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们带着百夷族的人进京,百夷族的使者敢说要为了夏国立刻得罪越国吗?被秦胜问到了面前,除了点头,他们还当真没有其他的选择。 要不然秦胜为什么非要拉着百夷族的人下场,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秦胜感慨不已,“幸好我们先遇见了夏国的那个王爷。”不然等到了京都,万一季琛本性暴露,怕是百夷族的人会当场跑路。 季琛狐疑瞧了秦胜一眼,总觉得他没说完的内容大概不怎么好听。 从心而论,季琛笑眯眯道:“既然百夷族的出使是你去的,一事不劳二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见秦胜脸色大变,似乎要拒绝,季琛补充道:“秦相和我商量过了,他决定今年年底致仕,到时候他会请旨加恩在你身上。” 说起来,秦相原本没打算这么做,毕竟他一直觉得秦胜年纪轻、资历少,还需要多锻炼,奈何季琛却认为朝堂上一堆老人,改革不方便,必须留出几个位置给自己人,所以才说动了秦相。 秦胜这才直直朝着季琛看去。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商议秦相致仕后的事情,但这是他们第一次商议到具体的细节和日期。 他的嗓音有些沉闷,“你当真要这么用我?” 季琛颔首,“所以你现在得努力。”才能在将来少一些阻力,堵住一部分人的嘴。 秦胜沉默半晌,躬身拱手道:“君待我以诚,我也当全力以赴。” 秋风飒飒,空中雷声炸响,一滴滴小雨落下,浇灭了这些天来的闷热与烦躁。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有了秦胜这份记录打底,第二天,季琛就将百夷族的使者丢给礼部官员接待,自己放出风声,说要修运河。 不仅如此,他也难得主动参与其中,叫来了工部、户部、吏部等多个部门的官员,共同商议其中需要涉及到的人员调动、运河选址以及兵役的征发。 在这么多人的支持下,季琛虽然也挺想躺平,但还当真不想修一次运河就把整个越国玩完。 朝廷上,自然是反对的声音居多。 “陛下,这万万不可啊!修运河实在是会耗费太多,如今我国需要休养生息,经不起如此折腾。” “陛下,如实在是想修建,也可在之前修过的运河上改造一番,征服兵役即可,何必发放如此多的粮食呢?何况其中抽调的粮仓大多都是郡县地区的多年储蓄,怕是不利于当地发展。” 只可惜这次季琛是真的铁了心要做。 修运河是一方面,发粮食过冬是另一方面,等到明年,情况指挥越来越复杂。 收到季琛的示意,工部尚书宁祝源走出队伍,“诸位,正是因为我国与夏国才签订协议,这一两年他们不至于违约,才更要抓紧时间发展。何况如今地区多有贪腐,如今抽调一部分地区的粮仓,也可以彻查当地吏政,多轮征服兵役,才是更加损失百姓。” 秦相站出来,也接着宁祝源的话,继续道:“如今百夷族与我等签订协议,渴求不过为良水良地以种植良谷。我等也该寻求思变之机,昔有郑国渠引泾水浇灌土地,关中万顷地成为沃野,为秦建万世之功[1]。如今虽说是修运河,但周围的水利工程,自然是要一并打通。” 见朝中的小声议论终于小下来,季琛道:“有意向参与的众人写封折子上来,待朕一并看过,再来定下人选。” 昨日的雨也就下了不到一刻钟,但确实是带给了京都一分期望。 百夷族的使者被礼部官员说服,由越国出物资运粮草,供百夷族的人员过冬,当然,他们需要派出的十万人手,一人都不可少,但越国也需要保证他们这边的死亡率不得过高。 季琛忙着清理奏折,忙着画图纸,忙着和季培商议,能不能先修建一批工具用于运河,那位穿越女毕萱也‘恰巧’发明了火药,做别的不太行,但开个山炸个坑倒是可以。 秦胜面前的公文越堆越高,他难得没有因此烦躁,反而更加尽心处理其中每一件事,包括无数件早已逾越他的职权的事情。 白琦也没有再去找季琛喝酒,而是贴心搜集各地粮仓数据,日日计算最佳的路线。除此之外,在季琛特别忙碌的时候,他还不忘提醒季琛吃饭、加衣、饮茶,将季琛不大在意的饮食起居也一并照看着,天天还不忘记挂那只鸽子用过点心没有。 旁边的小吏暗暗叹气,只觉自家公子实在是太过厉害,对陛下也一往情深,出了门,他忍不住拉着同僚诉说自己所看见的这一幕,忿忿道:“那个商南公子高中状元那么威风,我家大人日日辛劳,陛下却多日未曾召见他了。” 白琦冷声道:“休得胡言!” 白琦恰好出来交接公文,这才恰好听见这几句闲言碎语,他冷淡道:“陛下一贯忙碌,何况陛下心系国家,这个时候哪里能容下其它事情?陛下讲究大义为公,你们也不该一天到晚就盯着这些事情。” 