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培没有说的是,还有民间传闻季韶克夫的。瞧那个宋潇,不就是先帝才说定了他们的婚约,公主就把人给克上了西天。当然,敢这么开口的,季培都叫人给了一个教训。 季韶更加生气了,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向季培,“你不是平日里极为忙碌,大半时间都待在工坊不出门吗?上次那个谁弹劾你,你不是解释说你平时不出门、完全不知情。” 季培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仿佛有些害羞内敛。 季韶:“……”好,她明白了。 再担心季培,她就是傻子。 季韶和季培最后都同意了,虽然季培是无奈之下点头,季韶是不情不愿、暂且预定下来一个名额。 等两人走了,季琛抱着鸽子,简直痛心疾首,感慨他们不争气,“这一届男女主不行啊,怎么都不主动一点呢,抓住机会就该好好把握。我倒是给他们机会了,他们两还都不大情愿。” 他连禅位的圣旨都悄悄写好了,放在了书房的柜子里,一打开就能翻到,圣旨的通篇废话也写好了,他还特意翻了翻史册去寻摸了些所谓的圣人之言来增添润色,只剩下最中央那个名字还没填。 就差人来篡位了。 季琛默默盘算了一遍周围的人,忍不住有些头疼,前面二十章里,有名有姓的人物,目前基本都靠向了皇宫和朝廷,再剩下的也是原在夏国的夏国君臣了。 难道真的只有等两年之后的剧情杀? 秉承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心态,季琛颇为乐观,局势创英雄,等到时候说不定一切就会自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直到睡前,季琛都是这么想的。 两个时辰后,季琛从睡梦中惊醒。 白琦被季琛的动作惊动,迅速起身端过来一杯温茶,递给季琛,面带忧色,“怎么了?” “我做了个噩梦。”季琛喝了一口水,终于冷静了下来,“梦见了十年后的事情,我坐在书房里,亥时(约晚上十点)还在看奏折。” 白琦安慰道:“陛下大约是白日里忧国忧民,夜晚才做了这样的梦。如今越国形势一片大好,便是在看奏折,肯定也是一些日常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事。” 季琛没有被安慰道,反而深吸一口气,“那就更可怕了。” 十年后,他居然还在当皇帝,还没能亡国! 而且,晚上十点,他居然还在加班加点看奏折! 有这个时间,就应该空出来和白琦在一起在外面闲逛、在屋子读书,哪怕是逗逗鸽子都比一个人去书房批改公文强。 白琦:“……” 饶是以他对季琛的了解,也一时半会没能跟上他的节奏,没能理解季琛话语中的含义。 白琦试探着道:“那下次我陪你晚上一起去书房改奏折?” 季琛不吭声,心情复杂极了,这是陪不陪的事情? 如果白琦陪着的话……好吧,他怨气会稍微小一点。 见季琛如此反应,白琦茫然纠结片刻,干脆搂住季琛的腰,哄劝道:“不如我们再睡一觉,或许再做个梦,梦境的内容就改变了。” 季琛大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在京都的某座府邸里,一群人也正在议事,同样睡不着觉。 “高啊,还是秦相这一招高明,秦相这次致仕可以说是极为划算,最后那一场劝谏,不仅说到了朝臣和陛下的心坎里,还给后人留了条路。确实应当如此,不必用立后宫来催促陛下,只要催促皇嗣便可,不拘是皇子还是公主,总需要人来生的。” “我早就说了,秦相就算是不阻拦陛下把男人搞进后宫里,也不可能完全赞同,也就你们担心太过,还说陛下指不定会给白琦封后,嗤,陛下要真这么做了,那岂不是成了昏君?” “你又知道了?陛下当年也没怎么接受过正统的皇子教育,也未必知道真正的英明君主是哪样,万一呢?万一他真的不要脸了要把一个男人给捧上后位,那岂不是还要我女儿去跪一个男人、天天给男后去请安?” 男人的讨论声中夹杂着女人的担忧,“真的要送女儿进宫?白琦也不是无知小儿,怕是不好糊弄,白琦也杀过不少人抄过许多人的家,女儿怕是不是对手。” “无妨,她们专心攻克陛下就好,她们又不是进去和白琦斗一斗的,大多数时候低头便是,等到以后了,才是她们的好日子。” 在座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俱都笑了起来。 当朝皇帝管控太严,朝中压力又大,非有真实才学者无法走上高位。那么他们这些吃老本的家族,也不得不试一试后宫的途径了。 说到底,他们对他们的女儿、妹妹们无比自信,毕竟季琛自幼生长在冷宫,见过多少高门贵女大家闺秀?只要相处久了,她们自然能让季琛心动。 便是一时不可,只要生下孩子,一个男人算什么?他们未来想要的,是挟太子令诸侯。 