娘,是林决以强大的□□告诉他们,只要心中有光、有信仰,就可以超脱生死,跨越山海,得以永生。 人们没有忘记,所以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庆祝这一场特殊的,没有新娘的婚礼。 “百年好合啊。” “林小姐,我们胜利了。” 越来越多的群众得知消息赶到了云中路,他们中有当年义学的学生,也有通过林决赞助脱离旧家庭获得新生的新女性,还有在林氏投资的帮助下发展起来的小企业家。他们各自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哭着笑着,最终化成了一句话。 谢谢你。 谢谢你来过人间一趟,洒下点点光芒。 人声鼎沸之中,孟响怀抱着林决的照片,笑得一脸幸福。 “阿决,我们胜利了。时机终于到了,我来娶你回家。” 孟响从脖子里拽下了一条项链,项链坠是两个弹头,那是从林决身体里取出来的,来自两支不同的枪。 十四年了,杀害林决的人终于伏法。 这时,收音机里那个沉寂已久的频道也迎来了复苏,绮梦熟悉的声音随着电流传向了上海每个角落。 “光明之声广播电台,现在开始广播了。 “今天是1949年5月27日,天气大雨转晴。 “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绮梦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再一睁眼,林芊眠已经在地神殿的电梯了。 林芊眠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电梯已经带她回到了地神殿第十八层,任务结束。 “芊眠…”电梯门一开,林芊眠就被乐语抱了个满怀,“芊眠,你别死…” 乐语一脸的泪,人都哭抽抽了。 “好了,都过去了。”林芊眠拍拍乐语的背,心里不免的也有些苦涩。 “欢迎回来,芊眠。” 失态之后,乐语有些不好意思,抽抽嗒嗒地抹了一把脸,抓着林芊眠就走,“林决要去投胎了,她想见你一面。” 林芊眠跟着乐语来到了黄泉河畔,每个要去投胎的生魂都要从这里坐船走。 林芊眠还记得林决加入溯洄组的初衷,“这么快就等到投男胎了?” “不了,这次我想再当一次女人。” 再见林决,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男人打扮的样子了,周身萦绕的只有勃勃的生机,再无一丝怨气。 看到林芊眠来了,已经上船的林决挥了挥手, “林芊眠,谢谢你,这次我会努力活的比现在更好一些。” 林芊眠看着林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黄泉河畔的烟波里,笑了。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阿决,再见。” “再见。” 雾气里,一阵紫色的星光伴着林决的声音飞到了林芊眠的身边,兀地一闪没入了林芊眠的身体里。 乐语明显感觉到林芊眠的神力又精进了一层,渐渐有些叫人不可直视了。 “芊眠,你就该是地神殿的人。” “你这话说的,一看就是又要派我出任务了,我不同意啊,我要休假,我现在脑子很乱。” 三次任务归来,林芊眠不仅脑子有些乱,心也有些乱,她真的需要好好去忘忧泉泡泡了。 听到林芊眠这么说,乐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确这么一趟又一趟的跑谁都受不了,林芊眠这样的工作强度已经算是异于常人。 “可是…”乐语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林芊眠。 林芊眠不解地回看过去,怎么,这地神殿一点都不讲劳动法么? “可是,我怕…” 乐语话还没说完,办公大楼里就冲出了好多工作人员,各个手舞足蹈神情激动,明显就是冲着林芊眠他们来的。 “我怕的就是这个!”乐语一看大叫一声,拉起林芊眠就跑。 原来,林决重生这场直播已经成了地神殿的热点节目,现在林芊眠已经是地神殿一号明星了,现在冲出来的都是她的狂热粉丝。
