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灵光一闪,莫名想起了王太妃,宫中流传王太妃神志不清,形色疯癫。 苏木握着药箱的手紧了紧。 — 这些致幻药材太医院有严格的管控,取用都需记录在册,从白在太医院翻了两日医案,总算是找着了同栖梧宫有关联的。 从白如实回禀:“栖梧宫的司膳女官施楠得了痢疾,太医院的吴医士给她开了治痢疾的方子,其中一味药便是阿芙蓉花籽。” “医案中记载施楠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开一次药。” “前段时间,施楠已经特赦出了宫。” 沈长洲埋头批着折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第69章 大结局(上) 明德殿偏殿。 今日朝中沐休,沈长洲和宋婉清两人在明德殿偏殿一呆就是半日。 前些日子看沈长洲在雕木块,宋婉清觉得瞧着怪有趣的,就随口提了一嘴。 今日沈长洲得了空,就拉着宋婉清学雕刻,极其有耐心的说了一回又一回。 练了半日,宋婉清已经勉强控的住雕刻刀了。 宋婉清拿着刻刀,雕着手里的木头,动作有些笨拙。 沈长洲在旁边坐着,一脸认真的看着她,时不时指点两句。 宋婉清手一滑,刻刀从木头上脱开,刀尖直直的就要落在手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眼前出现了一双素白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腕往边上挪了挪,堪堪躲开了刻刀。 宋婉清抬眼,就看到沈长洲微微蹙着的眉头。 确认手上没有伤到,沈长洲眉头舒了舒,另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手里的刻刀,远远放到一边。 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宋婉清失笑:“我没有伤到。”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刻刀。 沈长洲瞧见,将刻刀又往远处移了移,轻“嗯”一声,然后说道:“我知道。” 宋婉清有些啼笑皆非,看着手里的那截刻的乱七八糟的绿檀木,瞬间没有再继续刻下去的想法。 沈长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视线也落在那块绿檀木上,虽然刀工有些潦草,但落刀还算凌厉,看形状,大致能瞧出她是想刻个簪子。 想到自己初学雕刻的时候,手上划满口子不说,刻的还歪七扭八,远不及她,于是真心实意的夸赞:“还算孺子可教。” 宋婉清自知刻的不尽人意,知晓沈长洲不轻易夸人,得了这句夸赞很开心,开心完了还不忘吹捧他一番:“是有幸得了沈老师教诲。” 眼前人笑意明媚,眸里是丝毫不遮掩的自得,沈长洲嘴角弯了弯。 从白站在门口,俯身唤道:“陛下,娘娘。” “何事。” 沈长洲说着趁宋婉清不注意,伸手拿过那块绿檀木,收入了袖中。 虽说起形潦草了些,还尚有修改余地。 从白犹豫着开口,边说边观察沈长洲面上的情绪:“栖梧宫的宫人求见。” 若没有什么大事,栖梧宫的宫人断然不会来叨扰沈长洲。 宋婉清心里有些不安。 沈长洲点头:“传。” 栖梧宫的宫人走了过来,在门前跪下:“王太妃殁了。” 昨天夜里,王太妃服鸩酒自戕了,穿着华服,发髻梳的一丝不苟,戴了满头的珠翠,躺在榻上,面色安详,今早被宫人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嘴角淌着黑血,装鸩酒的玉壶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没饮完的鸩酒在地上漫开,将红木地板洇的深深浅浅一片。 沈长洲面色沉了下来。 宫妃自戕是大罪,甚至家族也会受到牵连。 王太妃是置整个王家于不顾。 沈长洲没有说话,眼神晦涩难猜。 门前跪着的宫人战战兢兢。 沈长洲起身:“王太妃病逝于栖梧宫,以太妃仪制葬于先帝妃陵。” 声音冷如冰窖,丝毫不带情绪。 这是给王太妃,也是给王家最后的体面了。 宫人和从白退下。 沈长洲负手而立。 殿外的树绿荫如盖,太阳照在树上,透过葱茏的树叶,在地上落下婆娑树影。 宋婉清起身,走了过去,两人并肩而立。 微风四起,树枝在风中摇曳,树叶在枝头颤着,发出簌簌的响。 沈长洲眉头微蹙,眉间浮上淡淡的“川”字。 宋婉清手抬了抬:“沈长洲。” 沈长洲闻言看过来,下意识的俯下身听她说话,随即觉得眉间一凉。 宋婉清指尖搭上了他的眉间,轻轻抚了抚。 风停住,周遭静了下来。 