小吏神情一肃,再不敢有旁的话,“是,大人。” 秦胜出门回来的时候,恰好见到白琦派出的小吏抱着整整一堆公文,上面还有一个雕刻精细的锦盒,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他忍不住叹口气,最近的选秀越来越热,丝毫没有受到陛下要修建运河这一事的影响,倒是让他心绪越发复杂。 要他说,自然是不大希望季琛和白琦在一起的。毕竟外界压力太大了,谁也不知道他们能抗多久,万一将来季琛变心,照样可以娶妻生子,而白琦的下场可想而知,好一点发配外地,不好的话,那就只能看季琛的良心了。 那季琛有良心吗? ……想想这些天越来越多、现在直接可以拿箱来盛装的公文,秦胜觉得没有。 ……但想想季琛从未斩杀过一个无辜之人,他们这几个从开始就站在季琛身侧的人也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秦胜又觉得季琛还是有良心的。 没等秦胜纠结完这一点,一个官员就一手抓着帽子,拼命跑过来,拽着秦胜的手左右摇晃,“秦、秦大人,呼,呼,出事了!” 秦胜拧眉,“出什么事了?” “选秀名单出来了!直接下发在圣旨上面了!”官员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拼命喘息。 秦胜:“啊?” 官员瞧了瞧四周,又努力压低声音道:“里面有白琦!” 秦胜:“啊!” 奈何这位官员自以为自枏风己声音很小,其实他从远处奔过来动作太大,早就有好几个人往这边张望着,有人耳朵太灵,听到这一句话瞬间惊呼问道,“哪个白琦?是督察院的白琦大人??” 周围的人一句传一句,忙碌公务的人也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跟着周围的人交头接耳,互相传递信息。 秦胜面无表情,扒拉开这人的手,心想,这人对他悄悄说了个寂寞。 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哦对,这么说起来,季琛还是挺有良心的。 就是他们两,想好怎么收场了吗?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十一点了,但好歹也算是今天发出来的(狗头) 我明天白天努力写,争取早一点 收到这么多的营养液,作者又努力振奋起来码字了。 注释: [1]“渠成,注填淤之水,溉泽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一钟,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因命曰郑国渠。”——《史记·河渠书》
第66章 炸锅 一群老狐狸 秋风瑟瑟, 空气闷热,抬头万里无云。 黄昏时刻,红霞在空中聚集, 又慢慢消散, 昭示着最后的平静终于要终结。 京都某位人家的书房里, 一盏油灯安静燃烧,桌上盛放着一本册子, 册子的边缘隐隐有毛刺, 似乎是翻阅的人多次摩挲不慎留下的痕迹。 礼部尚书江子林拿到了陛下送回来的选秀册子,手指探在了册子封面的一角,哆嗦了一下, 触电一般收回来,他想翻阅, 但又不敢看。 名单公布出去,他自然是第一时间知晓了。在周围同僚惊呆了的眼神中, 江子林拔腿就跑,终于在他们反应过来前离开衙门, 然后就被宫人送来了这本选秀册子。 江子林想,这不同于单薄的名单,这份册子里或许会有陛下的批注。 或许也会有更多的信息。 屋外,管家在敲门,额头的汗越来越多,“老爷, 又有人递了帖子过来, 说是怎么也得拜见老爷您一番。还有王侍郎、宋学士、徐参政人都直接来了, 如今正在外面敲门, 说是要进来。” 管家实在是目瞪口呆, 他平日里自然是对这些大人多多客气,定要请他们进来喝茶,只是如今局势混乱,他在大门口瞧了一眼,只见黄昏的来临完全无法阻拦这些人的脚步,外面拥挤着三十余人,还停了整整五辆马车,周围的路都堵住了。 外面传来大声呼喊的声音。 “我家大人是……” “别挤了!前面没位置了!” “开门啊!把门关着做什么?我家老爷又不吃人。” 门房的仆人小心翼翼,门未完全推开,只留下一道小缝。只是外面的人彻底挤爆,一个两个往前冲,试图把帖子给递进来,甚至有的仆人鞋都被挤掉了。 门房的仆人本就是个普通人,没见过什么市面,见到这么一幕场景,他吓得立刻把门关上了,然后迎来新一轮的叫骂。 礼部尚书江子林身子一颤,头也没抬,“不见!就说老夫病了,起不来床,让他们都走!” 管家心里一苦,只觉这群人没那么容易打发,但见老爷硬是不肯出来,他也不得不去前面收拾收拾,安抚一番,好歹别真的叫人弄出点什么事情来。 