秦相的那番话自然而然流传了出去,季琛还在琢磨官方圣旨应该怎么写,下面的人又纷纷|骚|乱起来。 毕竟选秀也称大选,大选还在等待复选,小选是不是也可以搞起来了? 何况,大选挑的是嫔妃,小选挑几个温柔可人能生养的似乎也不错? 钱家自然也免不了争执几句,钱大人把自家的族人扒拉了一遍,忍不住也在想要不要送人进去,结果自己看了看几个偏房的女孩儿,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姿容一般,要么就是头也不敢抬胆子太小,顿时泄气了。 “瞧这样子,还是只能靠商南啊。”钱大人满腹打算,有些忧愁,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心一横眼睛一闭,叫人备了马车,径自往郊外驶去。 看着道观面前的神兽雕像,钱大人屏退仆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等到走到头发花白的主持面前才低下头,讨好一笑。 “小叔,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求你给我帮个忙。”钱大人对着主持连连作揖。 主持手里拿着一本《清静经》,不冷不热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出家多年,早已心气平和、不沾尘缘。何况贫道能力低微,怕是无法帮忙。” 钱大人只当他同意了,继续道:“小叔,我也不要求别的,只要你给我开个方子、想想办法就行。” 主持冷淡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他快说,说完了快滚。 钱大人低声道:“就是吧,有一个人,他喜欢男人。” 主持面无表情。 钱大人又继续道:“但是他家里权势也不小,又不能缺孩子,好歹那么大一份家业也需要人继承,和下一代的人搞好关系,和我也有好处。” 主持不耐烦了,指代太明显,他哪怕很久没回京都,也能听出来。 钱大人尴尬一笑:“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他们也不放下,照我看吧,要不我们还是从源头解决问题,小叔,你说你能不能开一剂药,让男人把孩子给生了。你看,天底下女人能生孩子,咱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就不能找人试试?大家不都是人。” 主持:“……” 他镇定撸了撸袖子,把摊开的书页合上,将书一卷,朝着面前的钱大人走去。 空旷的郊外,一阵惊鸟飞过。 仆人哈着手,搓了搓冻红的脸,只听一贯安静的道观里传来一阵高喝,“大白天你做什么白日梦!我看你就是活腻歪了!什么事情都敢想!” 高喝中还夹杂着钱大人的一声声求饶,“小叔,我错了,我错了,要不你再想想,男人到底能不能生?” 仆人抬头望天,只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第71章 离去 乔家的团聚 北风萧瑟, 大地裹上一层素白色。隆冬时节,饶是京都已经是整个越国最繁华的地区,出门在外的人数也锐减不少, 但皇宫, 宣政殿外的前街罩房里, 朝臣们却热热闹闹,喧嚣不已。 在本朝之前, 朝臣都需要寅时起床, 在宣政殿台阶外等候,待到卯时初,陛下到来, 便正式上朝。 季琛一开始也不觉得规矩如何,直到他某一日提前来了一刻, 发现一堆胡子花白的朝臣站在门外瑟瑟发抖,有几个甚至面色青白, 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发觉这规矩实在是不人道, 干脆将宣政殿的前街全部划出来,专门给朝臣们歇息一二,冬日避避寒,夏天消消暑,在里面喝喝茶用些点心。 不少朝臣因此痛哭,硬生生将季琛夸成了多年难得一遇的仁君。在季琛的坚持下, 朝臣见陛下是真的体恤下臣、不是作秀, 这一堆屋子也真的用起来了。 不止用于歇息, 也用于……朝会前的意见交流、争吵。 比如现在。 刑部尚书邢亦眼角有些青黑, 一进屋子就见钱大人那一圈凑在一块, 顿时不喜扭头,没等片刻又将脑袋扭了回来,稀罕看着钱大人,忍不住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感慨。 “看什么看?”钱大人反射性捂眼睛,抢先一步开口,“看来邢大人昨晚挺忙啊,这是一晚上都没能睡吧?怎么,听说丞相要致仕,兴奋到睡不着觉了?” 邢亦冷笑一声,“本官是忧心陛下以及忧心丞相罢了,钱大人这又是怎么了?莫非终于有哪位侠士看不惯你,如今替天行道,对你抱以老拳、把你殴打一顿?” 周围的人纷纷凑在一起起哄,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只见邢亦两眼周围有明显的黑眼圈,眼角有些发红,明显最近没睡好。 