第84章 小乡村里的大学生1 打听 林芊眠回到地神殿的第一天就是在不断地签名, 合影,参加访谈中度过的。 地神殿迎来了它前所未有的热闹时刻,尽管如此, 孟神君的办公室仍旧是一片静谧。 孟亭曈也已经回到了地神殿, 他的脸色明显比上次更苍白了, 可是看着水晶球里已经有了生机的红色羽毛,孟亭曈全然没把自己的状况放在心上。 他摘下脖子上的子弹项链和手帕放到了一起,想要起身去看看林芊眠,结果却身形一晃, 又跌坐回椅子里。 “时间不多了啊。” 孟亭曈扯着嘴角一笑,抹掉了嘴角沁出的血珠, 又拿出了一支神息香。 “乐语,你送我走吧。” 刚在地神殿体验了三天明星生活的林芊眠就受不了了,她全副武装地把乐语约到了咖啡屋,恳切地表达了想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去的想法。 乐语被林芊眠这个鸭舌帽大口罩的装扮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乐了, “黑市你的签名已经炒到一万一了, 听说连上头都惊动了, 要请你去做节目呢。” “别了吧,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公务员,做了一些微小的事情…” “天啊, 阿林在这里!” 林芊眠刚想谦虚一下, 结果她们又被发现了。面对汹涌而来的地神殿群众们, 林芊眠心里涌起了一阵深深地无力感。 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停!” 林芊眠这一声大喝,全场的人真的停住了,不是吃惊的停住, 而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全部一动不动了,就连乐语也是一样。 “你停什么,赶紧走。” 林芊眠顾不上思考这是为什么了,一拽乐语,拉着她就往办公室跑。 “这次的任务对象叫康思媛。”路上,乐语简单给林芊眠介绍了一下康思媛的情况,“不过,她现在在康复司,不大好见。” 林芊眠虽然急着走,也也不愿敷衍了事,“不好见也要见的。” 康复司。 其实就像人类的疗养院,在这里住的都是神魂不全的生魂,这样的生魂不能放他们去投胎,只能现在康复司休养。 这次是康复司司长替康思媛报名参加溯洄组的。 “我们办法都用尽了,可是她受伤太深,都不见效,只能拜托您了。”司长一头银发,十分慈祥,看着病房里的康思媛也是一眼的惋惜,“她的灵魂十分高洁,所以没有化怨,只是破碎了,一直折磨着自己不愿走出来。” 病房里一头短发的康思媛身穿病号服,静静坐在床上,嘴里哼着歌。 林芊眠手一挥门禁随之而开,林芊眠就这样径直进入病房,走到了康思媛的身边。 “思媛,你恨他们么?我帮你。” 在了解康思媛的故事后,林芊眠的心里像是有一把火,烧得她坐立难安。 见到陌生人的康思媛罕见的没有惊慌,她认真地看着林芊眠,歪着头,“我想上学。” “好,我们去上学。” “别碰她!” 司长看着林芊眠要去握康思媛的手吓得出声制止,但是可怕的场景没有出现,林芊眠顺利地握住了康思媛的手,甚至康思媛还回握了过去。 “你真好看,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是春天的小花蕾,我是一滴水……” 康思媛又变成了眼神呆滞的样子,木然晃动着脑袋,哼起了歌。 林芊眠就在她的歌声里离开了康复司,径直去了电梯间。 一阵晃动之后林芊眠熟练地陷入了昏睡。 1985年8月,华国北方,望正县甜水井村。 林芊眠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土房里,浑身无力,嗓子更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的疼。 依照记忆,现在应该是原身刚得知自己高考落榜的第三天,她大病了一场,刚好。 外面天蒙蒙亮,一丝晨光透过窗口的毛玻璃照了进来,林芊眠借着光看清了屋内的摆设。 这个家一眼望去,第一印象就是穷,屋子里唯一的家具就是床上的一个小柜,其他再也没有了。 第二个就是奖状,整整三面墙的奖状,密密麻麻地贴着,上面写的都是康思媛的名字,看样子原身这个全省第三的成绩真的是扎扎实实的。 那为什么她高考会落榜呢? 已经成了康思媛的林芊眠一出屋,就看到院子里一个黑瘦的中年妇女正在喂鸡。 “娘。” 病了三天的康思媛一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样,还带着一股血腥气。 “媛妮,你咋起来了。” 思媛娘听见声音慌得把簸箩一扔小跑了过来,伸手先摸上了闺女的脑门。 “谢天谢地,这烧总算是退了。” 母亲眼里真心实意的关切叫康思媛心里一暖,咧嘴笑了,“娘,我没事了,全好了。” 她很自然地捡起簸箩,咯咯咯地招呼起了院子里的鸡,“我爹呢?” “你爹去地里了,趁着天气凉快,他想把活先干了,下午去趟县里。” 思媛娘说秃噜了嘴,赶紧紧张得看了眼闺女,发现她没啥异常,才算松了口气。 母亲的小动作全落在了康思媛眼里。 自打同学都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就单单康思媛没有的时候这个家里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康思媛也愁的高烧三天,大病了一场。 