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纪氏皇族标志性的凤眼,几乎再也找不到与母族相似的地方。 虞珩意味深长的摇头。 故意闯祸时神态,不能说完全相同,至少有九分相似。 长平帝又一次停下脚步时,时刻注意他动向的莫岣立刻开口询问。 “陛下?” 松年暗自为双胞胎点蜡。 他已经不忍心再算,双胞胎今日已经撩拨多少次长平帝的龙须。 “后面那两个人,是不是故意跟着我?”长平帝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收回下意识放在身后的眼角余光。 这两个戴着面具的异族人始终不远不近的缀在他的身后,他每次注意到他们,这两人不是在偷亲、黏黏糊糊的贴着说悄悄话、就是眉来眼去,直接用目光交流、甚至还会互相喂食。 委实看得人腻歪。 长平帝合理怀疑,两人不安好心。 所有的亲密都是在悄悄交流见不得人的信息,跟在他身后是因为已经认出他是谁,说不定正打算铤而走险,当着莫岣的面对他出手。 为两人碍眼的行为找到合适的理由,长平帝顿时觉得令他难受的窒闷感得到缓解,以肯定的口吻对左右心腹重复,“他们是故意跟着我。” 莫岣摇头,“不是。” 他听见东临君悄悄抱怨陛下走得慢,恐怕今日剩下的时间都要耽搁在蔷薇集市。太女将错处归结在皇孙们身上,已经在琢磨要如何不动声色的惩罚皇孙。 两位殿下并非故意跟着陛下,只是计划好想要走的路线刚好与陛下相同而已。 松年也摇头,“内围只有两条路,不是从东到西就是从西到东,想要每家店铺都不错过,便只有一条路。不光是那两个戴着面具的人,奴见前方、后方都有许多已经眼熟的身影。” 长平帝发出声轻哼,虽然被两人说服,但心中还是有微妙的不痛快。 他将其归结于至今都没逮到东宫的两个不孝子,再次以强大的自制力收回放在两个面具人身上的注意力,大步走入下一个的店铺。 ‘明月楼’ 好像是安国公主府的产业? 因为思绪过的太快,长平帝理所当然的放过心中一闪而过的疑点。 既然松年说身前、身后都有许多眼熟的身影。为什么他只说后面的两个人,没提任何能代指具体人物的特点。莫岣和松年却像与他心有灵犀似的,一下子就猜到具体是谁,他也没怀疑两个人误会他的意思。 仿佛……他们都潜意识的默认,这两个人与众不同。 长平帝在某些方面总是格外的固执,比如在特定的问题上,固执的抗拒深思。 如同他每次特意嘱咐清河郡王世子,在年节时给阿不罕冰、玉琢、纪成和振勇侯幼子相同的赏赐,灵王妃和虞珩相同的赏赐,皆会面对清河郡王世子意味深长的目光。 明明察觉到了异样,但从来没有哪怕一星半点,想要深究的念头。 此时此刻,身后的两个面具人对长平帝来说,就像是清河郡王世子意味深长的笑容。 即使察觉到了违和感,觉得不舒服,也会被左右心腹轻而易举的说服,放下疑虑,遵循本心,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好奇。 虞珩忽然拉住纪新雪的手停在原地,目光长久的停留在明月楼门前悬挂的花灯上。 “怎么了?” 即使隔着面具,纪新雪也能感受到虞珩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 虞珩的语气难掩懊悔,“我在明月楼准备了些……东西,阿耶发现,可能会生气。” 纪新雪的凤眼瞪成圆润的弧度,下意识的向前半步,语气透着急切,“阿耶不会恼怒的直接毁了你准备的东西的吧?” 千万不要,他还没有看到! 虞珩眼中浮现迟疑,似乎没想到纪新雪会以这样的角度抓重点。 过了许久,他才犹豫夹着心虚的答道,“应该、不至于?”
第219章 西洋情人节 长平帝等人走进大门,立刻有穿着新衣的小二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客人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来?本店除了抽签换取福袋,还有另外的热闹。” 双胞胎当然不是第一次来明月楼。 他们从小就被纪新雪和虞珩带着往明月楼来,连看带拿,不知道舀走多多少新鲜玩意儿,还借花献佛的往宫中送过。 等长大些,即使没人带,他们也经常厚着脸皮过来。 倒也不会白拿,只是掌柜认识他们,默认记账,每季末尾自行去宝鼎公主府结账。不必双胞胎面对听了半晌吹捧,突然发现零花钱早就消耗殆尽,荷包比脸还干净的尴尬。 明月楼卖首饰、宝石、珐琅、还有各种从异域远道而来的奢侈品。