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心情,季韶道:“去把道士用过的东西全给砸了烧了,半点痕迹都不许剩下,再来人伺候我换身衣服,我要去陪哥哥用午膳。” 旁边的宅子里,也有一堆人正在议事。 “那道士跑了?”白琦问道。 “是,”旁边的侍卫低声道,“从西南方向出了城门,现在还来得及追上。” “公主还是心慈手软,”白琦淡淡道:“派几个人追过去,把那道士杀了,伪装成强盗抢夺财物。” 这个道士只要活着,就是个证据,将来随时可能出现隐患。 只有他死了,再也没办法说话,才能证明季韶和这些事情无关。 旁边的侍卫顿时听令,边缘的几个人迅速退下。 “去通知金雀,让她再给春桃几个香囊。宫里的人手有限,自然每一个都要好好用上,”白琦道,“再让人告诉秦胜,叫他做好准备。” 三日后。 季瀚拿着毛巾擦了擦脸,打了个哈欠,精神格外困倦,“去把我的药给我拿来。” 太子妃穿着素银的衣裳,缓缓道:“殿下,那药也不曾找太医验过,您还是少吃为妙。” 春桃在一旁殷勤伺候季瀚穿衣洗漱,从冷宫调来东宫后,她并没有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但为了得宠,她不得不抓住切机会讨好太子。 春桃顿时掐着嗓子道:“太子妃,太子都说了要拿药过来,娘娘为何不肯听命行事?何况,太子如此英明神武,难道还有人敢欺骗太子不曾?” 太子妃脸上的温婉笑意渐渐消失,藏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握紧。 季瀚冷着脸扭头,不愿多看太子妃一眼,“你不肯替我拿那就下去,不要耽误别的宫女伺候我。” 春桃得意一笑,扭着腰替季瀚取来了盒子,“太子妃既然出身高贵,不愿放下身姿,不如让奴来讨好太子,也好让太子愉悦。” 太子妃冷冷瞥了一眼春桃。 春桃顿时缩了缩肩膀,躲进季瀚的怀里,“殿下,奴好怕,你看太子妃这么瞪着奴。如今殿下还在这,她就欺负奴,等太子待会去处理朝政,奴怕是会更加凄惨。” 季瀚拍了拍春桃的手,一抹花香传入他的鼻息,顿时让他精神一振,“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太子妃欺负你。” 季瀚总感觉,这个宫女格外让他满意,尤其是身边浅浅的香味,格外让他着迷。 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一个连侍妾都算不上的宫女,也配得上她的欺负? 太子妃气得胸口不断起伏,转身就走,再也不想在这屋子里待着了。 “记得再替我找十个宫女来,”季瀚的声音遥遥传来。 太子妃摔下帘子,出了门。 她痴痴望着宫门的方向,直到身边的嬷嬷惊醒了她,“太子妃,奴已经挑好了十个干净的宫女。” 太子妃冷笑一声,“东宫后院的屋子都快安排满了吧?” 嬷嬷垂头,不敢多言。 太子妃怒气冲冲道:“太子他看不上本宫,倒也罢了,范良娣张淑女何奉仪也是名门之后,才行俱佳,模样也不差,太子也不喜欢,反倒偏爱临幸宫女,甚至每次都要不一样的人,临幸之后也不多看一眼。本宫日日睡不好,天天替他安抚宫女,赐下赏赐,将她们收入太子的后院,如今这些宫女已有一百六十四人,太子居然还叫本宫再替他寻摸十个来!” 嬷嬷看了看四周,见周围并无他人,惊慌道:“娘娘,您将来还要靠着太子呢,断不可对太子心生不满。” 太子妃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长长吐出胸口一阵闷气,“罢了,把那些宫女送过去吧,只是嬷嬷,你且记得,送过去的宫女尽量挑那些爱攀高枝的,想要出宫好好嫁人的便不要选进来,总不能耽误了她们。” 嬷嬷感怀不已,“娘娘慈悲。” 太子妃艰难扯了扯嘴角,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遥遥望着天际。 很快,前院里传来男欢女爱的叫声、笑闹声。 嬷嬷有些恼怒,“这些宫女,实在是不堪驱使,居然引着太子如此胡闹。” 她分明已经耳提面命过,要格外小心,结果这些人如此胆大妄为。 这还是孝期,声音也不小些,万一叫别人听了去,可不是彻底败坏了太子的名声。 太子妃嘲讽一笑,“现在满朝大臣谁还不知?也只有太子才以为自己将这事藏得严实,昨儿个哭灵的时候,好几位命妇都在规劝我,让我劝太子这段时间不可亲近美色。” 说到这里,太子妃也泪如雨下,“嬷嬷,我也苦啊,宫里的太子对我不冷不热,几乎不来我屋子里,宫外的人也不知我的苦楚,娘家只看我身份高贵,要我提携弟弟,命妇们觉得我不够贤淑,不能适时劝谏太子,也不能管束众妾室,实在不堪为妃。” 