而钱大人就更夸张了,左眼直接发红发紫,额头还有一块明显的青紫,看上去有些凄惨。 钱大人脸色微变,“本官也是昨日见下雪,担忧陛下身体安泰,这才不慎走路撞了柱子而已。倒是邢大人,平日里也没见你怎么舍不得秦相,今日怎么就担忧起来了?” 邢亦面无表情,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本官和秦相也用不着天天见面,不比钱大人如此惦记陛下,以至于走路都不看路,撞柱子不仅磕伤了额头,还能把眼睛都给撞上。” 钱大人刚想说什么,就被秦相拉住了,“行了,别争了,都少说几句。” 乔老将军则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邢亦,“给老夫一点颜面,有事情下去再吵架。” 见双方终于消停下来,肯听他一言,秦相摇头,想着好歹是最后一天,道:“散了散了,马上就要到卯时了,我们先去候着吧,估摸着等我们站好,陛下也要来了。” 随着太监们肃立站好,一声声传报,朝臣也重新整理仪容、手持笏板走进宣政殿,规行矩步,所有的争端都被按压下来。 太监高声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调子拖得老长,乔老将军只觉这有莫名的喜感。历经三朝,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朝中的局势也来回变化,宣政殿也修整了好几次,也就这份上朝时的调子愣是一点都没变。 收起心里繁复的猜想,乔老将军抢在秦相之前上前一步,“臣有本启奏。” 朝中不少人惊讶望过来,只觉有些不可思议。以往乔老将军都不会轻易开口,几乎都是保持沉默直到下朝。 而且,不同于先帝时期闲着无聊,什么事情都要拿到朝堂上来掰扯一番,如今陛下三令五申说要精简事务,平日里除非一些大事特意拿到早朝上讨论,其余的事情都是单独递奏折到御书房里,陛下批阅,或者是单独叫人过去询问一二。 没等朝臣思考个所以然来,就听见高坐在御座上的君王道:“讲。” 乔老将军深吸一口气,道:“臣欲致仕。” 仿佛一颗炸弹扔进人群里,将所有人都炸到人仰马翻,乔老将军显然早就想好了接下来要说什么,所以他依旧有条不紊,继续自己的话:“臣今年七十有余,惶然发现自己已不及当年……” 乔老将军给自己做了一晚上工作,才终于艰难说出这番话。 对于一位武将来说,最为心痛的莫过于烈士暮年,壮志难酬。 大约意识到自己老了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某一天拉弓觉得吃力,某一刻膝盖泛凉,某一日起旧伤隐隐作痛……他找太医院的院正询问过,院正隐晦告诉他,他的时间不多了。 乔老将军当然可以再次赴任,再次去一趟边疆,可如果坚持,那大概就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眼见着夏国和越国签了合约,越国最近可以平安无事,乔老将军这才放松下来,想着在京都安度晚年。 乔老将军微微抬头,却见君王只是平静看着他,仿佛早有预料,又不免怅惘。 也对,太医院院正给他把脉,自然会将相关的脉案也交给陛下一份,让陛下早做准备。 乔老将军再三请辞,君王自然也恩准,早已写好的圣旨就此颁布,加封靖国公,太医五日一问诊,赏赐若干,乔老将军已经没有用心听了。 只见君王话锋一转,“虽说靖国公回家养老,但如今军校初立,国公闲来无事不妨去军校瞧一瞧,也给年轻人一些经验,教他们一些对敌的本事。” 这是自然,乔老将军毫不犹豫应允了。 君王颔首,似乎有些累了,“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乔老将军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致仕结束,不由一怔愣,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陛下,臣,臣告退。” 秦相叹气,“乔老将军,稍候一步。臣也欲致仕,还望陛下恩准。” 不同于乔老将军一声不吭丢个大新闻出来,秦相的致仕是早有预料,也早早上了奏折,和季琛多番商量过,风声也早就放了出去,只等着正式的下旨,在朝堂上走一遍流程。 秦相得了加封,也算是善始善终。 “那朕送国公和秦相一路。”季琛镇定道,说完,他侧头,低声对着周围的一个小太监交代了一句话。 秦相一惊,“陛下,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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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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