按照纪新雪的话说,什么贵卖什么,专坑玉琢这等膝下环绕讨债鬼的倒霉蛋。 双胞胎身边有仅次于舅父的财神爷,完全不考虑记账的问题,饶有兴趣问眼生的伙计,“什么活动?仔细说说。” 东宫的小主子们对能轻而易举牵动长姐和祖父情绪的堂兄,有难以言喻的崇拜。见到双胞胎停下脚步,也纷纷看向伙计。 明月楼的主人受到友人委托,展示十个问题寻有缘人。 进入明月楼的客人,都可以参与答题,由掌柜根据答案判定‘有缘’的程度。 分别为甲、乙、丙、丁、戊。 有缘者无论多寡,皆可从明月楼带走友人专门准备的小礼物。 前提是客人愿意诚心留下张祈愿图。 小二展开手中的白纸,笑容满面的道,“东家的友人希望客人能写下对其爱侣的祝福,不认字也没关系,店内有模板,客人照样‘画’在白纸上即可。” 众人随着小二的动作看过去。 平安顺遂、福寿安康、心想事成…… 唯有‘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勉强算是与风月有些牵扯,又过于端庄,令人再也说不出任何促狭的轻佻字眼。 从蔷薇集市的外围走到此处,看多了异族热情奔放的文化特色,陡然窥见如此内敛的情谊,反而令众人有了些许的真实感。 原本只将今日当成乐子的双胞胎和东宫的小皇孙们,心底终于生出模糊的概念。 西洋情人节,所谓的‘情人’,在大虞应该是什么意思。 爱侣 小二还没见到经过明月楼,却不肯白占便宜的人。 见到众人皆陷入沉默,他也不探寻原因,径直去寻记录问题的宣纸和答题的木板、炭笔。 雨天小酌微醺,仆人送上雨前龙井、蜂蜜花茶、煮茶和姜茶,应该如何选择。 街上游玩,荷包只剩六枚铜板。两枚一模一样的编绳手链需两枚铜板、一枚颇具野趣的木制雕牌五枚铜板、一只巧手绢花六枚铜板、香气逼人的菜包子三枚铜板两个,肉包子三枚铜板一个……如何选择? 绣房娘子前来量身做下季新衣。今有图案木槿、牡丹、月季、杜鹃、荷花、梅花、祥云、弯柳……等,请做出选择。 银楼送来新季打造的首饰,求主家先则,掐丝牡丹珍珠流苏步摇、镂空珐琅振翅蝴蝶双簪、红宝石水滴耳坠、白玉镶松绿石手镯……选择任意项。 …… 众人依次看过所有问题,眼底的茫然越来越浓。 这是答题? 任凭他们读书万卷,见识千种人情世故,也无法仅凭这些冰冷的文字和小二对东家友人的吹捧,猜测出友人的夫人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怪不得是寻有缘人。 双胞胎率先回神,目光随着口若悬河的小二,看向友人为有缘人准备的礼物,直勾勾的锁定在比周围其他物件高至少六尺的五门白玉蝙蝠屏风上。 两人呼吸凝滞,难以置信的问道,“白玉屏风也是舅父的朋友为有缘人准备的礼物?” 虽然白玉屏风的质地只是寻常,但浑然天成没有明显瑕疵的白玉已是难得,能有如此大小更是千金难寻……下月是宝鼎公主寿辰,他们正好缺件礼物。 欣喜若狂之后,双胞胎眼中却是遗憾居多。 除非舅父的朋友疯了,否则怎么可能拿出如此品相玉屏风赠给素不相识的人? 哪怕是舅父本人,也不会如此败家。 因为小舅舅会生气。 白玉屏风八成是店里的货物,只刚好摆在那个位置而已。 匆忙迎过来的掌柜笑着应了双胞胎的话,及时拯救两人沮丧的心情。然后恭敬的朝长平帝揖礼,没敢轻易开口。 能在两位小郡王身边充当长辈的人,又有如此气度,身边还立着怀抱金刀的冷面杀神……掌柜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一点都不好奇。 柳暗花明又一村! 双胞胎万万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比他们舅父还败家的人,原地怔愣了会才回过神。 发现弟弟妹妹已经先于他们去答题,双胞胎虽然焦急,面上却没显露,他们暗自交换眼色,东罗郡王面色古怪的嘀咕,“舅父怎么会有如此小气的朋友?这等稀奇古怪的问题,答案是否符合标准,岂不是全凭掌柜的心思。” 西罗郡王冷哼,意有所指的打量掌柜,慢吞吞的道,“万一客人出门后心有不甘,堵在门口相互询问答案,发现明月楼坑人,岂不是污了舅父的名声?” 可惜掌柜没有如双胞胎所想的那般被吓住,他面不改色的道,“郡王放心,便是东家不在这里,老夫也不会为这点不值当的小东西行差踏错,坏了公主府的名声。” 双胞胎猛地回头看向摆放友人赠给有缘人的礼物。 不值当的小东西?! 且不说价值千金的白玉屏风,红珊瑚盆景、手臂长的羊脂玉如意、宝石项链……仔细辨别,价值最低的物件是锭至少五两重的金元宝。 两名小郡王忽然觉得,他们也许并不富有,甚至能算得上穷。 