抬头望了望,见四周重新安静下来,江子林深吸一口气,终于翻开了封面。 最上面的几列内容他再熟悉不过,这些日子他天天做噩梦梦见。 但这一面多了几行内容。 【独你极力向前,祈愿与我并肩】[1] 江子林看着上面铁画银钩的字迹,第一反应是感慨,原来陛下的字这么好,不比那些大家差,而且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实在是让人钦慕,也不愧是当朝皇帝。 要不把它流传下去、作为传家宝? 真要说起来,这可是皇帝的御笔所写,要知道物以稀为贵,陛下哪怕是批改奏折,也极少写字,万一将来江家要是破败了,这个字可就是价值千金了。 第二反应,江子林就只想骂人了,奈何他又不知道该骂谁、能骂谁。而且,这件事处理不好,那就不用万一,江家的倒霉近在眼前了。 “不好了,老爷!”管家张皇失措跑过来,拼命敲门,“他们把大门推开了,闯进来了!!” 江子林脸色一变,将选秀名册收起来,揣进袖口里,“快,给我备马!再点几个人,简单给我准备一个包袱,我去郊外庄子里躲几天。” 就在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里,一轮轮的仆役过来汇报。 “王侍郎、宋学士和徐参政说是在会客厅喝茶,要我等来请老爷出来,他们还说,若是老爷实在是病了、起不来,那他们一起来看望老爷也无妨,还说要帮老爷请太医。” “其他人的拜帖都投到了盒子里,盒子装满了,又拿出了备用的箱子。” “不好了,王侍郎坐不住了,往二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子林打了个哆嗦,将管家打包好的包袱系在胸前,二话不说带着人去了后门,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管家,“等我走了一刻钟后,差不多也该关城门了,你再透露我的行踪,他们也不至于跑来庄子里追问我。” 一刻钟后,王侍郎等人面色不善,“江大人不是病了?那他人呢?” 管家面不改色,“大人说京都嘈杂,去乡下养病了。” 周围的仆役不由朝着管家投去钦佩的眼神,果然,要想成为一品大员的管家,心理素质就得好,还得面对如此多的大人也能面不改色说瞎话。 花费了好几个时辰,江子林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了郊外的庄子,却见隔壁的庄子点了许多的灯,好几个屋子照亮了。 这边的庄子都是朝堂臣子所购,也算是他们互相交游的一个场所,偶尔有几个富商购买了庄子,也被排挤到偏远的场所了。 江子林肃手站立,朝着有明显光亮的方向看去,眯着眼道:“我记得那边,是秦家的庄子吧?” 庄子的管事不明所以,只顾着拍马屁,“当然了,老爷。那边的庄子是秦相叫人买下来的,说起来,秦相和大人当真是默契非常,大人来庄子里修养身体,秦相也就比大人早来两个时辰……” 江子林看似面无表情,暗地里却忍不住咬牙。 都是一群老狐狸,遛的比谁都快! 江子林和秦相出门躲清净,京城却如同油锅进水一般,彻底炸开了。 按理说,选秀的名册应该发由礼部的官员,叫他们去挨个通知秀女所在的家,叫他们准备初试。当然了,从名单发下来到初试正式开始,至少也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空出来。 初试结束,三个月后再进行复试,已经是来年的春季了。 整个流程拖这么久,是拜前面几任闲着没事干的皇帝刻意修成这样,就是为了彰显皇家的气度,显示他们纳妃也遵从礼法、规矩森严。 但是,如今,一道圣旨下来,所有的名册被直接公布出来,秀女的排名也出来了。 人们对后面秀女们排名有什么意见姑且不论,但大多数人,都对这份名册的第一人有很大的意见! 茶馆里议论这件事情的人格外少,大家偶尔交换着眼神,然后转向别的话题,只是说着说着又沉默下来,明显还在因为这件事情抓心挠肺。秦舒平日里敢瞎闹,现在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平日里还会为白琦和商南之间谁更受陛下重视折腾几场的年轻人也纷纷闭嘴了,一群人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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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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