沈长洲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宋婉清眸子亮亮的,泛着柔柔的光华。 那双眼里,有葱茏树影,有破碎阳光。 — 天和二年五月,太妃王氏殁。 宫里来了消息,通传的宫人已经离开。 昱王直直的站在庭院里,看着皇宫的方向,眼神悲凉,随后跪下,向着那个皇城,行三拜九叩之礼。 困于府中,终生不得出。 就连母妃去世,都不得出府祭拜。 昱王起身,蓄在眼眶中的泪终是涌了出来,一滴滴清泪落在地上,晕进了土里,随即消失不见。 手刃兄弟,同根而生的血溅了满脸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昱王,自玉牒被除名,终生困于府邸依旧笑着接旨的昱王。 此时涕泪横流,哽咽的像个孩提。 虎须犬原本靠在桂花树下打盹,听到响动走了过来,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狂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喉咙里发着呜呜咽咽的声音,在昱王脚边蹭着。 昱王深吸了口气,抬手抹去满脸的泪。 虎须犬跳着在原地转圈,想要逗主人笑。 昱王蹲了下来,向着虎须犬招了招手。 虎须犬甩着舌头跑出来,嘴里的口水被甩的飞了出来,黏黏稠稠的挂在嘴边。 昱王摸了摸虎须犬的头,然后抱住了虎须犬。 半人高的狗吐着舌头,粗粗的哈着气。 昱王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泪水掉在虎须犬油光发亮的毛上,喃喃道:“本王没有母妃了。” “我没有娘亲了。” 虎须犬呜咽着安慰主人。 胥臻翻墙进来时,正好瞧见的一人一狗相拥着,那只大傻狗吐着舌头,拉丝的口水淌在衣摆上。 昱王黑色锦袍的衣摆上湿了一大块。 胥臻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随即面具下的脸挂上一幅恭谦模样:“殿下。” 昱王看了他一眼,双眼泛红,猩红的血丝攀附在眼白上。 胥臻嘴张了张:“节哀。” 掩在面具下的嘴角却带着笑意,声音穿透青铜面具,听上去倒真有几分惋惜。 昱王丝毫没有反应,兀自移开视线,有一下没一下轻摸着虎须犬的头。 然后站起来,径直走向桂花树下的躺椅,歪歪斜斜躺了上去,闭着眼,自顾自的轻哼着小曲。 虎须犬不知为何很怕胥臻,身子紧紧贴着昱王,跟了过去,伏在了躺椅边,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危险的男子。 胥臻见他并不搭理自己,也不恼怒,不疾不徐的开口:“两月前,栖梧宫的季嬷嬷毒害先帝妃嫔被杖毙,王太妃受了牵连,因御下不严被罚于栖梧宫带发修行。” 哼曲声顿了顿,昱王面上划过一瞬的异样,随即神色恢复自然,曲声又起。 再没有人比昱王更了解自己的母妃,没有些手段难以在宫里立足。 昱王面上强装云淡风轻,强压下心里的情绪。 胥臻嘴角勾了勾。 昱王府消息闭塞,加上此事算得上是皇家密辛,定然无人告知他。 胥臻继续说道:“然后昨夜,王太妃薨逝,对外宣称是病逝,可生了病为何从未传过太医。” 曲声戛然而止,昱王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声音凌厉隐隐带着怒:“然后呢。” “在下心生怀疑,便潜进了栖梧宫,太妃双瞳猩红,唇色发黑,绝非病逝。” 昱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双瞳猩红,唇色发黑,是中了鸩毒,脑裂而亡。 母妃是先帝遗孀,王家嫡女,王家满门忠良。 怎么敢。 沈长洲他怎么敢。 昱王嗤笑。 病逝,好一个病逝啊。 昱王面色阴冷:“胥臻啊胥臻,你还真能帮本王大忙。” 说着看向垂花门,笑了笑:“外面有条讨人厌的狗,杀了吧。”
第70章 大结局(下) 案台上,香炉里的乌沉香燃着,清纯木质香气丝丝缕缕的传来。 沈长洲坐在案台前,提笔批着奏折。 一袭墨绿圆领衫,头发用一支云纹木簪束着,整个人丰神俊朗。 宋婉清立在一旁,抬手替他研着墨。 沈长洲合上折子,松了松肩颈,从袖子里掏出支绿檀木发簪,发簪做工精细,上头还嵌了颗夺目的珍珠。 宋婉清惊喜,瞧这绿檀木觉得有些眼熟。 “是你先前雕的那块料子。” “猜想当初你是想雕支簪子,我便顺手修了修。” 沈长洲递了过来:“我不太懂这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样式。” 顺手修了修。 宋婉清“噢”了一声。 语调轻扬,尾音可以拖得很长。 然后点了点头重复道:“顺手。” 分明就是刻意为之,非得说的这般轻巧。 