长平帝本是在琢磨‘友人’的身份,试图辨别莫名萦绕在心间的古怪。刚有头绪,便被双胞胎的‘聪明机智’打断。 他抬手拂在两人的后脑,言语间难掩嫌弃,“少见多怪。” 在特殊的日子为爱侣讨彩头,撒出去几万两银子而已。 近年数不尽的真金白银流入虞朝,长安作为国都更是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聚财。只要舍得,起码长安中,有如此身家的人尚且算不上凤毛麟角。反而是与凤郎有交情,面子大到可以明月楼东家挚友的身份行事,更能缩小范围。 想到这里,长平帝的眼皮猛跳了下。 玉琢没有这个脑子,小六的驸马有些畏惧凤郎,便是有心,也不会托到凤郎这里。 阿不罕冰、纪璟屿和纪成。 似乎都有可能。 东宫年纪最小的三头身最先用炭笔在木板上勾选出答案,迫不及待的举起木板,昂着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掌柜。 掌柜特意蹲下,视线与三头身齐平才开口,“恭喜客人,得三十分。完成祈愿图后,可以在三十分区域中任意选择礼物。” 三头身听见有礼物可拿便笑容满面,完全没留意双胞胎眼底的可惜。拿起伙计取来的笔墨,一笔一划的写下‘福寿安康’四字。 虽然笔迹尚且稚嫩,更谈不上风骨,认真投入的模样却令周围正看着他写字的人不知不觉的露出笑容。 见三头身完成祈愿图,在‘友人’准备的众多礼物中,选了枚黄玉雕琢的小鸡崽拿在手中把玩。其余皇孙皆心痒难耐,默默加快答题速度,逐渐放弃所有能称之为技巧的东西,全靠感觉涂抹选项。 唯有双胞胎边心痛弟弟妹妹们浪费了绝好的机会,边用尽所有耐性忍住答题的冲动。 他们总结弟弟妹妹们的答案和得到的分数,试图以此分析‘友人’爱侣的喜好和性格。 可惜过程并不顺利。 他们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堂弟在牡丹花织锦马面裙和竹叶素缎裙中选择前者,得超过半数的积分。堂妹却因为在赤金红宝石红鸾小冠和素银珍珠小冠中选择后者得满分。 如此还能用友人的夫人喜爱牡丹的同时,对珍珠情有独钟解释。 根据越来越多的信息继续分析,双胞胎却觉得所有违和的缘由都来自于友人的夫人本身。 那位不知名的夫人并非偏爱牡丹或珍珠,而是格局比较大……除了不知道在何处犯了她不喜的物件,夫人愿意给所有送到她面前的首饰布料安身立命的‘家’。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他们从干巴巴的题目中获得的信息,不仅无法揣测夫人的性格,更可能成为答题的依据。 思来想去,想要带走白玉屏风,似乎只能靠运气。 双胞胎面面相觑,一模一样的眼睛中盛满相似的挫败。 长平帝默默站在双胞胎身后,将两人的争论的过程尽数收入耳中,忽然有了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有面子在玲珑阁耗费巨资散财、但凡送到眼前的东西便如数收入囊中、只爱如同月光般清冷的裙子却没有附庸风雅的爱好…… 明明在前面的题目中,在众多花样繁复的裙子中选择月华裙,有可观的分数能拿。闲时无事打发时间的场景,答题的人选择月下赏竹却不仅没有分数,反而要扣分。 脑海中模糊的人影逐渐减少,长平帝拿走东罗郡王手中还没有勾画选项的木板,在对方敢怒不敢言中透着惊恐的目光下,行云流水的勾勒出一片漆黑。 “祖父?”东罗郡王只敢叫一声。 虽然长平帝此时嘴角带笑,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但长久在作妖的边缘疯狂试探的经验提醒他,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让祖父注意到他。 否则别说是亲爹亲娘,恐怕小舅舅和舅父也救不了他。 双胞胎默契的交换眼色,西罗郡王猛地加快答题速度,东罗郡王等不及伙计再去取空白的木板,甩着广袖朝伙计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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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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