嬷嬷心疼看着太子妃,这也是她伺候了二十余年的主子,她亲眼见着太子妃成长,也亲眼见证了太子妃从闺阁走向宫廷,这一路受到多少的风风雨雨。 嬷嬷刚想安慰几句,却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尖叫,“太子,太子——” 刺耳的声音迅速传到了太子妃的耳边。 太子妃豁然抬头,她擦干眼泪,“走,我们过去看看。” 嬷嬷连忙叫来了远远坠在后面的几个宫女,自己亲自搀扶着太子妃,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正是一片混乱。 太子妃到的时候,只见侍卫们想上前又不敢,房门紧闭。 “把门打开,”太子妃一甩衣袖,“都是什么时候了,还顾着这些。” 侍卫们得到了准确的命令,顿时跑过去开门,门后又是一阵惊慌尖叫。 太子妃向里面望去,脸色铁青。 十个宫女的衣着暴露,季瀚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封院!正院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往外跑,”太子妃怒道:“叫她们把衣裳穿好,把这些宫女全都看管起来,嬷嬷快拿着我的牌子,去请太医来。” 这都什么事啊! 太医院值班的何太医忍不住擦汗,心里也腹诽不已,这都什么事啊! 他比较倒霉,恰好今日轮值,才在太医院里坐下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东宫里的嬷嬷叫去给太子诊脉。 诊完脉何太医就想走,这事是他这个小太医能参与的吗! 太子妃握着帕子,手指不自觉绞紧,“太医,太子如何了?” 何太医拱手道:“臣学艺不精,娘娘不如去请院正来。” 太子妃心口顿时一凉。 太子妃一边打发人拿了她的牌子去请太医院院正,一边问道:“那院正来之前,何太医不妨先行施针或是开药,给太子先缓解一下症状。” 何太医顿时跪下了,“娘娘,这,这,臣实在是不敢下针……” 万一今夜太子就死了,这算不算他的施针过错! 宁可什么都不做,何太医才不担这个风险。 太子妃听懂了暗示,脸色渐渐苍白。 太子妃看向嬷嬷,“可有人有孕——” 她也说不下去了。 如今是孝期。每次宫女伺候完太子,他们都会叫人送一碗避子汤过来,看着这些宫女一滴不剩全部喝下去。 而整个东宫,包括太子妃和所有的妾室,至今都无一儿半女。 太子妃一拂袖,砸了一个杯子。 外面的侍卫以及周围的宫女顿时跪下,惶惶然看着太子妃。 太子妃枯坐许久,终于涩然道:“开宫门,去叫人把秦丞相、承恩公、六部尚书,还有当日在先帝托孤时在乾清宫的大臣全都请来,让他们共同议事。” 一个时辰后,太子妃等来了诸多大臣。 秦丞相暗暗按了自己的腰,他年纪大了,这都丑时了还折腾,他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十来个太医轮流把脉,太医院院正当仁不让第一个,然后黑着脸退下,示意下一个来。 一群人把脉完毕,俱都一声不吭。 承恩公不耐烦了,率先开口,“不知太子妃深夜召集我等,可有何要事?” 宋潇在一边探头探脑,肆无忌惮打量着宫女们的面容,还在琢磨着明日约表哥出宫去玩耍。 太子妃艰难扯了扯嘴角,向着众人道:“今夜实在是本宫不得不为之,太子骤然昏厥,如今本宫请来了太医正在诊脉,还望诸位一道作个见证。” 秦丞相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能把太子妃逼到这个份上,不会是太子出事了吧? 礼部尚书江子林性格最为急切,他顿时问道:“太医院的太医呢?怎么都不说话?” 太医院院正寒着脸闭嘴不语,听到这句话干脆连眼睛也一道闭上了。 太医们也没人说话,江子林每看一个人,那个人就往后退一步。 唯有最后的一位女医没有退,她冷着脸道:“肾水不足骤然晕厥,太子应该这些日子房事过多,直接导致肾亏,再加上后期补药过量,耗尽根基,元气大伤,这才导致昏迷。如今血充肺腑,太子自然醒不过来了。” 太医院院正钦佩看向这位女医,诊治精准,而且说出了众人不敢说的话。 就是要被迁怒了。 果然,承恩公顿时怒而看过去,“你在胡说些什么?!” 女医继续道:“不用施针了,现在就准备后事吧,最多两天,太子就要断气了。” “来人,快来人,把她押下去!”承恩公大吼道:“如此败坏太子名誉,你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一旁的侍卫把女医带走了。 承恩公满怀期待看向太医院院正,太医院院正艰难点头,算是认同了女医的诊脉结果。 承恩公顿时掀翻了桌子,看向太子妃,愤怒不已,“太子妃是如何伺候的太子,怎么能让太子出现这样的岔子!” 太子妃冷笑一声,“该本宫问承恩公一句,承恩公何必要前三日把自己的孙女送进东宫来?