沈长洲被拆穿,极其倔强应道:“嗯,顺手。” 宋婉清失笑:“陛下送礼有些没诚意噢。” 说着将脑袋往他那儿靠了靠。 沈长洲无奈,轻笑着起身,小心翼翼的将绿檀木簪簪上她发间:“自然是要有诚意的。” “我很喜欢。”宋婉清笑眼弯弯。 窗外,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倏地暗了下来,层层的乌云翻滚着。 风呼啸着刮进来,将案台上的册子吹的哗啦作响。 这天还真是善变。 沈长洲走向窗边,正想将窗户合上,突然觉得,今日好像有些安静过头了。 章康似乎…… 有好些时日没来了。 章康每两月都会来汇报一次昱王的近况,两年来从无例外。 沈长洲眸子黯了黯,眼底浮上冷意,抬手关上窗子。 要变天了。 宋婉清看着案台上哗哗作响的书,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似曾相识,心里浮起浓烈的不详之感。 殿外传来一整乱,不一会儿便恢复平静。 “护驾!护驾!”外头有人高声呼喊。 兵刃相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婉清看向御书房紧闭的门,前世的记忆如海水般袭来。 如果没有记错,昱王逼宫是在天和七年,如今不过天和二年。 宋婉清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宋婉清觉得腕上一紧。 手腕被沈长洲握住。 沈长洲面色是少有的凝重,语气分外轻柔:“有我在,别怕。” 说着将她往身后带了带,自己挡在前头,腰间的宫绦流苏微摆。 腕上传来微冷的凉意,宋婉清笑着摇了摇头:“和你一起,我不怕。” 御书房有暗道,沈长洲没有要走的意思。 想来是有所准备。 一道箭矢破开御书房的窗纸,从沈长洲身边擦过,牢牢的钉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门被人破开,外头禁军和宫人在地上躺了一片。 从白瘫倒在朱红望柱上,剑从胸前穿过,黑衣死士一脚将他踹翻,拔出剑没有丝毫的停顿向旁人杀去。 殷红的血染红了御书房前的地,血迹向着远处蔓延。 昱王在一群死士的拥簇下,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好久不见啊,四弟。” 沈长洲视线在昱王身后那个戴着青铜穷奇面具的男子身上停顿了片刻。 自己这位不省心的皇兄还是有些能耐的。 竟然还结识了胥臻此等人物。 “确实好久不见了。”沈长洲言语间带着笑意。 话毕还颇有意味的喊了声:“三哥。” 昱王看向沈长洲身后的宋婉清,视线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停留,眉毛扬了扬:“大婚也不叫三哥来吃杯喜酒,可有些见外喽。” 沈长洲笑意盈盈:“三哥哪里的话。” “天下谁人不知,我们最是兄友弟恭。” 沈长洲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眼底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兄友弟恭。 像个十足的大笑话。 昱王笑着抬手鼓掌,两年未见,四弟倒是变得陌生起来了。 当了两年皇帝,变得牙尖嘴利的很。 唯一不变的,是和从前一样令人生厌。 宋婉清看着昱王,甚至能想到下一句他会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 昱王笑意消弭,面色沉了下来:“好了,也寒暄够了,四弟你若写下禅位诏书,三哥念着往日兄弟情分,也能留你们夫妇全尸。” 沈长洲点了点,轻笑着:“三哥你的手段有些老套。” 话音堪堪落下,十来个暗卫出现,向着昱王杀去。 昱王向后躲了躲,挥手示意死士上前抵挡。 暗卫手段狠戾,每招每式都直逼命门,只想着进攻,丝毫不知防守。 昱王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面上浮现不屑。 这些都是当年昱王府豢养的死士。 都是些被淘汰的垃圾。 那时没来得及处死他们,没想到被沈长洲救下了。 四弟还真是仁慈呢。 暗卫刀刀致命,昱王的死士渐渐不敌。 胥臻受了伤,眼见昱王大势将去,捂着伤口踉踉跄跄的往外头跑,堪堪撞上了领着禁军赶来的陈胤和刘子高。 陈胤挥剑斩杀胥臻。 昱王眼见事情败露,必死无疑,手摸向袖里的暗箭,面上满是狠意。 “小心暗箭。”宋婉清瞧见,下意识挡在了沈长洲前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9 首页 上一页 48 下一页 尾页
|