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颇有些稀奇,“朕似乎听说过,贤王的妾室并不少吧。” 夏晔道:“那些不过是庸脂俗粉,本王保证,绝不会因为她们轻慢了公主。” 季培拽了拽季韶的袖子,季韶嗤笑一声,“不急。” 季琛瞬间失去兴趣,“那还是算了。” 夏晔也没有纠缠,他可惜看了季韶一眼,终于决定继续自己的正事,“我夏国欲与越国修百年之好,既然公主不愿嫁往夏国,那本王愿嫁皇妹为陛下的妻妾,不知陛下可愿?” 夏晔见到了这些兵器,心底的狂傲终于收敛几分,已经打算回去后老老实实将这些所见所闻告诉皇兄,但让他就这么撤走,他也不甘心,总是想着要给季琛找点不痛快。 横竖他十来个姐妹,总有那么几个是适龄的,送出来一个也不算什么。 这话一出,商南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夏晔见状,心情陡然好转了些。 果然,这两人之间不太对劲。 季琛懒洋洋道:“行啊。” “只是我们这里,要成婚必须要走六礼,测算一下婚嫁是否吉利。” “桑大人,给朕和那个夏国公主测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夏晔听着了解越国风俗的使臣介绍了一番越国的情况,听闻他们崇尚僧道,喜欢算命的时候,心里更是不屑。 他道:“这个桑大人是吧?你可得给本王好好算,本王待会就让人将皇妹的生辰八字带给你,要是错了,耽误了越国和夏国的联姻,你可就成了两国的罪人。” 他就不信了,为了一个宫外的公子,季琛还真的能拒绝夏国的公主? 季琛的话倒是颇有含义,桑奚抖了一下,坚强无视夏晔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话语中的威胁,躬身行礼,“是。” 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就要替谁做事,桑奚对这一点看的很清楚,而且夏晔一时半会对他没办法,但季琛随时可以让他干不下去。 宴会散后,夏晔志得意满离开了,认为自己总算掰回一局。 钦天监里,桑奚又开始熬夜,根据陛下和夏国公主的生辰八字,拼命修改卦象,势必要捏造出来一个“天生怨偶”来。 基础的六爻卦象编排完了,桑奚又叫人去把夏国公主的生辰八字拿去供奉在奉天殿,这里有无数的先帝、宗室和大臣排位,是整个皇宫最庄严肃穆的地方。 他冷着脸,对着身边的小童道:“等到子时一过,你就去把那只猫放出来,务必要把盛放八字的那个碟子给打翻。” 碟子附近涂满了小鱼干的油,不怕那只猫不上钩。 小童点头,又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这么做,陛下不会怪我们吧?” 桑奚叹气,“当然不会。” 瞧陛下对着那个夏国公主一点都不好奇,至今连名字画像都没看过一眼,就算陛下如今没有明言反对,他们也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送走了小童,桑奚这里来了一位客人。 “哟,原来是白大人,”桑奚忙声叫人上茶,不敢耽误这位贵客。 白琦冷着脸问道:“测算结果如何?” 桑奚也不觉得这是多么隐秘的事情,拍着胸脯道:“我做事,陛下尽管放心,那个夏国公主和陛下只能是怨偶,夫妻各自不利,根本就不适合成婚。” 白琦陡然间松了一口气,他踌躇片刻,只是坐在那里喝茶,还不肯离开。 桑奚揣摩着白琦的脸色,试探着道:“白大人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等?” 白琦犹豫片刻,拿出一张红纸,上面也写了两个生辰八字,“你帮我瞧一瞧,他们可曾相配?” 桑奚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凝固。 其中一个八字他刚算过,赫然就是陛下的。 那另一个人的,是谁的? 桑奚的眼睛不自觉往白琦身上飘,祈求他放自己一马,只觉手上的纸有点发烫。 没有命令,谁敢轻易去算陛下的姻缘? 白琦一拍桌子,冷下脸,“让你算你就算!” 桑奚忙不迭点头,眼见白琦根本不肯挪步,只能苦着脸起卦。 白琦握紧了手,纵然他不是很信这些,也不得不有些紧张。 希望,希望是个好寓意。 桑奚依旧是用了六爻多次起卦,最后小心觑着白琦的脸色,道:“咳,姻缘天定,天作之合。” 这回是真的,他一步步当着白琦的面测算,可不敢动什么手脚。 可问题是,他不知道,白琦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第57章 佳偶 我没学过 白琦垂眸, 翻看着桑奚的卦象,也没说对结果满意还是不满意,“是吗?” 