不就是想着攀附太子!” 秦丞相打断了承恩公的话,“好了!” 秦丞相看了一眼天色,深深叹气,感觉自己这两个月老了十岁都不止,“如今已是寅时末,天亮后百官前来哭灵,太子必须出场。太子如今昏厥未起,我等必须拿出一个方案来。” 而且,他们还得想一想,这样的丑闻,要怎么给天下人交代。 秦胜深吸一口气,心口怦怦跳,哪怕自己预设了好几次这样的场景,到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格外惊喜。 秦胜上前一步,沉声道:“依臣看,太子尚无子嗣,且陛下除太子外,只剩下端王一子,按律应当请端王入宫主持大局。” 承恩公想反对,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除了端王,还能有谁? 老皇帝上位前便杀光所有的兄弟姊妹,把剩下的偏远宗室驱赶至孝陵附近,京都里只有皇宫里住了皇室,如今老皇帝去世,太子倒下,除了端王,竟然就只剩下一个大公主。 其余的朝臣对视一眼,纷纷道:“按律确实应当如此。” 秦胜的嘴角疯狂翘起,又拼命压下。 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后,便闭嘴不语,不打算再出风头。 众人已经开始商议接下来的礼节,承恩公后退一步,用力抓着宋潇的手,一字一句低声道:“你现在就去一趟端王府,就说宋家愿意奉端王为主,恭迎端王入宫。” 太子外孙不行了,承恩公也不得不开始寻找新的人作为依靠。 宋潇狠狠点了点头,趁人不备偷偷溜出了东宫。 无所事事的秦胜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又迅速掩盖下。 呵,老狐狸,想要先站队保全自己? 那端王可不是好惹的。 季琛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叫醒了,他捧着茶杯,听着宋潇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听到太子昏厥不醒,季琛的瞌睡顿时全部跑了。 不对吧?太子倒下比小说里早了整整五个月。 这是有人在谋国。 季琛打量宋潇一眼,决定顺水推舟,“跟着你来的人全都是你的心腹吧?你过来有被人注意到吗?” 宋潇大声道:“这自然没有,端王放心,那些大臣如今还在商议,自然有人对您不满,我宋家愿作车马为您驱使,替您弹劾那些大臣。” 季琛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起身,“那可真是太好了。” 宋潇顿时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如今太子倒了,他们宋家想要继续过好日子,可不就得好好巴结端王。 “左右,来人!”季琛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杀了这些人!” 在季琛成了端王以后,过来投靠的人渐渐增多,不少贫民愿意过来为奴为婢,还有不少青壮年愿意作为侍卫拿工钱,辛太监稍微筛选几次,也逐渐组织了不少人,专门护卫季琛的安全。 宋潇看向季琛,满脸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季琛才不管别人怎么想。 他早听过白琦汇报一二,一开始宋潇跟着太子季瀚出宫了好几次。 何况宋家人本就不能留。 既然要做,那就必须做绝。 守在一边的侍卫顿时簇拥着季琛后退,然后上前包围了宋潇以及他带来的人。 宋潇也退入人群中,惊惶不已,“端王,便是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份上,你大可折磨我,怎么能轻易杀我?” 抢在最前面的侍卫已经不耐烦砍下了一个宋潇心腹的头。 一抹鲜血溅到了宋潇脸上,宋潇顿时大叫,“季琛,我是宋潇,我是宋家人!我们家出了皇后,还出了太子!若不是太子出事,哪里轮得到你来即位!我还是大公主的夫婿!你杀了我,就是得罪了宋家,你还拿什么安抚天下人!你有什么资格君临天下!” 季琛道:“不论我凭什么君临天下,你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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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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