康思媛的爹康大有实在坐不住了,想要去县里去看看,是不是录取通知书投递出了啥岔子,毕竟自家闺女考了全省第三的好成绩,怎么也不该没学上。 要搁在别人家早就去县里问去了,可是康家又不一样。康大有是个残疾人,他的右腿当年在自卫反击战战场上受了伤,平时干农活都吃力,更何况是走着去趟县城了。思媛娘大字不识,去了县城也不知道该怎么走,康思媛呢,她还是个孩子,大人也不放心叫她办这事。 一来二去的,就给耽搁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娘,我去县城看看吧,教育局我去过认识路,爹腿不方便别叫他去了。” 康思媛从柜橱里拿了个凉窝窝头和母亲说了一声,直接出了村。 路上,康思媛啃着窝头,整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 上辈子,康思媛性格乖巧学习又好,家里虽穷可是爹娘疼她,所以性格十分单纯天真,从小到大除了学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她高考落榜这事康大有是去问过,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到死康思媛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考上大学。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一定要去弄个明白,康思媛咽下最后一口窝头,在河边掬了口河水,加快了速度。 不过这次康思媛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去县教育局,而是找到了邮政局。 康思媛考的是音乐学院,这和一般的高考还不一样,要先经过专业课考试,然后再根据文化课成绩择优录取。康思媛的专业课成绩是全省第一,文化课考了全省第三,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文化课成绩报上去的,这个错不了。 如果成绩如实上报,那问题就只能出在通知书上。 在这个年代,录取通知书只能通过邮政局传达,要想截留也只能在这一环节动手脚。 就是这了。 康思媛站在县邮政局前刚想要进去,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邮递员从里面出来,正要离开。 “大叔您好,我想向您打听个事。” 康思媛拦住了正要去送信的邮递员老周。 见这学生打扮的姑娘笑嘻嘻的又有礼貌,老周虽然急着去送信,也不好难为人,“姑娘,什么事?” “大叔,我有一封重要的信,一直没收到,想问问您,怎么样能查一下是那边没寄,还是我没收到呢。” 康思媛算是问对人了,老周立刻给她支了一招。 “这个局里都有记录的,能查着,不过你住在哪,信来没来,问问管片的邮递员就知道了。” “我住在甜水井村。” “甜水井…那是梁满库的管片。”老周稍微一想就对上号了,“梁满库你知道吧,我记得他就是你们村的。” 这人康思媛不仅知道,而且特别熟,他是梁有田的三叔,而梁有田则是原身不久以后的结婚对象。 梁满库的名字一出现,康思媛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哎呀,姑娘你来得不巧,梁满库昨天就请假回家了,好像是说他侄女考上了大学,他回去道喜去了。” 邮递员老周无意的一句话更是令康思媛灵光一闪,梁满库的侄女,那不就是村长梁满屯的女儿,梁二妮么。 她上个什么大学,她连初中都没毕业。 保险起见康思媛又问了一句,“大叔您知道他侄女考到哪所学校了?” “哎呀,这个我可不知道,只听说是北京的学校。你说这上大学了多好的事,可那老小子神神秘秘的,捂着不让人知道,也不知道闹啥妖呢。” 大周嘀咕了几句,就骑着自行车送信去了。 康思媛仿佛发现了很有趣的事情,自己报考首都音乐学院落榜,那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梁二妮却突然考上大学了?还是北京的大学。这事在村里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多有趣啊。 康思媛转身进了邮政局,再出来的时候,她怀里多了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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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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