桑奚点头, 也不知道该对着这段姻缘先赞扬几句还是该贬低一下, 所以他低调保持沉默, 只盼望着这位目前的红人赶紧离开。 奈何白琦不仅没有离开的意图,反倒坐直了身子, 大有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白琦大致翻阅了一下, 但他以前没怎么研究过易经,对着详细解读卦象确实不太行,所以他和颜悦色道:“再详细讲讲吧。” 桑奚只能勉强道:“白大人, 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学艺不精, 只能看出这两个人八字格外匹配。但素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姻缘能不能走到一起, 能走多久,也不是我一个凡夫俗子说了算。” 白琦没有说话, 只是静默看着他,却丝毫没有挪动。 桑奚的压力越来越大,最后脑子一抽,乱七八糟灵光闪现,出了个主意,“其实吧, 我还有个法子, 自古以来, 男女成婚都要拜天地, 夫妻结发, 这也是得到天地承认的最好的法子,正所谓成事在天,更何况名不正则言不顺,只要有了夫妻之名,总是能顺畅几分的。” 说到这里,桑奚精神起来了,呵,皇家的皇后立了以后不能轻易废除,先帝那种不讲道理的除外,有本事白琦就把人送进来当皇后,那姻缘自然就成了。 白琦冷淡起身,抽走桑奚手上的那几张纸,折在一起收拢在袖子里,“算了。” 桑奚骤然傻眼,算了? 不是,怎么忽然就算了? 他还想着多问两句,结果白琦就不接招了。 桑奚还没想明白白琦这匆匆来去是想干什么,才稍微放松一些,就又被宫人传话通知,陛下要见他。 桑奚不敢耽误,迅速赶去。 季琛正在有一句没一句逗鸽子,偶尔戳一戳它腹部松软的羽毛,看见桑奚时才收手。 “办完了吗?”季琛也不废话,直击主题。 桑奚连忙道:“办完了。” 季琛示意身边的宫人将面前的一张纸递过去,“正好,还有一件事,你拿去,把这个八字给算一算,给个批命,寓意要好的,要最好的。” 桑奚扫了一眼,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陛下,这上面没有写出生年份。” 季琛恍然,“那大概是我忘记了,你记一下,就是今年的。” 桑奚大致算了下,那就是出生了才六个月? 季琛补充道:“算一下它有没有凤命,再来个凤鸣,你自己看着办。” 桑奚:“……” 他觉得他办不了。 六个月的皇后??这年纪也太小了吧,陛下是盯上了一个刚出生的? 他敢办朝臣就敢拼命弹劾他,把他一家老小全部给送进大理寺。 而且白琦那…… 奈何季琛不讲理,大有他不干现在就滚回老家吃自己的架势,他只能含泪应下,绞尽脑汁开始思考后续。 等桑奚走了,季琛这才抓着鸽子,喃喃道:“你真的该减减了,看看这体型,到时候凤鸣变成了猪叫,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鸽子不满咕咕几声,矜持蹭了蹭季琛的手心,整只鸽子也格外活泼。 白琦也恰在此时在书房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将卦象小心收好,这才来见季琛,“今日它怎么了?” 鸽子挺起胸脯,咕咕咕朝着白琦叫了几声,歇在了高处,绿豆眼里满是喜悦。 季琛暂时不打算细说,“它今天很高兴。” 白琦看着季琛,认真道:“我今天也很高兴。” 为他的胜利,为他的喜悦。 季琛看着白琦,注意到他凝望的眼神,执着又炽热。 这样的感情,他没办法不动容。 “我想亲吻你,”季琛牵起白琦的手,渐渐扣紧。 白琦也积极主动给了他回应。 书房里,很快又只剩下了鸽子以及一盏孤灯。 隔壁的屋子里却可以隐隐听见说话的声音和两人的笑声。 鸽子歇在书桌上,正好看见书桌上一个话本打开着,书页翻到了末尾几页。 头几句话,便是“常言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到天明。[1]” 鸽子猛地振翅飞出屋子,在天空中翱翔,借此发泄精力,结果刚在空中转了一圈,就见十来只信鸽四散飞出。 鸽子迅速调转方向,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叫声,试图找来几个玩伴。 空中的信鸽有的犹豫着飞走,有的慢吞吞朝着鸽子靠近,友好和它打招呼。 这信鸽是夏晔放出来的,他回到驿站之后,自觉自己水平有限,所以他干脆将重要的信息点写在了纸条上,绑在了信鸽的腿上,先行放飞,试图给自己的皇兄传递信息。 为了以防意外,他特意一次性放出了十来只鸽子,重点信息也全部分开存放,丢了一两个也不打紧,只要不一次性丢失过半就行,以他皇兄的聪明才智,自然能拼凑出来。 但夏晔也不是专业养鸽子的人,整个人也格外忙碌,他带来的小太监倒是想提醒这位王爷,信鸽也有放人鸽子的时候。 只可惜,没人愿意听取这位专门负责养鸽子的太监的意见。 等到季琛一觉醒来,就见外面的院子里蹲了六只鸽子,被围在最中间的,自然是他养的大“鸽”,在一众信鸽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可靠。 辛太监凑在旁边,给他们喂食喂水,明显更偏爱鸽子一点,看着旁边的信鸽眼神中带着挑剔。 季琛:“……这哪来的?” 季琛都不由呆了,好家伙! 就一夜时间,他身边有白琦一人,安然入眠,这鸽子一晚上不老实,居然一次性拐了五只信鸽?这是要开后宫还是要收小弟? 季琛这里还在审问鸽子,夏晔那里已经等到了钦天监的登门。 钦天监监正桑奚尴尬又不失礼貌告诉他们,昨夜他们将那个夏国公主的八字呈放在奉天殿,结果半夜风一吹,那个碟子直接跌落在地摔碎了,实在是太不吉利。 而且他们测算的结果也很不妙,两人若是成婚,也最多是怨偶,无法夫妻和谐。 桑奚将昨晚自己的工作洋洋洒洒说了一通,背了一大堆自己查出的书目,甩出一堆学术性词条,成功绕晕了夏晔。 夏晔冷着脸,“行了!直接说结果,告诉本王,这联姻是继续还是取消?” “取消。”桑奚坚定道:“万一夏国公主非要过来和亲,又因为命格导致水土不和自己病逝,这岂不是更伤害两国感情?” 夏晔看着桑奚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杀气,好好的人怎么会病逝!除非越国人动手脚!这是在威胁他?送进来一个就杀一个? 钦天监监正桑奚打了个寒颤,继续道:“何况,昨日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京都有凤鸣之景,这才是陛下的佳偶。” 夏晔一脸狐疑看过去,心里不断回忆昨日宴会上的情形,昨儿个季琛才和那个商南眉来眼去,今天就有了佳偶? 桑奚坚定看过去,六个月的佳偶也是佳偶,反正陛下有意立后,还不是他怎么说钦天监就怎么做,任谁来他也这一副说辞。 夏晔不满收回眼神,嗤笑一声,摆明了不大相信,“行,那本王等着越国陛下的佳偶出现。等越国陛下成婚之日,本王定有贺礼送上。” 这几日,夏晔没少带着人应邀,去宫外的一个演武场,和越国的军队比试。 不同于皇宫里的败仗,在宫外,一些杂牌军的人上场,夏晔的人节节胜利,胜多输少,最后守着擂台,各各军种全部展示一遍,彰显了他们强大的实力。 乔老将军对着身边的文官道:“记下来了吗?” 文官颔首,“将军放心,臣都记下来里,再来个几天,就差不多可以掏空他们军种的所有信息。那个贤王一直没发现,我们也安插了人手,哄着他继续展现夏国的实力。” 乔老将军满是欣慰。 战场上太过惨烈,他不敢拿人手去试探,现在正好是一个试出夏国整体实力的大好时机。 见后面的一些年轻人有些不服气,乔老将军无奈一笑,“既然差不多了,你们上吧,正好,积攒积攒经验。” 年轻人顿时双眼一亮,纷纷准备下场。 夏晔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一开始领队的是一些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后来是一些五六十开始有白发的老人,后来一批就全成了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们接受了所有的赞誉,越国的人也把自己的骑兵步兵都拉出来溜了溜,不断在针对夏国的阵营进行改良,最后的几天几乎是天天都是平局。 夏晔心里憋了一口恶气,回了驿站就忍不住发脾气,“这是在拿本王练兵!” 陈使臣的腿还不能动弹,他摇头苦笑,“王爷,这段时间,我们的马一直虚软无力,有的甚至站不起来了。” 夏晔一愣,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证据,可以抓住越国的把柄,紧张问道:“他们给我们的马下毒了?故意不给好的马料?” 陈使臣掩面叹气,对着越国的那群人实在是咬牙切齿,“臣问过马厩的侍从,他们说,可能是最近这些马肾水不足,所以就格外虚弱。” 至于为什么会肾水不足,那就值得深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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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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